第317集。
言冰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面钱,
这位院中最年轻的高层官员,
这些天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最大的优点是擅于听取自己的意见,
但是今天居然会一语道破北方的网络,
看来对方确实有些能力。
王启年,
我放心,
院子里最早在北方潜伏的那批人,
王大人就是其中一位。
范闲微微一怔,
没有想到王启年当初还做过这件事情,
又听言冰云说。
依照大人的计划,
我们会配合上杉虎把肖恩所在挖出来,
但是我不希望院中的人手涉入太深。
范闲答应了他的要求,
知道他是不想望潜伏在北边的人手因为朝廷内部的倾轧而付出太多牺牲,
应承道。
放心,
我会有分寸的。
上杉虎乃是一头雄狮,
可惜在上京这片深海里却找不到借力的的方,
所以才会寻找长公主的帮助。
身为臣子,
你我依照长公主的事情做事,
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你要掌握好分寸。
我相信上杉虎动手救肖恩的时候,
也就是太后与沈重清除军中力量的那一天。
范闲知道这位外表冷漠的监察院官员猜到自己想做什么,
也不多说一句话,
只是轻声说。
这正是我所希望见到的,
我不会低估沈重对于上京的监控能力。
由着他们去斗去,
反正对于咱们庆国来说,
没有一丝损害。
里开后院,
范闲找到王启年,
将任务分发了下去。
王启年将那串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知道后面这些天,
自己就要担负起这个危险又重要的工作。
他不是那位邮电老掌柜,
他是范闲心腹之中的心腹,
所以壮着胆子问。
131452777,
大人,
这串数字好像代表着什么东西啊,
一生一世,
我爱钱,
钱钱。
范闲笑了笑,
在澹州的土话里,
钱与七的读音极其相似。
油店的老掌柜这几天生意不错,
多卖了几桶油。
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消息,
便开始在沉寂了一年的监察院四处北方司间谍线上流动了起来。
没有用多久的时间,
那些伪装成北齐各式各样普通百姓的间谍们都领到了一年之后的头一项任务。
情报开始通过各种途径反馈回来,
经由线上的几个断点进行归纳,
最后送到了张家店的油店里。
同一时间,
南庆使团开了几次宴会用酒量也增加了不少。
自然而然的,
秀水街那位盛掌柜不免也往使团别院多跑了几趟,
多拍了几次范正使的马屁,
相信他也从范闲的手中得到了信阳方面和上杉虎一直很想要的那个信息。
居中处理许多信息,
并且从中择出有用的情报加以分析,
最后得出一个相对精确结论的人物是言冰云。
这几天里,
后院里经常传来他咳嗽的声音,
范闲并没有太多事情要做,
他毕竟是使团正实,
喝酒加迎来送往才是正途。
而这一天,
他是在海棠姑娘的陪伴下入了宫。
海棠前些天就和他说过,
太后邀他入宫,
有要事相商。
喝酒对范闲来说本是件快乐的事儿,
与敌国风韵犹存的太后饮酒也不是什么苦闷事儿。
但当范闲回到使团之后,
所有的官员和下属都知道他今天的心情相当不好,
但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在房间里,
范闲冷冷看着林静,
问道,
这个使团究竟我是正使还是大人是正使?
林静好生不安,
有些紧张的回应,
范大人何出此言?
使团自然唯范大人马首是瞻,
好好好,
那李大人来告诉我,
为什么今天入宫,
那个太后居然说北齐的大公主要嫁给本朝的大皇子,
这是何等大事?
为什么出使至今,
本使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们在鸿卢寺、
太常寺这些天都把公主出夏的事情安排妥了,
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回程的时候还要送亲。
林静大松了一口气,
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大人,
这您可别怪下官和林文大人,
使团只是转了封太后的亲笔书信给北齐的太后,
咱们这些做下臣的哪里知道竟是两位妇道人家在信里就定着自家儿女的婚事。
等到这事儿从宫里传了出来,
咱们还能说什么?
这件事情本来是要通知大人,
但大人前些天经常不在使团,
所以耽误了些时辰。
林敬眼珠子一转,
知道这位年轻大人有些生气,
笑着递了封信过来,
正式的国书马上就到了,
这是朝廷的密信,
表明了陛下和太后的态度,
当然是愿意成就这门婚事。
其实还有两桩喜事,
下官要恭喜范大人,
恭喜个屁,
胡闹台,
胡闹台,
范闲一想到,
又横生出这么些事情,
好生。
恼火,
竟连陈萍萍的口头禅也学了个十足笑骂?
那些老娘们儿吃多了咸菜,
操淡心也不怕把我们这些跑腿的累死。
林文吓了一跳,
心想这话何其大逆不道,
赶紧开解,
哎,
这朝廷的事情有朝廷的规矩,
但宫里的事儿有宫中自己的渠道,
大人也不要太过在意。
范闲点点头,
心想这联姻之事虽然似乎有些胡闹,
但看两方朝廷如此着急,
想来也是大家愿意看到的局面。
只是南庆与北齐并称当世两大强国,
如果这两个国家一旦联姻,
那些躲在边远处偷笑度日的小国皇帝只怕乐不起来了。
当然,
最头痛的应该还是四顾剑守护的东夷城才是对了。
你刚才说我有喜事。
范闲皱了眉头,
不知道定下秋初回京的大皇子成婚与自己何喜之有?
林静与林文两兄弟对视一眼,
大人自己看过朝廷来信便知。
依惯例,
当朝廷来信时,
若正使不在,
身为副使的林静有权力先行拆开。
你们说吧。
范闲揉了揉眉心,
有些不知从哪儿来的不安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