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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集
一提亏空二字
高恒却败了兴
那活儿就地软了
马氏兀自不放任怎的摆弄
口吮把玩总不中用
只好叹口气下来埋怨道
哼
这是我不给你
还是你不给我呀
到紧要关口就兵败如山倒
软得面条似的了
哼
倒是那几个小浪蹄子把你给掏空了
高恒心里想着亏空
又不知尉迟近贤
皮忠臣有什么要紧事
却不便说破了
见马氏 卓衣
理鬓一脸不快
也笑着
卓衣起身翻着他的肩头说
没听我跟你说三言二拍里的话
带到那紧要关头
它就软软软软软
回头我跟你说原故
你就明白了
宋高宗正干那事
一听金兵来了
吓得就此终生阳痿呢
哎
我先去办正经事啊
回头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说罢便走
马氏笑啐一口
冲着他的背影道
一会儿再来
听着啦
听见了
高恒答应着匆匆去了
尉迟近贤和皮忠臣在司使衙门说话商议
也正在犯愁
内廷有信儿
要派刘墉来查皮忠臣贩瓷器倒腾库子
其实这买卖是他两个合伙作的
从山东藩库借五万
高恒叫他们写借七万的条据
坐地白收两万银子
如今山东布政使连连派人催逼
许他的一万利息宁可不要了
户部立地派人要到济南查帐
钱度那一关无法打通
这笔钱立时就网包露馅
而且一天就是一大串儿
这些事儿早已禀了高恒
却没讨出个正经主意
两个人都觉得海兰察身上这十万银子
哪怕能挪借过来半年
一切都可应付
裕如这笔钱叫人眼红
却又觉得烫手
万一兜出去
侵吞军饷四字罪名就足送他们同赴西市
这笔钱太诱人了
无根可寻
无帐可查
落到谁手里就是谁的
只是要封住海兰察的口
却不是一件易事
两个人都是宦海里躺
惯了浑水的
都存了杀人灭口的心
却都不说破
只说案子名目
倘若按逃将罪名
要缴部审理
但如按民事刑杀高万清数人
可以就地动刑审谳
顶多一个用刑不当
就可置海兰察于死地
两个人慢条斯理
正在字斟去酌谈案子
高恒已摇着扇子进来
见他二人打袖提袍的还要行礼
高恒不耐烦的说
免了吧
什么要紧事
半夜三更的来搅玉
迟近贤陪笑道
卑职是为朝廷通缉的那个逃将海兰察来的
呃
他今日在漕运码头连杀六人
还有三个重伤正在救治
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又在漕运重地
不能不来禀七爷一声
皮忠臣躬身说道
全城都轰动了
大清开国以来
德州出这么大案子
还是头一回
高恒嗯了一声
自坐了安乐椅上
端杯戳着凉茶
听尉迟近贤从头到尾详述案情
一时紧蹙眉头
一时微微摇首
一时却又面含微笑
直到听完也没吱一声
许久才叹息一声道
像煞了鼓词里的英雄救美人啊
这个海兰察我认识
面上瞧着嬉皮笑脸
其实是侠肝义胆
有心思有胆量的豪杰
他这样赞赏
尉迟近贤和皮忠臣不禁对望一眼
皮忠臣说
他确是聪明
当着万人的面自曝身分
我们就不能轻易刑审了
不过他是两重案犯
原来逃将是主案
现在又犯白日凶杀大案
似乎重于前案
不知该如何料理
高恒似乎漫不经心
把玩着那只镂金君子茶杯
问道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听起来
似乎你们想按杀人犯就地审理
尉迟近贤生怕这位国舅爷说出钦犯二字
便笑道
他的海捕文书是兵部发下来的
也不过就是捕拿而已
主罪既在德州
按例应该在德州审定
上奏朝廷处置
皮忠臣在旁听得发急
这位府台太绕弯子了
于是便哈腰禀道
他的案子还不止这一件
他身上还带着十万两银票
不明不白的
将来刑部知道
问起来不好回话
他是已被革掉军职的
其实身分是匹夫百姓
在德州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
如果不审
省里也说不过去
十万
高恒眼皮子倏地一颤
他立刻明白了二人来意
想就地刑讯
杀人灭口
黑吞了这笔钱
为自己功名顶戴起这样的心太可怕了
但这笔银子对他也有十分诱力
他玩女人欠的风流债是从盐务厘金里挪出来的
一样也是亏空
十万银子腾挪出来
至少也得孝敬他四五万
立时就无债一身轻了
高恒身处高位
朝廷内幕知道得多
乾隆整日春风满面
温文尔雅
看似比雍正慈悲宽仁
但雍正勾决杀人极其持重
不再四筹思
不提朱笔
乾隆却从来没有迟疑过愈
愈是大官
愈是处置果决
还有刘统勋那张黑脸
办起事儿来永是一副牢不可破的铁青色
想起来更叫好人心悸
高恒端起杯
目中炯炯生光
看着微微摇曳的灯烛出神
皮忠臣和尉迟近贤二人四目直盯盯看着他
不知他是个怎样主意
许久
高恒扑嗤一笑
说
他在德州杀人
德州知府县令不管
谁管啊
我管闲言
不管闲事儿
这等于是出了主张又不作主
尉迟近贤听的前半句意思
皮忠臣却听的是后一半
皮忠臣干笑一声
却转了话题
哎
姐
济南那边派人带信儿
说钱度已经恼了
再不开库让他的人查
就要上奏弹劾山东藩司巩明哲
巩明哲只是张口要利气
没凭没据的事
自然一推了之
我们这边打着七万两的借据磨盘轧着手呢
上次您说给钱司农写信
不知他回信怎么说呀
这也是卑职们夤夜造访的一个缘故
高恒听了自然心里不快
嘿然良久问道
呃
你们这笔生意到底是什么货
绸缎还是织机
总共多少本钱
本息什么时候能收回来
借据是我作保
保期可只有半年
还不上连我也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