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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的这句话让我回忆起了昨晚的最后一刻
在我掀起他那个菜筐灰布的时候
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把
这才瞬间醒了过来
而醒过来的时候
老太太确实就在我身边坐着
我跟老刘都没再说话
我躺在床上还在琢磨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儿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老刘沉睡的呼噜声
算了
既然老刘都说他没问题
我就犯不着疑神疑鬼
明天还全指望老太太的口述呢
我晃了晃脑袋
熄灯睡了
一夜无话
天亮之后
我们在酒店吃了早饭
就被接头人的手下开车拉去了见面的地点
见了面
我介助了一下双方的身份
接头人便开始询问老太太当晚目击的经过
让我心安的是
老太太虽然岁数大了
但是耳朵不背
表达能力也好
把当年见到什么样的车子
什么时候看到的人从驾驶室窗户跳出去说得明明白白
接头人听了老太太的口述
颇为满意的一直点头
待老太太说完
她问道 大娘
那你为啥晚上出现在路上呀
老太太想也没想就回答说
我是托一个朋友去城里给我带件衣服
那晚我是在路边等着取衣服
老太太就是周家媳妇儿讲过的恩人
我插嘴说道
大娘说的没错
她确实让一个坐车的汉子从城里帮忙捎了一件衣服
虎妖山是有人能证明的
接头人会意的点点头
接着问道
大娘
那你回忆一下
当年晚上的车子为啥开进了水库
是毫无征兆吗
老太太依旧是想都没想就说道
对
我就在路边
看见这车子在道上拐来拐去
最后没成想拉着一车人就进水库了
老太太这话一落
我瞬间一愣
赵龙飞那个傻子朋友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
他跟我讲的版本是老唐亲口跟赵龙飞说是在路上为了躲避一个行人才拐进水库
那这个行人应该就是老太太
老唐出事后第一个就去找赵龙飞
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显然是特别信任他
在这个环节上不可能撒谎
也就是说
老太太居然在这个环节上撒了谎
老太太看见我的眼神儿不对
转头白了我一眼
说道 小娃娃
你看着我干啥
我赶紧反过神来啊
没事
大娘就是怕你有些地方忘记了
我是故意这么点她的
老太太一撇嘴
摆手说道
哎
没什么忘记的
那么大个事儿
我老太太记得清清楚楚
见她没有更正自己说法的意思
我就没再插嘴
今天和接头人的见面很成功
接头人派手下把老刘和老太太送回酒店
详细的跟我说了一下下一步的运作
老太太头脑清晰
思维敏捷
具备当证人的资格
他准备将资料和案子正式递交给检察院
这就意味着调查市领导的程序立刻上纲上线
我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几个月来的所有努力
所有的命悬一线全部没有白费
在铁证如山面前
市领导势必落马
跟接头人跑前跑后的安排好一切
直到晚上八点的时候
我才得空回到了酒店
事情进展到这一地步
也多亏了肯出头作证的老太太
我买了一些水果拎到老太太的房间表示感谢
老太太高兴的把我迎进屋
我掰了根香蕉递给她
说 大娘
这事儿算是成了
证据充分
这案子是必犯的
就是还辛苦你在北京留一段时间
配合调查
老太太吃着香蕉
眼里带笑 说
不碍事
我没儿没女
在这儿住大房子
供吃供喝
让我住多久都行
见老太太没有嫌麻烦
我倒是挺高兴
我想起了昨晚跟老刘聊天儿
很有可能是老太太把我的魂儿给招回来
装作跟他聊家常
笑着说
大娘
我在你家住那一宿
差点没把我吓死
你是故意考验我的决心的吧
老太太手里捧着香蕉
咯咯笑了起来
露出了零星的几颗牙齿
说道
我咋没看出来你害怕呢
我回来的时候见你这小兔崽子睡得可香呢
大娘
您笑话我
哎 对了 大娘
我晚上做了不少的梦
可还梦见了您呢
老太太只顾低头吃香蕉
