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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集
参政官们刚刚在意识室的桌子旁边坐定
沃尔夫就很起劲的白起必须撤销本案原判的种种理由
首席参政官一向是个不怀好意的人
今天心绪尤其恶劣
他在审案时听着案情报告
已经拟定了自己的意见
所以此刻他坐在这里没有听沃尔夫的发言
而是一心在想着自己的心思
但想的是昨天他写在回忆录上的那件事
就是有一个他巴望已久的钥匙没有委派给他
却给了维良诺夫
首席参政官基尼丁真心实意的相信
他对于任职期间有过交往的形形色色的一二等文官所做的评论将成为十分重要的历史文献
昨天他就写了一张猛烈抨击几个一二等文官
因为他们阻挠他
照他的说法是阻挠他拯救俄国
是俄国摆脱目前执政者所造成的濒临覆灭的局面
而实际上
只是因为他们阻挠他领取比现在更多的新奉罢了
此刻他想的是怎样使子孙后代对此类事有个全新的理解
是的 当然了
他回答沃尔夫对他的问话说
实际上他没有听沃尔夫说的是什么
贝却是一面皱着眉头在听沃尔夫的发言
一面在面前一张纸上画着花环
他是一个道道滴滴的自由派
严格遵循六十年代的传统
即使有失偏离严格的公正立场
那也是为了维护自由派
所以在目前这种情形下
贝主张驳回上诉
除了因为提出控诉的股份公司商人是一个不干净的人以外
还因为控告办报人犯诽谤罪
就是压制新闻自由
等沃尔夫说完了
贝撂下没有画好的花环皱着眉头
他之所以皱眉头
是因为这样简单的道理还不得不进行说明
用温和悦耳的语调简明扼要而又凿凿有据的说明上诉是无理的
说完就低下白发苍苍的头继续画他的花环
坐在沃尔夫对面的斯科沃尼德罗科夫一个劲儿的用粗粗的手指头把上嘴胡和下嘴胡往嘴里塞
等被影说完
他也停止嚼胡子
用又响又刺耳的嗓门说
尽管股份公司董事长是个大坏蛋
假如有法律根据的话
他还是主张撤销原判的
可是现在没有这样的法律根据
所以他同意伊凡
谢苗诺维奇
也就是贝的意见
他说完十分高兴
因为他把沃尔夫挖苦了一通
首席参政官表示同意斯科沃罗德尼科夫的意见
于是这宗案子被否决了
沃尔夫很不高兴
尤其是因为他那种见不得人的偏袒用心似乎被揭穿了
于是他装出心平气和的样子
打开下一本由他报告的玛丝洛娃的案卷
专心致志的翻看起来
参政官们这是按了按铃
叫人送茶来
并且谈起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和卡米斯基决斗一样
轰动了整个彼得堡
这是一个司长的案件
此人遭到揭发检举
犯的是刑法第九九五条所列罪行
多么想溜
贝十分厌恶的说
这究竟有什么不好的
我可以在我们的文献中找出一个德国作家的方案给你们看看
他直截了当的提出来
这种事情不算犯罪
可以让男人同男人结婚
斯科沃罗德尼科夫说着
带着丝丝的声音有滋有味的吸着夹在指根的皱皱巴巴的香烟
并且哈哈大笑起来
这不可能
贝说
我可以拿给您看
斯科沃罗德尼科夫说
并且说出那本书的全名
甚至说出出版年月和地点
据说已经任命他到西伯利亚一个城市去当省长了
尼基丁说
太好了
主教会举着十字架欢迎他的
那需要有一个同样的主教
我倒是可以给他们推荐一个这样的主教
斯科沃罗德尼科夫说过
便把烟蒂丢进茶碟里
又拼命把上嘴壶和下嘴壶往嘴里塞
嚼起胡子
这时警官走进来报告说聂赫留朵夫和律师希望在审理玛丝洛娃的案子时能够出席
哦
这件案子嘛
沃尔夫说
倒是一件真正的风流韵事呢
于是他把他所知道的聂赫留朵夫和玛丝洛娃的关系说了一遍
参政官们谈了谈这件事
抽过烟喝过茶之后
就回到法庭宣布对上一个案子的判决
然后就开始审理玛丝洛娃的案子
沃尔夫用奸细的嗓门详细报告了玛丝洛娃要求撤销原判的申诉
又是不完全公允
带有明显的希望撤销法庭原判的意味
您有什么补充吗
首席参政官问法纳琳
法纳琳站起来
挺起他那白白的宽宽的胸膛
用极其生动而准确的词语逐条说明法庭有六处背离法律的准确含义
此外
他还斗胆简要的说了说本案的实质和原判的极其不公正
法纳琳简短而有力的发言的口气中仿佛带有歉意
就好像他在道歉
因为他所提出的主张
诸位参政官凭他们的洞察力和精神的法律知识
一定看得比他更明白
理解的更透彻
他之所以这样做
只是因为他承担的责任要求他这样
有了法纳琳这一番话
似乎再没有丝毫疑问
参政院准会撤销原判
法纳琳发言完毕以后
得意的笑了笑
聂赫留朵夫看着自己的律师
看到这样的笑容
便认定这官司准赢了
但是他看了看参政官们之后
才看出来笑的和得意的只有法纳琳一个人
参政官们和副检察官没有笑也没有得意
神情倒是流露着不耐烦的神情
仿佛在说
你们这帮人的话我听够了
这全是一些废话
直到律师发言完毕
不再白白的耽误他们的时间了
他们才明显露出满意的神情
律师发言一结束
首席参政官就请副检察官发言
谢列宁的发言很简短
然而很清楚很明确
他认为上诉的理由很不充分
主张维持原判
在这之后
参政官们都站起来去开会商议
在议事室里
大家意见分歧
沃尔夫主张撤销原判
被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
也很激烈的主张撤销原判
并且照自己正确理解到的
很生动的向同事们描述了法庭的情景和陪审人员发生误会的经过
尼基丁像往常一样主张严格办事
主张严格遵循诉讼程序
反对撤销原判
整个案件就取决于斯科沃罗德尼科夫的意见了
他的意见也是驳回上诉
主要是因为聂赫留朵夫出于道德上的要求
决定同这个姑娘结婚
他认为这是极端可恶的
斯科沃罗德尼科夫是个唯物主义者
达尔文主义者认为抽象道德的任何一种表现
或者更坏一点宗教的任何一种表现
不仅是一种科比的精神错乱
而且其本身就是一种侮辱这个妓女惹出来的这场麻烦
还有为他辩护的名律师
以及聂赫留朵夫本人都来到参政院
他认为这都是极端可恶的
他只管把胡子往嘴里塞
装出一副这样的脸相
装的十分自然
就好像他一点也不了解案情
只知道上诉理由不够充分
所以同意首席参政官驳回上诉的意见
就这样
驳回了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