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集。
纪清年意外地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姑娘,
忽然就意识到,
她从来不该因为这些人是古人而轻视他们。
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也许早已经有无数的女性抗争了几千年,
不断地前仆后继,
才有了后世的结果,
哪怕她们只成了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沙粒,
当年也定然是一粒闪闪发光的沙粒。
而她也不过是站在这些先辈们的肩膀去回顾历史,
才有了如今的思想。
何况这世道的确对男女不公,
可对人也不公。
就好比如今这落后的古代,
不止是对女性有约束,
更对奴仆有压迫,
后世人对人的压迫也不曾停止过,
可只要是有压迫的地方,
就一定会有抗争,
这世先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可人不能因此就放弃追求公平,
人的一生就要在不平。
等中不停的去追求平等,
是她从前太过狭隘了。
纪清年回过神来时,
忽然心中的郁气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感觉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
再看向眼前三个姑娘时,
她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了。
不错,
我们的力量虽小,
可这世上定然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她拉住了苏幼月的手,
又拉住了锦儿的手。
你们两个一定要跟着我好好的学医,
只有我们的能力变强了,
我们才更有发出声音的机会。
说着,
她示意春芽也把手搭上。
春芽笑了笑,
将手也搭了上来。
几个女人的手拉着手,
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似乎连心意也贴得更近了。
苏幼H总感觉一番话后,
纪神医变得不太一样了,
好像对她更亲近了。
在此之前,
她总感觉纪神医表面虽然和她们关系不错,
实际上却一直抗拒着她们的接近,
似乎根本不打算与她们交心。
不论如何,
她都很喜欢这种改变。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后,
才试探说道。
神医,
我知道你一直很抗拒我家里人将你当作我母亲,
不过我有几本母亲生前留下的医书,
真的很想让你看一看,
里面有一些词和你口中的一模一样。
苏幽H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生怕哪里说错了话,
就又惹了纪神医不痛快。
纪清言听完之后,
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
却不是因为生出厌恶,
而是疑惑和他口中的一模一样,
这古代的大夫,
理论上来说和她用的词应该是有着很大的区别吧。
这一时之间,
她也生不出来什么厌恶感,
而是真正生出了几分纳闷,
行,
那等回府你就拿过来吧,
我看看。
听说这苏小姐的娘也是医术高超,
若是看了,
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学习到后世已经失传的药方呢。
纪清言心情大好,
抿唇一笑,
其实她之前在东荣国住着的时候,
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
所以就算来了这儿,
也从来没有思念过东荣国如何,
反而是苏府的环境更让她喜欢,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也许是因为苏府里种的花花草草和装潢,
那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而且这大盛的食物也更符合她的胃口吧。
当然,
也很有可能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就是这苏小姐的娘,
想到后者,
纪清言又有点儿心虚,
可苏幼月见她答应,
喜悦之情已经油然而生,
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纪清言见她高兴的小模样,
也不忍心再。
拒绝了。
虽然嘴上不承认,
但她其实早就把苏幼H当成自己的小徒弟了。
她已经想明白了,
回头就多给自家小徒弟灌输一点男女平等的意识,
好让自己也为争取男女平等努力一把的同时,
也免得小徒弟以后受谢渊那小子的欺负。
纪神医想得乐呵呵的,
可很快就更乐呵了,
反正谢渊那小子就是个终极恋爱脑,
当一个人恋爱脑到他那种程度时,
其实已经可以忽略男女平等这件事儿了,
因为在他的心里,
什么男女平等,
什么事业,
恐怕都没有自己的爱人重要。
这一时之间,
纪清言是真的乐啊。
以前她讨厌恋爱脑,
现在只想说,
这样的恋爱,
老男人多来他几个吧。
她刚一想完,
马车就已经到了苏府,
她下了马车之后,
就见苏府内正走出来。
几人,
纪神医,
苏阵云看着她,
脚步就停在了原地。
苏阵云遥遥的眺望着纪清言,
历经时光沉淀后愈发温润的眸子隐隐出现悲痛,
凝眸之间好似有诉说不尽的过往,
可也只是一个凝眸,
他就移开了视线,
谢十一囡囡,
你们回来啦。
纪清言想起今日他对那两个在背后非议自己之人的质问,
对他也不似先前那般排斥了。
能够教出苏幼月这样的女儿,
想必这苏老爷的三观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于是她难得的对苏阵云有了笑意,
嗯,
苏阵云已经移开的视线忽然一顿,
眼眸慢慢抬起,
似乎有些不相信似的,
重新看向了女人。
纪清言对他弯了弯。
唇见父亲愣住,
苏幼H心中轻叹一声,
上前说道,
爹,
其实纪神医一直想学一学你的酿酒之术,
若是你有方子,
可以给她些。
父亲自己不给力,
她也只能助力一把了,
也不知道爹爹当年是怎么追到娘的。
苏阵云愣了下神,
脸上就浮现出了喜悦。
有,
自然有,
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写。
秦轻言,
不由纳闷,
你不是要出门么?
