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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集
等到休息室的房门重新闭合
柏先生忙回身插上门插
这才整了整衣衫
依照原来在宫里的规矩
向杨道济行了一个大礼
您妇柏氏参见大皇子殿下
柏夫人请起
清冷淡漠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
柏先生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利落的站起身
竖着手站在一旁
公瑾的模样一如往昔
但到底是不一样了
柏先生自知在叶家任教的这段时间
太过安全和自由了
他竟连宫里的岁月都忘了
这规矩礼仪虽还记得
可做起来却生疏了不少
不仅生疏
心中还有些抵触
柏先生不禁自嘲
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呐
杨道济见柏先生沉默不语
他哂笑一声
柏夫人出宫三年
还没有忘记我
就是不知十二年前的事情
你还记得多少
柏先生心中猛的一跳
死死忍住想要抬起的目光
用毫无波澜的声线轻缓的道
殿下龙章凤姿
见之忘俗
民妇再是眼拙
也不会认不出来
只是十二年前的事情
为时久远
民妇有些记不大清了
还请殿下恕罪
柏先生说完
只觉得屋中气息为之一冷
然后就听到一声嗤笑
怪不得柏夫人在宫中平步青云呢
十二年间
由宫女到上福
柏夫人可谓是平顺得意
如今又平安出宫
这中庸之道
柏夫人深得精髓啊
柏先生心跳加剧
殿下
杨道济却摆了摆手
既然柏夫人记不清
那我便为柏夫人提醒几句
澄光七年
柏夫人还是个小宫女
那时候你有一个同乡叫锦春
在景阳宫当差
是也不是
柏先生目中露出缅怀之色
神情却忽然凄楚起来
正是那一年的今天
三月初三
你不用当值人
便去景阳宫里找他说话
是也不是
隐瞒了十二年的心事
被大皇子一语道破
柏先生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本该否认的
但嘴唇嗫嚅着
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果然
咄咄逼人的杨道济忽然声音一沉
吐了这两个字之后
却半晌没有言语
柏先生忍不住抬头看去
却见身份尊贵的皇子殿下
眉目间仿佛藏着深切的恨与痛
这样浓烈的情绪
本该是狠厉的
暴烈的
但展现在大殿下的脸上
却只是极淡的一抹
然而便是这淡淡的一抹
便似一枚金刚铸就的箭头
锋锐无比
大殿下仍是这般痛苦
这般不甘呢
柏先生满口苦涩
大殿下当然不甘
这么多年了都未曾放弃
还追查到了叶府来
可见大殿下的心里
压着多少的仇与恨
柏夫人不必担心
你既已出宫
宫中的事自然不与你相干
不过我今日来
却要听一句实话
当年在景阳宫中行刺我之人
到底是谁
杨道济没说听不到实话会怎么办
但机巧如柏先生
怎能不知这话中暗含的威胁
如果得不到这一句实话
宫中那些是是非非
就要重新拴在自己的身上了
说与不说
已经由不得自己选择
这一刻
柏先生无比庆幸自己是个望门寡
不然若殿下以夫婿和儿女相要挟
想必他的心里会更绝望
而金马不过是孑然一身
活与不活
又有什么要紧
只是殿下
民妇只有一事相求
望殿下应允
民妇死而无憾
说
柏先生深深拜倒
只要殿下不迁怒他人
民妇便愿据实以告
绝不隐瞒分行
其实柏先生所求
不过是不牵连叶家罢了
只要叶家不因他而遭殃
便算全了他同诸位姑娘的师徒情谊了
杨道济微有诧异
之后便点了点头
柏先生苦笑一声
这才道
啊
行刺殿下之人
乃是坤宁宫的大宫女燕馨
当时锦春同我在屋中说话
听说有刺客
我们两个便一同跑了出去
只见一女子黑纱蒙面
已将殿下身边的侍者砍杀殆尽
眼见伤及殿下
锦春便跑了出去
奋力护住殿下
临死之时又将那女子面纱扯落
民妇才看清那女子乃是燕馨
柏先生以为自己说出来这些压下心底十二年之久的话会很艰难
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他现在只觉得一身轻松
这件事似噩梦一般压在他的心头
每每折磨的他难以安眠
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竟有种一吐为快的感觉
后来呢
想象中的暴怒没有出现
柏先生抬头看去
只见大皇子眉头轻舒
好似释然
又似仍旧疑惑
只是目中隐有讥讽
除此之外
再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