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我有心想问白天老太太撒谎的事儿
但是转念一想
老太太这么说一定是故意的
毕竟老唐是为了躲避她出的车祸
她可能是为了明哲保身
老太太既然不承认
我要是硬提的话
容易把她惹得不高兴
要是因为这事儿她不肯再作证
那可就麻烦了
我没有问他撒谎的事
又跟他聊了一会儿
便回到了老刘的房间
资料明天往省递交
市领导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我仔细的考虑了一下
为了避免市领导狗急跳墙报复
在他落马之前
我跟老刘是坚决不能回去
但是不回去我们俩去哪儿呢
我跟老刘商量了一下
想着老刘天涯海角奇人异事的朋友众多
尽量躲避到一个偏僻一些的地方
老刘听到我的建议
颇为赞同
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
对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想着复活那片纸吗
没有没有没有
听到老刘突然提这茬儿
我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小红纸人
望着小纸人
我又回想起每晚向我借手机玩的小女孩
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纸人我一直带在身上
本来长白山的梦娥答应帮忙的
没想到最后被我连累了
说罢
我疑惑的盯着老刘
你怎么又提这茬了
这跟咱们去哪儿有关系吗
老刘点点头
我有个许多年没有联系过的老相识
姓邓
他有一个全国一顶一的绝活
那就是剪纸人儿
圈儿里人都叫他邓剪纸
邓剪纸
这叫啥名字
我闻言笑了一阵儿
问道
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怎么不早说
当时我求你的时候你只介绍了孟娥
没有提这个邓剪纸啊
老刘似乎回忆了一些什么
缓缓的说道
这个老小子剪纸儿是一门绝活
但是脾气臭的厉害
不一定帮忙
而且他住的那个村子诡道着呢
一般人去不得
所以我没提
不管有什么风险
只要有机会能让小女孩复活
我一定得救
我连忙说道
危险不危险的无所谓
这邓剪纸要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那怎么着也得去试试
老刘点点头
说
那既然没地儿去
我过去求求他也行
不过我得提醒你
这次去不能强人所难
他要是不肯帮忙
咱们转头就走
可别惹恼了他
我笑着摆手
说 老刘
脾气不好的我见得多了
远的不说
就你这人
脾气都是火的
还有隔壁老太太
最终还不都是让我搞定了吗
只要给我时间
我绝对能让他帮忙
老刘冷哼一声
不是软磨硬泡的事儿
我跟他关系也一般
听圈里人说这邓剪纸本事大成之后
就莫名其妙的当了村长了
当官了
我打趣的回道
嗨
当村长了
那应该是你们圈里最大的官了
那你刚才说他住的村子诡道是什么意思
老刘摆摆手
说
明面上是村长
有人说他的那个村子里住的全不是人
我闻言一愣
不是人
那都是鬼
老刘又摆手
全是他剪的纸人儿
一村子
满满的一村子
我见过淮湖村邱老太剪的四个纸人儿
天天半夜去地里帮他干活
那四个汉子穿着白背心儿
动作僵硬
长得都一模一样
四个都让我看得浑身别扭
只要是一村子
都长一模一样
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我耸耸肩膀
说
给一村子纸人当村长
这老头是想当官想疯了吧
老刘咳嗽一声
说 都说了
他脾气不好
跟人相处不来
所以就躲起来跟百十来个纸人过起了日子
他剪的那些纸人都听他的话
所以咱们要去求他
可千万不能惹他
你懂吗
老刘虽然没有明说
但我听明白了
他要是不高兴了
那一村的纸人就都不高兴了
咱们俩就出不来了
老刘赞赏的点点头
这邓剪纸听上去有点吓人
但是这些都是老刘说的
还有一大部分都是老刘听别人说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得自己亲眼去看看
我立马答应老刘
只要他不帮忙
转身就走
绝不惹他
老刘见我同意
才跟我商量起了路线
计划着第二天出发