哎,
不出去了。
苏阵云说完就赶紧往家回,
他身旁的李容看了直发愣,
老爷就这么把好友给鸽了,
这真的好么?
到了府内,
纪清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索性说道。
许久没去探望你家老夫人了,
不如今日过去替她诊诊脉,
苏幼月自然是答应的,
她求之不得,
祖母和父亲的身子能好一些呢。
两人刚到了福寿园,
还没进到厅内,
就听到一个女人聒噪的声音,
老夫人,
这都是误会,
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哎呀,
也怪我在辽东的时候,
有人跟我提了这么一嘴,
说姑爷至今膝下无子,
孤零零的,
要是能将小过继过来就好了。
我当时我当时就把他给骂了一顿,
谁料到叫那有歪心眼的婆子给听到了,
这才让小宝学了几句,
我和我家老爷定然是没有这个心思的呀。
小王氏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根本就不像是演出来的,
其实她心里可不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吗?
露司那日回去之后,
就对着她大发雷霆,
居然说敢动这个心思就要休妻。
这些年,
小王氏是有许多跟自家夫君不睦的时候,
可大多数时候,
鹿森都是比较好哄的,
所以夫妻二人之间也没有闹到过这种地步。
她就不明白了,
她还不是为着家里着想么?
何至于就要被休回娘家,
她不委屈才怪呢。
眼下被鹿森威胁着来道歉,
小王氏是不得不来了,
不过心里的心思可没歇,
她就等着趁今日最好将过继的事儿名正言顺的提出来。
此时,
苏幼H和纪清年也正好进了厅内,
小王氏的视线先是落在了苏幼H的身上,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跟前,
就想对苏幼H喊冤枉,
谁知视线不经意掠过苏幼H身侧的纪清言时,
却震惊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这不是她死了15年的大姑子吗?
这怎么可能?
小王氏来到苏府,
见苏幼H腿好了,
就已经够震惊的了,
没想到这儿还有更震惊的事儿等着她呢。
一时之间,
她甚至吓得想往苏老夫人身后躲。
鬼呀,
看见她的反应,
苏老夫人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不悦,
碍于面子才没有立刻说出口。
苏幼H也皱眉说道,
二舅母,
这不是鬼,
是为我医好腿的纪神医。
哪怕纪神医真是母亲的模样,
故去多年的亲人重新出现在眼前,
正常人震惊之后也不会吓成这样吧?
小王氏离纪清年远远的,
之后好一会儿才敢再去看的见对方似乎对她很不爽,
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她立刻又回想起曾经这个大姑子不止一次的对付自己,
每次都让她无地自容的画面,
不由浑身上下都泛着冷。
这,
这怎么可能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一定是鬼,
一定是她回来了。
屋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老夫人才直接开口。
先请纪神医落座吧。
纪清言闻言笑了笑。
不必了,
老夫人,
我今日来就是想给老夫人复诊,
看看老夫人的身子如何了。
她不再去看小王氏,
眼底却闪过一道暗芒,
她这副身子的确有可能是鹿夫人,
别人见了她震惊之后都是惊喜,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心里有鬼?
之前纪清言因为不愿跟这些都将她认作是鹿夫人的人多来往的缘故,
她很少会往福寿园这边来,
一般都是直接买好药叫人送过来。
苏老夫人自然是明白这点,
见她如今亲自往这边来了,
立刻又生出了几分亲近。
好,
有劳纪神医啦。
几人说话之间,
已经无人顾及旁边的小王氏。
小王氏看着纪清言走上前给苏老夫人把脉,
才渐渐地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鹿溪雪不是15年前就死了么?
这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跟她一模一样的人?
小王氏静默不言,
却一直默默观察着纪清年,
他越是看,
觉得对方越是像,
甚至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大姑子。
没错,
她心如擂鼓,
却不敢说话,
躲在角落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