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实在。
李夏斜了一眼秦王,
他们可没少捉弄实在的五哥。
你五哥那时候比现在豪气,
他也爱酒,
常跟古六拼酒。
两个人的酒量倒是半斤八两,
常常是两个人一起醉倒。
秦王被李家这一眼瞥的,
赶紧解释。
嗯,
傻我蠢6吗?
李家慢吞吞的接了这句,
秦王笑出声儿来。
哪有这样的话。
这是郭胜说五哥和六哥的话。
李夏叹了口气,
又笑起来。
你五哥是个明白人,
只是本性忠厚,
小六也是。
郭胜这厮这份刻薄。
秦王摇头叹气。
我还记得你跟我说不想长大。
你说这人呐,
要是不长大那该多好。
李夏想着那个时候的秦王,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他很怀念在杭州城的时候,
可是在不久的将来,
就连今天这样的欢乐也不会再有了。
不管是步入黄泉,
还是站在那万万人之上,
他和他,
都只有他和他。
秦王一愣。
我记得这话,
那时候你小的很,
你都记得。
对啊。
我还记得你和金拙言都爱吃果汁糖。
李夏侧头斜斜的往上看,
秦王一脸笑,
说不出什么味道。
秦王的手按在额头上。
你怎么连这都记得?
拙言,
胡言乱语,
没有的事儿我都忘了,
哪有这事儿。
李夏揪着秦王的衣袖,
头抵在他胳膊上,
大笑起来。
李夏的起居和秦王自小养成的作息极其的一致,
两个人都是习惯了天不亮就起,
秦王由陆怡陪着打一趟拳,
李夏则是抄了几页的佛经,
两个人吃了早饭往后园逛了半天。
这法会开始差不多半个时辰,
两个人一块儿出门,
拾级而上,
向着婆台寺去。
这场法会是正在守孝的李家的大事儿,
从李学璋到稍稍有些头脸的婆子管事。
都跟过来听经尽孝,
陈姨娘自然也跟了过来。
如今的陈姨娘和年初刚到京城时不大一样,
被李夏三言两语就击碎了几乎一切的陈姨娘,
完全没有了刚到京城时的明媚飞扬。
父兄的功名竟然真的没了,
她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她甚至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儿,
就像泥牛入海,
杳无音讯。
当然,
她没了人手,
没了银子,
她就没了消息,
就算她们就在她隔壁,
她也没法儿知道。
她挖空心思,
用尽心力在老爷身上下功夫。
可是回到京城的老爷和在秦凤路的老爷象是换了一个人。
他不理会诗词花月了,
也不理会她的美丽才情了。
她看她就像看一件东西。
陈姨娘麻木的跪在大殿的一角,
被一群管事婆子挤在后头。
悠长的诵经声和清越的木鱼声一声又一声敲在她心上,
敲的她一阵接一阵的悲伤。
跪在她身旁的婆子一阵骚动。
陈姨娘急忙从悲伤中收回心神,
目光顺着急急站起来,
迎出去的老爷落在从殿外进来的秦王和李夏的身上。
陈姨娘呆呆的看着从朝阳中进来,
仿佛浑身沾满阳光的秦王,
这是她头一回看到这位尊贵无比的李家女婿,
真好看,
真贵气。
陈姨娘仿佛被秦王身上沾着的阳光刺了一眼,
眼底一酸,
下意识的看向和秦王并肩而立的李夏。
她看着秦王轻轻牵着李夏的手,
走到佛像前,
他从方丈的手里接过香递给她,
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他伸手将她扶起,
像是捧着无价之宝。
陈姨娘的心里忽然冲上一股浓厚的悲怆。
她也该是有这样一位夫君的,
和她金童玉女般的并立,
视她如宝如珠的夫君。
她当初是被什么迷了眼?
当初和她议过亲的那位少年,
听说已经中了举人了。
陈姨娘慢慢的伏在地上,
无声的痛哭起来。
她当初被什么迷了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