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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三集第二十一卷第一章正统军射好射热
汗沿面颊滚滚而下
流进了胸口
濡湿了内衫
七月盛暑
最是汗流浃背的时节
内衫紧贴皮肉
身子像给蒸熟了
汗水蒸发成烟
急于飘出
却又给短袖葛衣挡了下来
烈日当空
火伞高张
大赤膊也不嫌过
可此际身上不止穿了短衣
还多加了一件内衫
更外头居然还有一件棉袍
总计内一件
里一件
外一件
内外三件
汗水在里头焖煮
背后冒出了红痱子
奇痒难忍
偏又搔抓不得
因为内外三层衫之上
上有一件厚马甲
马甲之外
还有一层重重的大铁衣
铁衣金刚所制
少说十来斤
太阳一晒
既闷且烫又重
路旁明明有树荫可以乘凉
这人却视若无睹
看他低着头
嘴角含笑
仿佛能头顶骄阳站立不动
便是人生无上快事
大热天的
疯子便出门晃荡了
看这人行径诡异
样貌也颇古怪
称不上英俊
却也谈不上丑恶
阳光映照五官
看他好似二十来岁
又像四十好几
一张脸给烤的红如火
焦如炭
眼白望来加倍明亮
倍显精神
正午时分
太阳毒烈
尽管满身汗湿
疯子却一脸怡然
正享受间
突听背后马蹄声大作
一匹快马从后方奔驰而来
卷起了阵阵黄沙
马上坐了一名乘客
同样身穿铁衣
面红微焦
与那疯子好生神似
宛如亲兄弟一般
快马奔过
背后随即响起锣声
疯子微微叹息
知道又要动身了
他从脚边拾起一只铁盔
套到了头上
随后提起一只皮囊
细细数了数
但见囊里共计二十四发白羽箭
不消说
这是支箭带依规矩
许副尉大腿后方箭袋提入手里
称了称
至少十斤
十斤很沉
可浑身上下
就属这玩意儿最轻了
看
铁甲十五斤
步战军刀二十八斤
盾牌十二斤
紫藤大弓斜挂身后
刀剑弓三者合计
共达六十五斤
除此之外
背后还附了一只大行囊
内装二十斤粮
四只皮囊各置四斤清水
皆附腰上
锣声大起
随后又响起了唢呐声
吹鸣半晌
渐渐止息
大地一片荒静
猛然间响起了阵阵雷声
皮靴踏落
溅起飞灰泥沙
皮靴提起
后方又踩下一只皮靴
更后方
还有更多更多的皮靴
一只只形制相同
主人也生的一模一样
人人面孔焦火
眼白发亮
肩膀宽而手脚大
不消说
这帮人其实不是疯子
而是一名又一名的战士
阳光洒下
光芒刺眼
脸上的汗水结成了盐晶
闪闪发光
望之如同宝石
战士们全身武装
干粮 饮水
弓箭军刀
自己吃的自己背
自个儿用的自己拿
人人负重超过百斤
运气不好的人尚需扛长枪举狼籍
运气更差的还得拖拉浑武炮
卑躬弯腰
苦不堪言
不过这些活儿都不累
最累的活在前头
那儿有样东西
举在手上
可以累垮一头牛
细长长的木杆
杉木所制
长约三丈
十斤不到
然而双手提举时
却似扛起千斤
因为杆顶悬了一样物事
重如九州巨鼎
狂风扑面而来
拂开木杆上的一面布巾
现出两个字
左日右月
日月旗
驱除鞑虏的旗号
带头军官扬鞭而起
呼唤满场士卒的性命
正统军
唢呐声中
全场爆然答诺
场中兵卒不论出身
全因这三字而得尊严
带头军官提鞭向天指示方位
吾皇有令
全军挺进西北三原城
正统军出征了
两万两千名兵卒开队奔跑
烟尘飞起
声势惊人
四面大旗当先领队
但见日月王旗招展于天
两面帅旗相伴相随
左是方巾朝号
右为本军总号
其后才是一面火红巨帜
标明了兵马隶属
狮号藏武四卫
正统军编制宏大
除北关四镇之外
就只有这支藏武四卫驻派边疆
他们另有个通名
称作藏远天高师
此时下辖四卫
乃是朝廷派驻乌斯藏的精锐兵马
上可极天顶孤峰
下可至深壑渊薮
体力远过常人
是以个个都能负重百斤
即使行军百里
也无人落队喊苦
正统军里有句话
称作生于藏武
死于北关
每逢新人入伍
必然先赴乌斯藏
待得三年之后
训练精实
便能移防前线
荆州 潼关
汉中等地任君挑选
再过三年
若能平安归来
便可以防北关
颐养天年
不必再去前线受苦
故称生于藏武
死于北关
正统建军以来
藏武四卫始终为后备兵马之用
从未开赴前线
只是眼下情势有些不同
一个月前
朝廷紧急传书
将他们征调出藏
想来必有什么大事发生
烟尘飞扬之中
两万兵卒脚步齐整
一里又一里
一程过一程
一片奔驰震踏声中
突然前方传来号令
全军布阵
预备迎敌
乍闻号令重
兵卒立时向两旁分开
或提弓拉箭
或拔刀出鞘
正严阵以待间
前方一面旌旗出现
上书
汾州
汾州大漠师
众兵卒齐声欢呼
都知
友军抢先抵达了
汾州三位游走紫荆关一带
人称汾州大漠师
军中兵族多是蒙汉混血
指挥主将姓虎
名唤虎大赤
骁勇善战
使一口三尖两刃刀
骑一口双峰怪骆驼
自称是太阳汗的后裔
平生最爱武都督
次爱打架
三爱喝酒
眼看友军在前
藏武四卫纷纷收起兵器
指挥使便也驾马上前喊道
藏武师管带熊杰在此
敢问虎将军何在
这藏武师指挥姓熊
单名一个杰字
二十五六岁年纪
平生最爱读书
英俊挺拔
颇有文人之风
两师荒漠交汇
一是藏武天高师
一是汾州大漠师
只是熊杰连喊几声
友军却无动静
当即纵马向前喊道
虎将军
我是熊杰
请你现身相会
化身辅痹
但听沙地漠漠对面阵中飞出一骑
来势奇快
迅雷不及掩耳
似乎不怀好意
藏武四卫心下大惊
正待拉弓遇敌
熊杰却挥了挥手
喊道
没事
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