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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一只小船过来啊
把我们渡过去
不
不能坐船过去
民工们泡在水里干活
咱们就不能趟水过去
脱掉衣服趟过去
郭社长说
我是经常下水啊
和民工们一起参加劳动
刺水不少
这趟水啊
家常便饭
那就好
当领导的
就得起模范带头作用
这样说起话来才有人听
发号施令才有人执行
你在老百姓心目中才有威望
我这会过去啊
就是打算亲自动手干一会儿
尝尝泡在冷水中干活的滋味
感受一下老百姓的疾苦
老郭听了陈清水的话
很是激动 说
陈书记还是老样子
本色不改
改不了生性如此
干革命就需要这样的本性
作为一名党的基层干部
就必须培养成从群众里来
到群众中去的优良作风
吃苦在前
享受在后
和老百姓打成一片
经常替查明前疾苦才对啊
陈书记说得好
不愧为人民的好领导
两人说着话
很快脱下衣服走进水里
陈清水说
这水真凉啊
这一般人呐
还真是受不了
陈金亮看到陈清水
问 哎 大哥
你咋来了
我不能来啊
我在家里啊
听说你们这里很苦
吃的又差
便来给你们送一些米面
一直吃地瓜干也不是办法
应该时不时常趁点细粮改善一生活活才
这里活儿太重
饭食跟不上身体啊
如何受得了
还行
不饿肚子就能坚持下来
站在一旁的民工说
陈清水从小船上拿过两张铁锨
一张分给郭副社长
一张留给自己
接着两人便和民工们一起参加劳动
两人一直干到下午收工才洗脚上岸
由于水太凉
气温太低
陈清水一上岸
肚中就开始咕咕直叫
接着又一阵阵发胀发疼
陈清水觉得要拉肚子
他很快穿好衣服
迅速跑到茅厕开始方便
陈清水蹲到茅厕看了看
这所谓茅厕
只不过是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
四周用芦苇夹起一圈篱笆
变成了厕所
女厕所也是如此
方便完
陈清水很快来到伙房
伙房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晚餐
所谓晚饭
只不过是一大碗煮熟的地瓜干
一碗小麦面糊糊
一片咸萝卜
再没有别的
陈金亮走到陈金水面前说
大哥
这顿饭是我们到工地啊吃的最好的一顿
你相信吗
以前可没面糊可喝
今天多了一碗白面糊糊
这是从来没有的
托你的福
是你给工地啊送来了米面
不然我们到什么时候啊
也吃不上大米白面
陈清水点点头
说
辛苦你们了
我代表全村父老感谢你们
是的
陈清水应该感谢这些民工
因为这个工地比任何工地都苦
这也是赶上特殊年月
没有办法
国家正处在困难时期
对内农业连续两年遭遇自然灾害
庄稼失收
对外还要偿还苏联债害
内外交困
民工们深知这一点
没谁抱怨什么
并且还表示说
只要能吃上饭
不饿肚子就行
吃好吃歹无所谓
这些民工真是了不起
人们很快吃完了饭
陈清水发现
几乎所有人喝完面糊
都要把碗端起来用舌头舔舐干净
每只碗比水刷的都干净
天黑了
人们钻进窝棚开始睡觉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
窝棚外北风劲吹
寒冷入骨
可窝棚内倒也不怎么寒冷
原因是人们挤在了一起
可以互相取暖
再一个就是每个人身子下面都铺着厚厚一层稻草或麦秸
因此被窝里还是挺热乎的
就这样
陈清水在工地上住了五天
第六天
他便返回家里
因为家里也有千头万绪的事物需要处理
他作为村里一把手
不能在外逗留很长时间
季节很快进入谷雨
村里又开始忙活春耕春种
尤其水稻育秧变成了头等大事
此时
村里的青壮年劳力都被派往各个工地
董小丽带领的娘子军变成了搞生产的主力军
他们不分昼夜
又是翻地又是会田
干得十分卖力
劲头甚至超过男劳力
质量也很不错
人们大忙了半个多月
村里一百多亩秧苗田便如期规规矩矩整理出来
紧接着便是覆盖土杂肥
撒种育苗
这段时间
家里尽管没有了男劳力干活
可村里的所有农活依然干得漂漂亮亮
中规中矩
其他事物也没有间断
依然正常运转
人们白天干活
晚上还照常去夜校参加扫盲班
读书识字
说起扫盲班
陈清水没少费心
泉洼村尽管有七八百人口
可有文化的人并不多
能胜任夜校教书的更是凤毛麟角
陈清水算是一个有学问的人
当老师他是首选
因此
陈金水白天要忙公务
晚上便担任夜校老师
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还好陈金水教夜校不到半年
村里分来了两位知识青年
陈书记这才得以脱身
他把教夜校的工作分给了两位知识青年
陈金水不当教师了
又改任了校长
他不能离开夜校
他对办夜校很上心
从不大撒把
决心把夜校办得业有声有色
办夜校不容易
当时的条件很艰苦
教室没有独立的教室
只得借用白天孩子们读书的屋子
教室里没有课桌
更没有板凳
谁来上学谁带凳子
膝盖当课桌
写字用石板
就是这样
泉洼村的夜校还是人满为患
夜校照明灯更是简陋
没有电灯
就连气灯也没有
只有马灯
老师教课
只在黑板两端钉上一根铁根
把马灯往上一挂
就是照明工具
下面学员们每人一盏煤油灯
仅此而已
教室里尽管灯光昏暗
人们的学习劲头还是一直很高涨
每天来夜校识字的除去年轻人
还有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年人
