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集。
太子提笔看着这个名字,
不知是什么心情,
说道,
出身布衣,
却能够积累武勋而成铁骑校尉,
不能不说是忠勇之徒,
但是却不知军令,
却不知这天下究竟是谁家天下。
还是有些愚钝了,
提笔把这个名字抹去了,
这就代表着岑云贵这个名字,
这个人曾经为国家征战了40年,
无数次的死里逃生,
无数次的浴血奋战,
无数次地饮酒高歌,
牧马妖国都不存在了,
个人的意志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丝毫的抵御能力。
太子将笔放下,
摆了摆手。
于是那个模样阴柔的青年将这画卷展开来。
这一卷白绢展开,
一个个名字写着的成员繁杂,
上至云骑军一名偏将,
下至小卒,
密密麻麻,
皆战功赫赫,
都被朱砂笔抹去了。
白绢之上,
尽数赤痕,
只如此而已,
27个,
这是最后一个了,
其余都已死尽了。
俊朗青年颔首随意说道。
对了,
这些人的家眷呢?
阴柔男子微笑着躬身说道,
除去了些许聪明些的不曾有过家眷,
其余的都已亡故了。
妻族父族母族来往颇近的都已处置,
咱们动手并不留下什么手脚,
殿下可以放心了,
这件事情你其实不必和我说了,
你自处理了干净便是。
听了平白,
让人心里面动了恻隐之心,
许是数日都喝不得酒,
睡不好觉,
你不便是给我分忧的吗?
此事需得殿下亲自提笔。
你我自年幼时候一起长大的,
你也知道。
我最是厌恶这等琐碎的事情,
你帮我分担了便是。
不说这些无趣的事情了。
本殿问的那篇大鹏赋可搜集了来。
父亲,
他要更改年号,
曰与民更始。
这一篇名士的文章,
父亲喜好许久。
咱们此次来中州,
为的就是这一篇文章。
你还未曾取来吗?
阴柔青年跪在地上,
垂首说道,
殿下宽恕属下在几日跪什么跪?
你算是我自家人了,
和那些***不同的,
起来吧。
太子笑着让自己心腹起身,
后者******地转到太子身后,
为他揉捏肩膀。
太子放松,
举杯要饮茶闲散,
自语道。
此次来这中州之地,
所为两件事情,
一是为了这一篇大鹏赋,
为圣人贺,
二是为了本殿那两位堂弟堂妹。
堂弟,
他毕竟是大伯的长子,
大伯他的属下,
父亲他未能也不能全部杀尽,
只能慢慢来。
堂弟不能死,
但是也不能够活着在外面走动,
本殿这一次就算是要强行,
都得带着他回去,
正好就一位圣人贺的理由。
至于我那堂妹,
太子垂眸想到年少时候一起玩耍的模样,
可又想到这身太子冕服,
终究是叹了口气说道。
太聪明了些,
你说说看,
我该怎么做呢?
属下不敢说,
不敢说,
那就是知道了。
说说看,
臣不敢,
嗯,
有何不敢的?
此地便只有你我二人,
本殿恕你无罪。
于是,
那身着黑衣华服的阴柔青年压低声音说道,
和亲,
和亲。
是了,
杀又杀不得,
还可能引起些麻烦事情,
不如直接送出去和亲便是。
至于和亲的对象。
若是其余那些小国,
未免有被堂妹把持朝政,
危害于我的机会。
正好父亲似乎有和妖国和亲的打算。
寻个由头嫁到妖国去和亲算了,
天高路远的聪明也没有什么用。
殿下英明仁慈。
他微微抬眸,
似乎又想起一个似极有趣味的事情,
在太子的耳畔低语几声,
太子怅然叹息,
说道,
你说的都不错。
若是心狠手辣些,
便该如此。
说起来,
父亲就因为那三座妖国而死,
那么如你所说的,
要是我将她嫁给当年某一座妖国的国主。
你说说我那位冰心聪明、
决断、
凌厉,
不逊于男儿的堂妹会怎么做呢?
因羞辱而***于路,
还是说会为了天下的安稳而忍辱偷生,
或者在洞房花烛之夜暗杀于妖国国主?
