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集。
李弘成摇了摇头,
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范闲看着他,
忽然开口。
你现在多少天洗一次澡?
李弘成一愣,
没记过。
大概半个月、
一个月。
范闲抽了抽鼻子,
笑骂,
难怪你身上这么臭。
李弘成瞪了他一眼。
范闲笑道,
定州城有深井,
根本不缺水,
而且你可是大将军,
难道洗澡都不行?
懒了?
李弘成笑着摇摇头,
如果你跟我一样,
曾经在草原荒漠上与胡人周旋半年,
也会习惯不洗澡的日子了。
再说都是拿抢扛棒的活儿,
身边都是一群粗人,
谁会在乎这个?
下属们不在乎,
府里的金线难的也不在乎啊。
范闲拣起一片胡瓜塞到嘴里嚼着,
含糊不清的说。
李弘成愣了愣,
片刻后微笑着说,
府上已没有姬妾,
老叶家的人都已经回京了,
我就留了几个下人。
范闲愕然抬首,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靖王世子李弘成当年在京都便以风流闻名,
暗中替二皇子掌管半个天下的青楼红粉,
真可谓是枕边夜夜新人。
如今他单身一人在定州,
身边居然一名姬妾都没有。
似乎猜到范闲在想什么,
李弘成用食指轻轻敲着酒碗,
轻声说,
若,
若不喜欢。
所以我戒了。
范闲无法言语,
半晌后方自幽幽开口。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李弘成笑骂道。
范闲摇了摇头,
不再说这个。
当年第一次在一石居看见你时,
你身边是门下清客,
潇洒自如,
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这副模样没什么不好。
李弘成想着这五六年来身边发生的事情,
也有些感慨。
当日一石居上还有郭保坤、
贺宗纬一行人,
如果不是李弘成提起,
范闲或许已经忘了郭保坤是谁,
你打了郭保坤一拳头,
后来还把他闹的家破人亡。
李弘成看着范闲,
似笑非笑,
贺宗纬如今却成了朝廷的大红人,
陛下的宠臣。
世事造化皆是如此,
我能置身事外,
相对而言还算不错。
范闲笑了笑,
没说什么,
你小子够狠,
在你入京之前,
京都平静了十来年了,
可自从你一入京,
便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人。
不过,
想必你也没有想到,
贺宗纬那个杂碎居然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都察院在京里掐着你监察院的脖子,
他开始入门,
下中书议事已经开始威胁到你了。
不得不说,
李弘成与范闲在对待贺大人的态度上出奇的一致,
显然,
这是因为他们都非常记仇。
记得当年贺宗纬想吃范若若这个雪天鹅的仇。
范闲微嘲一笑,
贺宗纬爬的高,
将来也摔的快,
这我倒不担心什么。
你当然不会怕他。
虽然我没回京啊,
但也听说了三姓家奴这个绰号,
这肯定是你取的。
范闲嘿嘿笑了两声,
来了个默认。
李弘成指着他的鼻子叹息一声。
你啊,
还是那几招,
先把人的名声搞臭,
然后凭借皇帝陛下的恩宠开始而不讲理的阴招。
不过我提醒你啊,
贺宗纬与我不同,
与老二也不同。
他是陛下树起来的,
臣子你可轻易动弹不得。
这招确实是范闲常用的招术,
当年他就是用这招将阴杀妓女名声败坏的事迹压在了二皇子和李弘成的身上,
最终逼的二皇子出了险招,
然后李弘成被靖王爷囚禁在王府大半年。
哼,
不错,
如今朝廷里有很多官员开始抱贺宗纬的大腿。
三姓家奴。
其实他一直跟的主子都是姓李,
而且官员这种生物哪里会忌讳名声这种事情?
只是这些官员大概没有想到,
无论朝廷的局势怎样发展,
贺宗纬将来终究难逃死路一条。
怎么说?
范闲当着弘成的面没有丝毫隐瞒,
直接冷笑,
哼,
陛下用都察院来制衡监察院、
削监察院的权,
这一点是事先就对我言明的,
我很认可这一条。
监察院一家独大,
对朝廷、
对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监察院的凶名在此,
陛下必须挑选一个敢和我做对的臣子出头,
所以挑了贺宗纬,
因为此人知道,
无论将来怎么发展,
我肯定都不会放过他。
范闲的唇角泛起一丝冷漠的味道,
所以他只有努力地往上爬。
只是就算他的能力再强,
将都察院发展到可以与监察院对立的程度,
那又如何?
是都察院这个衙门起来了,
并不是他这个人。
当监察院真正变成检查院的那天,
贺宗纬也就不再有利用的价值。
范闲摇了摇头,
陛下如今就这么几个儿子,
只可能是老三那小子继位。
不论老三将来怎样思考,
继位之初总要考虑一下我的态度,
贺宗纬他压了我这么久,
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行,
哼。
他是个没有根基的草,
只是被攥在陛下的手里。
所以他的人生取决于陛下还能活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