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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盛唐新版升级
一部令人上瘾的三百年大唐全史有声书大唐兴亡三百年由独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
作者王觉仁
演播昊澜
由蓝星阁工作室制作
上集说到
上官仪刚把拟好的废后诏书交给天子
天子还没来得及看呢
武媚就出现了
这可给天子吓得够呛啊
紧接着
武媚用一种异常淡定的口吻开始了对往事的叙述
他叙述的是这风风雨雨十八年来
发生在这个女人和天子李治之间的那些往事
当然
这种叙述不可能面面俱到
只能是一种有选择有重点的前情提要
不过对于此刻的李治来说
这样的前情提要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惭悚
足够他畏怯
足够他无地自容
也足够他回心转意了
最后
李治把头深深的垂了下去
戳懦着说
我初无此心
皆上官仪教我
你就看看
这一刻
天子李治就跟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似的
而皇后武媚呢
则露出了一个母亲般宽宏大度的笑容
天子既然已经承认错误了
武后当然可以摆出一副既往不咎的姿态
当成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这个里边有个前提
那就是天子必须为他犯下的错误买单
换言之
李治本人固然可以推卸责任
逃避惩罚
但是他手下的那几个帮凶以及他在朝中的一干亲信
却必须替他们的主子付出代价
这才是武后笑容中的真实含义
就在武媚迈着轻盈的步履转身走出内殿的那一刻
一张长长的报复名单已经完整的浮现在他的脑中
名单上的头两个就是上官仪和王伏胜
第三个就是废太子李忠
因为上官仪和王伏胜都曾经是李忠的东宫旧部
如今这两个人都参与了废后事件
那么李忠自然也难逃干系
而且
李忠一天不死
县太子李弘的地位就始终不能稳固
所以
无论是出于报复还是出于斩草除根的考虑
武媚都必须利用这次机会除掉李忠
这些年来啊
废太子李忠可谓是尝遍了人间冷暖
阅尽了世态炎凉
当他被立为太子的时候
年纪尚幼
还不完全明白权利和富贵的意义
可身边呢
却整天围着一大群讨好和献媚的人
十四岁那年
他忽然被废除了
一夜之间丧失了所有
然后身边那些人呢
就像逃避瘟疫一样
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离开京城的那天
所有东宫旧臣没有一个人来给他送行
真是令他伤透了心了
被贬谪为凉州都督的同年年底
他再一次被贬为房州刺史
后来的日子
李忠慢慢长大了
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命运
原来
他自始至终都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不论是入主东宫
还是被流放远地
都是别人权力斗争的结果
在他大起大落的命运背后
一直都有一些可怕的力量在操控和主宰
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
李忠感到了无比恐惧
他仿佛看见阴谋和死亡正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李忠从此惶惶不可终日
每天夜里总是噩梦连连
白天也始终担心会有刺客行刺
为了化解随时可能到来的灾难
李忠屡屡请巫师设坛做法
占卜吉凶
为了防备刺客
他甚至乔装改扮
经常穿上妇人的衣服
李忠在房州的一举一动
自然都逃不过武媚的眼睛
显庆五年初秋
朝廷再次颁下一纸诏书
把李忠废为庶人
流放黔州
囚于前废太子李承乾的旧宅
在那座阴气森森的宅子里
李忠更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惧
那几年里
他逐渐变得蓬头垢面
形容枯槁
生命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一场漫长的刑罚
他已经如同废人
活着就是在等死
麟德元年十二月
许敬宗在武媚的授意之下
上书指控上官仪
王伏胜
废太子李忠暗中勾结
企图谋反
上官仪旋即被捕下狱
几天后就与长子上官庭芝
宦官王伏胜一起被斩首
家产抄没
府中女眷也全部没入宫中为婢
就是在这场家破人亡的灾难中
刚出生不久的上官婉儿随母亲一起被没入了掖庭