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再说了。
无论如何,
我不会将她嫁去妖国和亲。
我下不了手。
那阴柔青年似乎叹了口气,
终究遗憾,
而后下跪叩首说道,
太子仁慈,
请恕臣妄语之罪。
是我让你说的,
这里也无其他人在场?
你有什么罪行呢?
起来吧。
我年少的时候也曾经和堂弟堂妹在一起玩耍,
那时候的父亲和大伯彼此之间关系和睦,
父亲犯错的时候,
每每都是大伯出生去保的。
那时梅花盛开的时候,
我在树下背着堂弟玩闹,
而堂妹只在那里读书,
年少的时候总是稚嫩。
觉得彼此之间的关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哪里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呢?
我虽然不会将她送去那三处妖国和亲,
但是却也难以容忍她在皇城之中。
哥哥不忍心囚禁堂弟,
会不忍心把妹妹嫁到荒野之处,
但是太子却必须要这样做呀,
我终究还是会把二郎囚禁于宫殿之中,
而后将我那堂妹嫁到和我国为善的妖族之中吧。
忽而身躯微动,
那位府州大员也才走出了这院落,
脚步微定,
一瞬间,
他们都有一种背后汗毛竖起的错觉,
仿佛有种冰冷的利刃抵着心口,
便是在人族界域内磅礴无边的人道界运,
都似乎抵抗不住分毫。
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别院里面都安然寂静下来,
唯独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
可这一种感觉来得快,
去得也快,
几乎刹那就消失不见。
太子垂眸看着茶盏之中泛起涟漪的茶,
刚才那是什么错觉吗?
正心悸不已的时候,
忽而听到了一阵阵哭喊的声音,
神色微有变化,
于是起身快步回到了内院。
里面几位从宫中带来的侍女侍卫都正卑躬屈膝,
正伺候着一位大哭着的孩子。
那孩子才几岁,
年纪不大,
是当今皇帝的幼子,
大大兄,
大兄,
我,
我害怕。
这孩子大哭着跑来抱着太子,
太子对这个孩子极为宽容,
说道,
怎么了?
这位原本是可以成为下一代皇帝之父的人,
此刻仍旧只是个孩童,
抱着大哥的膝盖大声哭喊,
话也是说不清楚,
一直到许久之后才被安抚着停下了哭泣,
只是小声抽泣地说道,
皇帝,
老公做了个很糟糕的梦,
我,
我梦到我找到了一只鸟儿
然后,
然后又梦到那一只鸟忽然展开翅膀,
一下飞得好高好高,
又梦到我找到一条小蛇,
一开始才只有手指那么粗,
就缠在我手腕上玩耍,
忽然就变得很高很大了,
可是,
可是,
我,
我忽然看到有一个人拿着剑。
把它飞到天上的鸟,
还有龙都给斩断了,
千里的我一身,
我被吓到了,
然后就哭着醒过来了。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不飞则已,
一飞冲天。
这般异相的梦,
让太子的神色微微变化了,
可还是收敛了心中的变化,
只是蹲下来安慰着自己的弟弟,
笑着说道。
梦境只是梦境而已,
算不了什么的,
不要多想。
他伸出手擦了擦弟弟的泪,
却是一怔,
那孩子的鬓角有一丝伤口,
不大,
但是真实存在。
微微一滞,
而后太子瞬间反应过来,
怒道,
来人,
来人,
有逆贼九惑掌中的杀贼剑狞啸着,
他以此剑横击太子的气运光柱,
只意尝试。
果然,
气运的交锋实际上和距离没有太大的关联,
而这同样来自于众生的意志和一缕元气汇聚成的杀贼剑,
对于几乎同源却是两种凝聚方式的人道气运,
具备有如同火烧灼寒冰一般的克制,
亦或者说是相互克制,
彼此消融的特性,
可也因此能够将人道气运强烈无比的防御打破,
也可以免去大部分。
他的气运反噬,
可是即便如此,
仍旧只是免去而
而不是无视他的手腕被震动的剧痛。
杀贼剑似乎极为激昂,
只是斩了一下,
没有什么成效,
毕竟这剑只是尝试凝聚而已,
气运不纯粹,
且相较于那太子雄浑的气运光柱来说,
太微弱了。
少年道人将这杀贼剑收入剑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