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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
凌时看了看靠窗坐着的梁世超
他不时用手指擦掉玻璃上的雾霜
向外观察
梁世超一想到自己上了崔文泰的当
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凌时并没有告诉大家
实际上中央为此重新组建了交通局
除了陈千里
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千里江山图计划真正的目标是实现中央机关的战略大转移
除了必须要传达的内容
其余都必须保密
这是原则
他自己的代号叫老开
在扑克牌里是第十三张牌
陈千里到隔壁找了个房间
让同志们一个一个进去单独布置任务
说实话
对于他现在的做法
凌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凌时觉得任务的主旨是最需要保密的
可既然已经向大家传达了分派任务这些事情也可以在小组全体会议上提出
大家一起商量
比如说究竟派谁去广州
凌时觉得完全可以在会上提出
如果有人自告奋勇那也很好
人嘛
总是自己最了解自己
他觉得去广州这样的任务
梁世超一定会主动请战
没错
一个红军指挥员肯定会说那叫请战
凌时也认为梁世超十分合适
第一
他是广东人
第二
作为军人
他擅长行动
遇到危险也比较镇定
第三
如果可能的话
完成这次任务后
组织上直接调他去苏区
那也很不错
他的军事作战经验
苏区很需要
陈千里却认为梁世超不太合适
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只不过他说需要再了解一下
凌时觉得陈千里这个人有一点照本宣科式的教条
为什么要一个一个叫到小房间里去布置任务呢
他确实很厉害
他的头脑能像抽屉那样分门别类
可以把人和事梳理的清清楚楚
如果陈千里在银行行动中不是表现的如此机智果断
凌时可能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小组是一个集体
完成任务很重要
团结和信任也很重要
不过让他试试看吧
面对如此危局
组织上把陈千里派来肯定经过仔细斟酌
他的才干凌时见识过了
只用了半个小时
他就想出从银行保管箱移出金条的办法
虽然有些细节存在纰漏
不过在那样的紧急时刻
能想出一个有效的行动方案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在其他同志进去前
凌时和陈千里先在小屋里单独商量了一会儿
当陈千里跟他说我还不能把所有设想都告诉你
有些还模模糊糊没有成型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建立一段交通线有很多繁琐的工作
尤其是在交通线的两端
安全问题总是出在向外接头联络的过程中
就像水管如果出问题
大多发生在两根管子的弯头接口上
要把这个过程掩护好
需要做大量的工作
凌时做过很长时间机要交通员
后来又负责交通线的建立和维护
在这件事情上他绝对是一个专家
陈千里找大家单独谈话时
起初凌时也在一边旁听
有些时候他知道陈千里的意图
另一些时候就不明白他的想法了
但他渐渐看出陈千里是把大家分成了两组
有些可以无视特务的监视
假如真的发现有便衣跟在身后
他们也可以假装浑然不觉
而另一些人则一举一动都要十分谨慎
就在谈话的片刻功夫
陈千里也向大家传授了一些发现摆脱监视的方法
在这些事情上
陈千里也是个专家
他提醒每一个人
每次出门办事都要养成习惯
重复做好几次甩掉尾巴的动作
秦川安在谈话时说
他前些天一直感觉这些特务虽然看上去盯得很紧
实际却看得很松
每次上街甩掉尾巴也很容易
陈千里却对他说
如果敌人明明在监视你
却看得很松
随随便便就让你走出他们的视线
那么在一个你没注意的地方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说的也对
秦川安想到了崔文泰
凌时认为陈千里准备了两套方案
一条是明线
一条是暗线
他听了一会儿
推门出来进了外屋
与陈千里谈过话的人趁着夜色在风雪中离开了煤站
他们中有些人在未来十几天里将要独自战斗
在敌人的注视下与他们周旋
这不仅是和敌人斗智斗勇
更是心理上的较量
虽然陈千里对他们讲了敌人下一步行动的几种可能性
也设计了对策
但这样的预想往往会碰到很多意外
陈千元也从里屋出来了
凌时不知道两兄弟在里屋说了什么
只是看到陈千元似乎有些激动
屋外董慧文正等着他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煤站
魏达夫进去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凌汶和易君年
白天的行动让凌时对凌汶有了新的认识
这位女同志一直很冷静
而且遇事十分灵活
如果她能出远门
让她和自己一起去一趟广州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为什么自己偏偏伤到了腿
他想了想
觉得在陈千里找凌汶前
应该再跟他商议一下
里屋很小
也有一只炉子
火烧得很旺
煤站里从来不缺煤
两个凳子放在火炉旁
水壶热气腾腾
炉膛的圈盖上还烤着两只馒头
谈话接近尾声时
话题离开了任务
魏达夫有些不服气
什么叫软弱动摇
这话是谁说的
平时喜欢发点牢骚
这我不能说没有
但说我动摇
哪一回党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我不是完成的始足史
从来都没有打过折扣
你不要看我平时像只畏澡猫
关键时候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也会做
大丈夫说的也没错
陈千里笑着说
一个人的天性就是这样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
也要看心里坚不坚定
心里想得明白
想得坚定
平时马马虎虎
到关键时刻畏缩猫变成一只老虎老也有出人意料的奇效
你等着
会有让你看见的一天
魏达夫抓起烤的焦黄的馒头咬了一大口
冷馒头烤焦了才好吃
扔下这句话他就出去了
陈千里跟在魏达夫后面出来
正要跟凌汶说话
凌时先说了一句
我先跟你商量几句
见他们俩进了里屋
魏达夫向易君年打个招呼
推开门
冒着越来越大的风雪扬长而去
我觉得陈千里没有说实话
易君年见房间里没有人
把椅子朝凌汶挪了挪
上午银行这一出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引诱崔文泰自己暴露
他又点上一支烟
继续说道
凌时同志给银行打电话时可不像是在演戏
那以银行保管箱里面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难道他根本没有取出来
东西仍在保管箱里
保管箱退租了
离开银行前
凌时同志结清了租金的
那就是东西确实被崔文泰拿跑了
陈千里那么说
只是为了让大家安心
银行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有啊
凌汶忽然想起来
对了
在银行遇见了陶小姐
就是龙华看守所里的那个女人
我跟你说起过的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