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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集
又过一日
宣和帝下了龙榻
在内侍的伺候下穿上龙袍
去金銮殿上朝
熬了两日的杜提点缓缓吐出一口气
程锦容同样熬了两日两夜
不过除了目中有些血丝
不见多少疲态
杜提点看了眼神采奕奕的徒弟
不得不服老
我真是老了
和年轻人委实不能相提并论
程锦容微微一笑
扶着杜提点去太医当值处
师父医术高超
看诊经验丰富
年轻人哪里及得上呢
这份恭维
杜提点欣然领受
放心吧
为师还能撑一两年
等程锦容能接手为天子看诊了
他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程锦容瞥了精明圆滑的老狐狸一眼
心里哂然一笑
口中笑道
师父是太医院提点
也是所有医官的主心骨
皇上离不开师父
太医院上下也离不开师父
杜提点呵呵一笑
迈步进了太医院当值处
二十余位太医立刻上前行礼
一个个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程锦容身上
常院使事疾不力
触怒天子被杖毙
杜提点将程锦容带进保和殿
这两桩事儿一桩比一桩令人惊骇
心眼小爱记仇的常院使死了
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众太医面上惊骇
心里暗暗称快
杜提点领着程锦容进保和殿一事
才真正令人震惊
杜提点老迈
为天子看诊的美差迟早要让出来
在宫中当值的太医们口中不说
私下没少揣度过杜提点的心意
周太医和李太医都是众人眼中接替杜提点的热门人选
可谁也没料到
杜提点选中的竟是年轻貌美的程锦容
说来可气
程锦容一进宫就得了裴皇后青睐
众太医眼热羡慕还能勉强按捺
可此事一出
谁也淡定不了了
程锦容医术再好
难道还能胜过老练的周太医李太医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不管众太医心中如何揣度
如何羡慕嫉恨
如何懊恼不甘
在对着程锦容的时候都是半分不露
一个比一个殷勤热络
程医官辛苦了
哎呀
连着熬上两日两夜
程医官一定十分疲累
快去屋子里歇一歇
是啊
说不定椒房殿很快就会来人宣召程医官前去伴凤驾
程锦容含笑道歉
多谢诸位关心
我送师父回来歇下
现在就得去椒房殿给娘娘请安
可不是么
要歇也是在椒房殿里歇着嘛
一众太医呵呵笑着附和
杜提点目光一扫
淡淡道
你们暂且退下吧
本提点还有事叮嘱程医官
太医们应想很快退出去
杜提点和程锦容对视片刻
缓缓说道
众目所瞩
众人争相逢迎示好
这其中的风光滋味
你现在该有所体会了
是啊
为裴皇后看诊已是莫大的荣耀体面
不过远不能和为宣和帝看诊相比
事实上
她只是进了保和殿
入了宣和帝的眼
根本没为宣和帝看诊治病
都已经成为众人目中焦点
如果意志不够坚定
此时只怕已飘飘然忘乎所以了
程锦容微微一笑
师父放心
我能稳得住
杜提点深深看了程锦容一眼
你心志坚韧
为师确实放心得很
不过为师也要提点你几句
从今日起
你要随时听候宣召
如果皇后娘娘舍不得放你走
你就得说服皇后娘娘
每次为师为皇上请平安脉
你要随为师一同前去
皇上宿其发作之时
你更不可懈怠疏忽
你要让皇上习惯适应你的存在
要在一两年间取得皇上的信任
直至皇上张口让你诊脉
程锦容神色从容地应了一声
嗯 好
杜提点又定定地看了程锦容片刻
哭的笑着叹一声
锦容
没见你之前
我真不知世上还有你这等心志坚定的少女
就是这些行医十数年的太医
也无人及得上你
无惊无惧
从容不迫
胸有成竹
永远冷静
哪怕面对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也不见她动容失色
这般冰雪般的沉着冷静
是为天子看诊了太医必须具备的品质
一众太医心里一定都在嘀咕着
为何他选中的是程锦容
事实上
程锦容确实是最合适也是最出众的医官
程锦容含笑道
师父这般盛赞
弟子便厚颜领受了
有什么夸赞的话
师父留着日后慢慢说
现在先歇下吧
杜提点被逗得笑出声来
一炷香后
程锦容迈步进了椒房殿
宫女已经通传过了
裴皇后没有着急召她请脉
吩咐她先歇下半日
程锦容也确实有些疲累
回屋子睡下
睁眼醒来后已是午后
伺候的小宫女忙端来热腾腾的饭菜
这椒房殿里
谁人不知裴皇后对程锦容的青睐和喜爱
采高捧低在宫中也是常事
小宫女伺候得十分殷勤周全
程锦容吃完午饭后
去给裴皇后请安
不必裴皇后吩咐
菘蓝已用目光示意
令宫女们都退下
菘蓝和青黛留下伺候
不过是装点门面的功夫罢了
锦容
裴皇后握住程锦容的手
关切地打量一眼
你熬了两日了
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呀
程锦容抿唇笑道
多谢娘娘关心
微臣睡了半日
精神抖擞
半点不觉疲累
倒是娘娘这两日去保和殿伴驾
定然是十分疲累
一直要装扮成殷切关心天子龙体的贤良皇后
要察言观色
要揣摩圣意
岂能不累
裴皇后自嘲地笑了笑
本宫白活了十几年
现在也到了该疲累的时候了
菘蓝青黛心中一紧
悄然对视一眼
各自低下头
裴皇后轻声问道
锦容
陆提点为何要将你带进保和殿呀
程锦容没有避而不答
师父年近六旬
体力精力都远不及盛年之时
再过两年
师父就会告老致仕
所以师父选在此时带我进保和殿
裴皇后听出程锦容话中之意
面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