十二月十五日
废太子李忠被赐死于贬所
年仅二十二岁
稍后
时任右相的刘祥道因与上官仪交情深厚
被罢免了宰相职务
降为司礼太常伯
也就是礼部尚书
同时
朝中还有左肃机郑钦泰等一大批官员都被指控与上官仪有交情
或遭贬谪
或遭流放
全都被逐出了朝廷
高宗李治很清楚
这些人并不是因为与上官仪友善而被株连
而是因为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信
所以才会被皇后通通赶出长安
明知如此
可李治却无能为力
从皇后武媚带着利刃般的目光走进内殿的那一刻起
从李治被迫说出我初无此心
皆上官仪教我这句话之后
李治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只能把天子大权拱手让给皇后武媚
因为他别无选择
其实
李治何尝不想把君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又何尝不想按照自己的意志统治这个帝国呢
然而
自从患上这该死的风疾之后
很多事情就不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了
每当他想集中精力聆听百官奏事的时候
每当他要打起精神裁决政务的时候
可恶的病魔就会猛然的攫住他
让他头晕目眩
四肢乏力
在这种力不从心的情况下
他除了把权力交给皇后之外
还能交给谁呢
交给宰相吗
如今的这些宰相
虽然一个个貌似谦恭
好像对天子唯命是从
可一旦天子真的把最高权力下放给他们
假以时日
谁敢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长孙无忌呢
在李治看来
即便他和武媚早已同床异梦
可他们毕竟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妻呀
即便他和武媚早已貌合神离
可他们毕竟曾是一对生死与共的政治拍档啊
更何况
皇后毕竟给他生下了四个儿子
太子弘沛王贤周
王显殷
王旭轮
来日自己驾鹤西去
皇后必然要把权力归还给太子李弘
到时候江山就仍是李唐的江山
社稷也仍然是李唐的社稷
这样的结果
总比让朝政大权落入异姓权臣的手里要好吧
如果说身体状况的恶化
注定了高宗的天子大权非旁落不可
那么他宁可旁落给皇后武媚
也绝不能旁落给长孙无忌第二
李治固然知道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情况下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最不坏的选择呢
当然了
在这场废后风波中
李治的表现确实显得有些懦弱
可是
与其说李治是在武后的逼迫下产生了畏藉
不如说他是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自己废后举动的鲁莽
因为倘若真的把武后废了
李治在病魔缠绕的情况下
就不得不把权力下放给宰相
如此一来
就有可能引发如上述所说的外姓掌权的危险
此外
让李治最终产生悔意
收回成命的另一个原因是
在武后协助处理朝政的这几年中
表现确实无懈可击
可圈可点
甚至比李治本人显得更圆熟
更老道
更具政治智慧
既然如此
李治在冷静下来之后
自然会意识到自己对魏国夫人的感情
已经损害了身为帝王的理智
所以他不得不从顾全大局的角度出发
从李唐社稷的长治久安出发
进一步提升武后的权威
无论高宗李治是主动还是被迫
总之从麟德元年的冬天开始
李治的帝王权威就逐渐被削弱了
在这场有惊无险的废后风波中
皇后武媚非但毫发无损
反而趁机铲除了天子在朝中的一干亲信
不仅转危为安
而且因祸得福
获取了更大的权力
从此
金銮殿上不再只有高宗李治一人
而是高宗与武后并列
满朝文武几乎都能感受到
帝国的最高权力正在逐步落入皇后武媚的手中
史称自是上每视事
则后垂帘于后
政无大小
皆与闻之
天下大权
悉归中宫处置
生杀决于其口
天子拱手而已
中外谓之二圣
一个二圣临朝的时代就此掀开大幕
这一年
武媚四十岁
此时的武媚就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样
在经历千难万险之后
终于以一种舍我其谁的气概和耸吓凌霄的姿态
展翅翱翔在大唐帝国的权力巅峰之上
麟德元年的废后风波
如同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在短暂的喧哗与骚动之后