天亮之后
我领着老太太又去见了接头人
今天就是正式上报的日子
我把档案袋和证人都交给了他
我在不在也没什么作用
案子由这时候起就全部交由接头人全权跟进
见一切安排妥当
我跟接头人和老太太打个招呼
便跟老刘先行离开
邓剪纸的地方确实偏僻的厉害
老刘凭着记忆
我们两个赶到河南商丘后
又在中间坐了几趟车
又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
徒步翻了一座山
终于找到了这个村子
村子入口只有一个
其余地方全部被木栅栏围着
入口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奇葩的木牌子
上面写着三个毛笔字
纸人村
看到这个牌子
我实在是忍不住笑喷了齿
人村不就是谐音纸人村吗
想来这个邓剪纸真是技大压身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老刘见我嬉皮笑脸的样子
冷冷一哼
说道
事儿还没成呢
你笑什么
我指着牌子说
老刘 你看
这大老粗把这村子起的名字叫做纸人村
那不就是
话还没说完
一个地道的东北口音从门口传来
哪个小犊子在外面嚷嚷呢
你叫谁大老粗
说话的是一个腰板挺直
横眉立目背着双手的老头儿
老刘见到这个人
一改常态的笑道
邓老弟
是我
老头闻言瞄了一下老刘居然也笑了
赶忙上前握手道
哎呦
是老刘啊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
来的时候老刘严肃的跟我说邓剪纸的脾气古怪
怎么不好
但眼下看来
似乎挺平易近人的嘛
老刘跟他寒暄了几句后
又把我引荐一下邓剪纸
便招呼我们俩进了村儿
之前老刘给我打了预防针
眼下看到村子里来去匆匆的行人
感觉浑身发冷
但是他们并不像邱老太剪的纸人一样
长相行动都很僵硬
这些村民不但行动如风
而且表情各异
丝毫看不出风
全部都是纸剪的
进了屋子
老刘开门见山的跟他讲了意图
邓剪纸听完老刘的交代
仔细打量一番
让我把纸人给他看看
我激动地掏出小红纸人递给他
这邓剪纸拿着纸人在手里左右翻看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着急的问道
邓村长
您看这小纸人还能复活吗
邓剪纸面露轻松的回道
这太轻松了
你跟我说说
这小纸人你看见的时候他长啥样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轻松下来
喜出望外的说
她是个小姑娘
眼睛很大
穿着红衣服
扎着两个小辫子
邓剪纸呵呵一笑
说道
小姑娘有啥意思
这样吧
我给你把她复活成一个大眼睛高个子的成年美女
给你当媳妇儿
也不知道邓剪纸这句话是不是玩笑
反正我听完吓得脸都绿了
赶忙推手说
别别别
邓村长
这小女孩以前叫我哥哥
你让他恢复了就好了
邓剪纸嫌弃的摆我一眼
说道
你是干啥工作的呀
我想不通这跟工作有啥关系
老老实实的说
我是一个开公交车的司机
邓剪纸一听
啧啧两声
说道
那不就得了
就凭你这长相和工作
你想找个大美女
那不得累死你
她就是一片纸
我让她变成大姑娘给你当媳妇儿
除了不能生孩子
一样能陪你到老
邓老头这话连挖苦带嘲讽
但是想到现在有求于他
我还是笑着回道
邓村长
您就别开玩笑了
我有女朋友了
邓剪纸听我一再推脱
有点不高兴
白了我一眼
说
你这小子不识好歹
这么好的纸料不变成大人
搞个小女孩不浪费吗
他越说越霸道
或是求他办事儿
他帮忙就顺着我的意思来
不帮就算了
什么浪费不浪费感情的
这是衡量的吗
虽然来之前老刘跟我说过他脾气火爆
让我千万不要顶着
但我也不是没脾气啊
老刘见我脸色铁青
从中间挑起
老邓啊
这小纸要是变成大姑娘
那以前当小女孩的还有记忆吗
邓剪纸冷笑一声
说
照实说是没有了
但是看在你老刘的面儿上
我就费点事儿保留下来得了
老刘笑着说
那就两全其美了
说罢
老刘又转向我
低声说
这普天之下
可只有眼前这个邓村长能复灵了
只不过是外形变了
现在邓村长承诺可以让纸人记得你
你看怎么样
我真是不知道这邓剪纸为啥非要把这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变成大人
