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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粮饷还是老问题
补给线就是战争的生命线
既然必须固守辽东
那么供应辽东军队这个吃喝拉撒
盔甲军械
修缮筑城
就是守卫辽东的根基
熊廷弼除了催兵之外
催的最多的就是粮饷
在他制定的辽东大战略之中
辽东十八万兵
九万匹马
一年需要享营三百二十四万两
兵员粮食要一百零八万担
马匹粮草需要九十七点二万担
更何况啊
前章提过
这个数字还并不是最终的花费
粮食装备要从关内到辽东运输
同样是要钱的
例如啊
在万历四十八年一六二零年的二月
公布为辽东前线提供大炮
他搜刮了武库
总算是筹集了两千门炮
四十万斤铁
还有牛皮等等物品
但想要送到前线
问题就卡在了这个托运脚架上
这些东西的运费就要三万七千两
工部不愿掏
最后还是皇帝下旨
命经费从太普寺的马驾中挪用
运费呀
很多时候都是计划外列支
其废价之高昂
往往被许多人忽视
高到什么程度呢
粮草大多是从关内采买的
比如从冀东的丰润
永平出发
从丰润到山海关只有三百里路程
如果呀给二两八钱的运费
承运人还是要亏本的
那么山海关到辽阳有千里之遥
每辆车
两个人
一头驴
再粮三担
往返一次就需要四十多天
光是这个人吃驴脚就要银子一钱二分
运三担粮食到辽阳前线
要银子五两
粮食和运费的比值达到了一比一
甚至一比二的程度
而且啊
即使如此
他还未必有人愿意干
主要是沿途这个山贼
蒙古的
尤其都可能来劫道
路途非常凶险
过去为了避免额外的耗费
明朝通常有两种经营模式
一种是以盐饮吸引盐商到边镇送粮换取这个盐饮
朝廷是不管运费的
后来呀
延尹制度被破坏
这个法子就废了
改革之后
又把粮食折合为银子
发往前线边镇购买粮食以供军需
毕竟啊
送银子比运粮食省事儿
但是现在啊
辽东经历战乱
粮食产出锐减
粮价昂贵
已经到了一斗粮三千银子的程度
大量这个银钱进入辽东
不仅买不到粮食
还导致了当地通货膨胀
熊廷弼经略辽东
发现当地这个银子的购买力啊
极度下降
军兵不愿接受银子
宁愿军饷全发粮食
对于士兵而言
你粮贵
当然愿意收粮
粮箭的时候
当然愿意收银呐
熊廷弼刚刚到辽东
希望提振军兵士气
因此多给粮食
但户部因为这个运输费太高
图省事儿
就愿多给银两
双方啊
在这一点上是有矛盾的
大明呢
自从倭寇之乱之后
采取了近海的政策
登来天津的海运还是辽东急需粮食的情况下重新开放的
根据这个都饷侍郎李长庚的计算啊
从天津海运四十万担粮食往辽东
只要十几万两的运费就行了
比这个陆运可是便宜多了
熊廷弼多次向兵部建议
不要再走陆运了
可以将粮食直接用船运到盖州
也就是今天营口附近
这里是离辽沈最近的船运地点
老熊还要求啊
天津的粮船直发盖州
但是户部一直不理他的需求
总是把船发往旅顺
而旅顺到辽沈的路途
它同样遥远
能节省运费
能节省时间
为什么户部就是不愿意采取更经济的路线呢
这里面啊
学问可大了
你看啊
两饷走陆路
它有号限
遇到了雨天
粮食可能被浸泡
翻山越岭又可能会散落
万一遇上山贼
也会产生巨大的损失啊
总之啊
林林总总的损耗
它都叫限耗
走水路呢
也有一种叫漂霉
当时的航行技术可不发达
万一遇到风浪
船要么沉了
要么漂到朝鲜日本
那都是没准儿的事儿
又或者你这个船破了
漏水
粮食会浸泡腐烂
因此这部分损失就叫做飘煤
号限和票媒本来就应该是计划内的损失
但是到了各级官员那里
都成了贪污收入的来源
你一旦改变了运粮路线
把他们这部分收入给搞没了
这不就相当于动了这一路人的饭碗吗
要不然为什么熊廷璧一再为户部寻找最优化的路线
却遭受了极大的阻力呢
如果不是这个陆路运输实在是太贵了
已经穷疯了的明朝实在无法再承受如此高昂的运费
那这个陆路也不可能给你改成海运
其结果呀
好不容易改成了海运
前后方又因为粮食送到哪儿产生了矛盾
后方呢
以盖州这个水情复杂
海中礁石密布
船老大视为险途
更愿意把粮食送到荆州旅顺
但是这荆州距离辽阳有七百里路
山海关距离辽阳七百五十里路
这不就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吗
因此熊廷弼屡次三番给都想的李长庚去信
希望将海运粮饷运到盖州
无奈呀
后方一直不配合
以至于宋到的粮饷在旅顺荆州堆积如山
却因为陆路的运力平颈
无法运抵前线
熊廷弼多次对手下发牢骚
在写给开元道千氏韩元善的信里边
他吐槽说海运交泄
定当以盖套为主
不宁吕相想不言不听也可
既察却通晓
他又和巡抚周永春道出了后方不愿把船运到盖州的另一个原因
各级官员为了免责
只想把粮食运到辽东就行
我管你到哪儿了呢
反正到了辽东
剩下来的就是你们辽东官员的事儿了
但是辽东经过多场大战
地方糜烂不堪
缺人缺车缺牛
缺乏运力
熊廷弼希望船运可以再送一程到盖州
他只能求爷爷告奶奶
写信沟通此事
但是一直都没有得到积极的回应啊
一直到了万历四十八年一六二零年的二月
忍无可忍的熊廷弼又上了钱粮缺乏质
疾书枯诉辽阳府库里只有数千担粮食
眼看就要断粮了
他痛斥后方的陈功要么推诿
要么懒政
总之不肯担责
以至于今日的情况
熊廷弼说自己之前已经因为崔兵得罪了兵部了
现在又被迫得罪户部
但在奏书之中
熊廷弼啊只是暗示运粮方式和目的地的问题
并没有把他在私人信件里表达的内容挑明
也算是克制情绪了
只是熊廷弼一而再
再而三的催粮
药想无论如何还是会得罪户部的
万历皇帝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在批复之中严辞指责手下臣功光吃饭不干事
熊廷璧这次算是把户部以及各处转运官员得罪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