一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李治和武媚这对冤家看上去闹得挺凶
可人家夫妻呢
床头打架床尾和
哎
没过几天又相敬如宾了
唯独是害苦了一大帮忠于天子的朝臣哪
上官仪丢了脑袋
刘祥道罢了相职
其他人或贬黜或流放
什么都没捞着
却赔上了辛苦大半生赚来的功名富贵
这样的教训真的是太深刻了
为了汲取教训
满朝文武从此都当起了聋子和哑巴
哎
不管你们天子夫妻是打是和
那是你们自己家的事
犯不着我们当臣子的冒着杀身流放的危险去瞎搅和
所以
自从二圣临朝之后
天下好像突然间就太平无事了
朝臣们呢
也一个个都学会了沉默是金
把高宗李治搞得是既纳闷又郁闷
麟德二二年二月
李治终于忍不住对宰相们发了牢骚
他是这样说的
炀帝拒谏而亡
朕常以为戒
虚心求谏而竟无谏者
何也
宰相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呢
继续保持沉默
只有司空李勣回答了天子的提问
他说 陛下
所谓尽善
群臣无德而谏
李治顿时语塞了
怎么个意思啊
这么漂亮的话
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吗
你是在讽刺朕呢
还是在跟朕打官腔啊
李治知道
这根本就不是李勣心中的真实想法
可是在发生了那么多不尽如人意的事情之后
他还能指望李勣给他什么答案呢
这一刻
高宗李治不禁在心里头苦笑啊
要说这世事
真就像是一场无可奈何的轮回
想当初他屡屡跟长孙无忌提出类似的问题时
老家伙就一再跟他打官腔
没想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折腾了这么些个年
一心想在君臣之间营造一派忠直进谏
从谏如流的良性互动局面
可到头来呢
朝堂上还是一片鸦雀无声
连他最信任的老臣李勣也在跟他打这种政治上绝对正确的哈哈
这让人太郁闷了
虽说是郁闷
可李治也没办法
大唐君臣就在这种了无生息的沉默中又挨过了两年
高宗李治再一次忍无可忍
又接连几次在朝会上责怪大臣们没有尽到荐贤才的责任
宰相们闻言啊
照例是一言不发
最后是司列
少常伯
也就是吏部侍郎李安期于心不忍
才跟天子说了几句真话
他是这么说的
天下未尝没有贤才
也不是群臣敢遮蔽贤才
只因近来公卿亦有推荐
被荐者未获任用
而推荐者先已获罪
所以人人三缄贤口
陛下若真能推诚一待贤才
谁不愿举其所知呢
此关键在于
陛下不在
群臣
李治一再语塞
是
官腔生是不好听
可真话他就好听了吗
很明显
真话更难听
所以李治死心了
从此以后
不管群臣进不进谏
进不进贤
反正高宗自己是保持沉默了
麟德二年冬天
高宗朝廷酝酿数年的封禅大典终于是要举行
所谓封禅呢
是帝王祭祀天地的一种盛大仪式
之前咱们说过
据说早在三皇五帝的时期便已有之
古人认为泰山是天下最高的山
所以封禅大典通常都在泰山举行
于泰山设圆坛以祭天
称为封
于泰山旁边的小山设方坛祭地
称为禅
在古代中国
封禅泰山既是太平盛世的象征
也是帝王功业鼎盛的标志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帝王都有资可获此殊荣
在唐朝之前
只有秦始皇
汉武帝
还有东汉的光武帝等少数几个自认为建立了丰功伟业的帝王才敢举行封禅大典
贞观年间
太宗君臣也曾多次有过封禅泰山的动议
但一来呢
太宗皇帝顾惜民力
二来当时战事不断
周边形势较为紧张
所以始终未能成型
高宗一朝
首次提出封禅是在龙朔元年
当时益州等地都上报了见龙的祥瑞
所以朝廷在改元龙朔的同时
宣布于龙朔三年正月举行封禅
但是随后便因为对高丽和百济用兵而终止了
嗯嗯
麟德元年七月
由于此前唐军在白江口大破日本海军
成功平定百济
朝廷受此胜利的鼓舞
于是再次宣布于三年正月封禅泰山
并命各地都督
刺史必须在二年十月齐集泰山脚下
命诸王集合于东都
筹备封禅的相关事宜
对于此次盛典
武媚当然也一直持赞同态度
因为这不仅是对他参与朝政以来所获政绩的一种高度肯定
而且可以极大的提升他的政治地位和个人威望
封禅大典主要由两部分典礼构成
一是祭祀昊天上帝的封礼
二是祭皇地祇的禅礼
按照古代的惯例
两种祭礼皆由天子行初献礼
再由公卿行亚献礼和终献礼
换句话说
自古以来
封禅都是男人的事儿
女人根本没资格参与
就算贵为皇后
也只能在一边待着看热闹
对此
武媚自然是深感不满
于是就在麟德二年十月武媚毅然上表
对封禅旧仪提出了批评
她认为典礼规定皇后配享祭地之礼
而又令公卿代行
实在是理有未安
因此她郑重其事的向高宗要求
至日
妾请率内外命妇奠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