但想想老刘说的话有道理
一切还是以复活为基准吧
想必
我点了点头
邓剪纸见我点头同意
冷哼一声 说
那就这样
给我三天时间就完事儿
说罢
邓剪纸由于老刘寒暄几句
就出门给我们安排了两间屋子落脚
小女孩终于能够复活
这让我十分高兴
当初答应领她去城里看
看样子这个承诺终于可以实现
邓剪纸的手艺巧夺天工
这整个村子的村民都是他的作品
把小纸人交给他
照实说我是可以放下心来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
我心里还是感觉到特别不踏实
这三天过得很慢
我跟老刘在纸人村里除了吃就是睡
我心里还牵挂着告状的事儿
期间联系了几次接头人
但让我放心的是
案子一切顺利
老太太在北京非常的配合
纪委也已经开始调查
一颗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一大半儿
眼下小女孩又能成功复活
那就真的是两全其美
我突然感觉生活美好了起来
虽然这一路坎坷羁绊
但想想在我不懈的努力下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在这三天里
邓剪纸一直没有露面
我在村子里闲着没事逛的时候
觉得这一家家的村民恍若真人一般
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纸人的迹象
我不禁问老刘有什么办法可以分辨
老刘告诉我说
纸人再怎么像
终究是纸做的
怕火
老刘这句话戳到了我的点子上
看着他们一个个忙忙碌碌
有说有笑
我真心想上去点一把火
看看到底会不会烧成灰烬
第二天晚上
我失眠了
过了今晚
邓剪纸承诺的三天期限就到
小女孩真的能够复活吗
回想到她以前俏皮的样子
我心里一阵阵的温暖
邱老太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小女孩以后就由我照顾
我在床上幸福地睡着
一夜无梦
天亮后
我早早起床
迫不及待的去邓剪纸家找他
刚要推门进屋
正巧碰见邓剪纸出来
见到他一脸轻松的样子
我心里松了口气
邓村长
小女孩怎么样
活了吗
邓剪纸并没有回我的话
瞟了我一眼
低声说
老刘呢
你让他中午来我家喝酒
说罢
邓剪纸伸了一个懒腰
转身进了屋子
老刘说的真不差
这人啥脾气
就是因为我当时跟他提意见起了几句冲突
他心里还记仇呢
但是寄人篱下
求人帮忙
这委屈得受
我强压紧迫的心情
还回家给老刘传了话儿
中午的时候
我跟老刘一起来到了邓剪纸家里
屋子里早就放好了酒菜
我们俩刚坐定
邓剪纸笑着说
老刘啊
咱俩少说都十来年没见了
今天高低得喝个痛快
我实在是着急小女孩的事
问道 邓村长
那纸人活了吗
邓剪纸看都没看我一眼
顺手开了一瓶白酒
我赶忙接过酒瓶
给他和老刘各倒了一杯
老刘看出我着急
两杯酒下肚
替我问道
老邓
瞧你那事儿咋样了吗
顺利吗
我问 他不说
老刘一问
邓剪纸脸上堆笑
顺利 妥妥的
老刘闻言给了我一个眼神
示意我不要担心
但是不管怎样
从邓剪纸嘴里说出来顺利两个字终于让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既然小女孩已经复活
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她吧
想来我也十分高兴
一连敬了老刘和邓剪纸好几杯酒
这顿饭从中午一直到下午五六点钟
天逐渐黑下来
这两个老头都喝高了
搭着肩膀将他们轮一圈的陈年旧事我也没少喝
这阵儿酒劲儿上来
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我跟他俩打个招呼
起身回去睡觉
迈出屋子一见风
这脑袋晕得厉害
胃里翻江倒海
强忍着难受走到了栅栏边
狂吐起来
喝多的人都知道
喝酒一时爽
吐的时候难受到发誓再也不碰酒
我还在呕吐
突然发现一只手在拍我的后背
紧接着一瓶水递到了我的眼前
我转头一看
好家伙
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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