学习气氛很是浓郁
泉洼村的夜校不光教学员识字
教员还负责向学员识报
传达上级指示
同时还要向学员讲解国内外形式
同时还向人们传授农业知识和种田妙招
作用很大
泉洼村的夜校既教授了人们文化
同时也宣传了马列主义
毛泽东思想
坚定了人们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决心
对拥护共产党领导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同时也为村庄的农业和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就这样
人们在忙忙碌碌中打发着时间
春天很快过去
夏天接踵而至
稻田的秧苗很快长到了十几公分高
杂草们也不甘示弱
努力与秧苗一决高下
苗旺
杂草也旺
除草便成了当务之急
此刻秧苗里的杂草如果不及时清除
他们将会对稻苗造成极大伤害
必须尽快集中人力物力消灭杂草
可目前村里的青壮年劳力几乎全部派往南阳湖及白山工地
家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和少数正在哺乳期的妇女
劳动力极端匮乏
除草迫在眉睫
可人手不够
陈清水犯了头疼
母亲李昌云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
一天
他主动请缨
带领着五六十岁甚至七十多岁的老人几十口开始下田除草
俗话说
老将出马
一个顶俩
别看这群老人年龄大了
可干起活来还真不逊色于年轻人
尽管手脚不太麻利
可除草十分仔细
一遍过去
寸草皆无
十多天以来
老人们早出晚归
风雨无阻
很快
秧板田里的杂草便基本处理干净
这段时间
忙活最狠的就是陈清水家
每天天一亮
他家就锁起大门
妻子董小丽前几天带工去了白山
老母亲再一次披挂上阵
带领老年人下田劳动
孩子们要去上学
因此家里没人看家
只好锁门
李昌云下田干活
看护孩子的任务就交给了大孙女
猩猩星星今年十二岁了
他每天上学都要背着二弟双喜
大孙子皮皮也上二年级了
他负责看护妹妹英哥
每天上学他都领着妹妹进学校
就这样
一家人聚少离多
只有晚上
一家人才会聚齐
二儿子双喜已恢复了健康
他除了左腿走路还有些不太得劲以外
其他全没了毛病
小嘴说话也挺流利
每天晚上
他只要见到爸爸和奶奶
都会抱怨一番
说他们只会忙着干活
连孩子也不要了
姐弟几个也没人疼了
有时说着说着
眼里还会挤出几滴眼泪来
每到这时候
陈清水就会把儿子双喜抱起来亲上两口
然后再举过头顶转两圈
就这样
一家人尽管聚少离多
可生活的格外甜蜜
时间很快到了麦收季节
董晓丽所带的民工绝大部分开始返乡
准备麦收
他们的工程已接近尾声了
工地上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只留下少部分人收尾即可
可芍阳湖工地却不同了
工程正处在关键阶段
民工人数只能增加不能减少
上级严令
任何人都不能回家
这天
陈清水正在为麦收没有劳力发愁
陈清亮却突然来到他家
陈清水看到陈清亮
大吃了一惊
问 清亮
你怎么回来了
宫清亮
出事了
对 出事儿了
昨天有几个人开小差
这次我回家就是找他们的
让他们尽快回去
万一他们不回去
我还要带几个新人顶替他们
陈清水说
没听说他们回家呀
再说了
麦收很快就要开始了
家里人手还不够
我正在为这事发愁呢
哪还有多余的人去你们那儿补缺啊
陈青亮挠挠头皮
说
那那那这咋办啊
工地正处在关键期
一个人当两个月人用
这没人不行啊
这越渴越给延迟
这下好
一晚上偷跑六个工
经经严重受损
上级如果发现这个情况
我第一个受处分
处分是肯定的
说说怎么回事
工地上怎么会跑人呢
陈青亮叹了一口气
说 也难怪
上级要求有些过分
这几天湖水已经排干了
民工们开始用兜子搂泥
抬兜子本来就是力气活
很不省劲儿
别说脚下还踩着泥窝呢
这本身已经够辛苦的
这公社指挥部还偏偏下了死命令
要求所有抬兜子劳力每兜子必须抬够二百斤
多了不限
少抬了不行
否则只要被抓住啊
肯定要重罚
两天不给饭吃
结果干了两天
就有不少人受不了
连夜逃跑了
咱们村里几个也是撑不下来逃跑了
这样下去 啊
如果上级不收回成命
我觉得用不了多长时间
工地上跑的没人干活了
这工期再紧有什么用
哦 是这样啊
这规定确实不合理
力气大的没什么
力气小的如果坚持下来
尤其那些还没长成身量的十六七岁的小年轻
更是吃不消
他们不逃跑
才更是吃不消
那我怎么办啊
不好吧
陈清水说
有这样不合理的规定摆在那儿
你就是再找到那几个开小差的小青年
他们也未必回去
因为他们身体吃不消
这时候再让别人去
先不说不是时候
就是他们能去
一听说工地上的苛刻要求
也会打退堂鼓
我看这样
趁着还没收麦
我去工地上看一看
实际干看
然后啊
再建议指挥部改变规则
不能搞一刀切啊
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掏二百薪
拿工分挣去
就像在家里干活一样
有挣十分的
有挣九分的
还有挣八分的
按照出力大小给予报酬
有人力气大
还可能抬三百斤呢
就给他十二分
十三分
陈清亮一听
眼睛一亮 说
哎哎 这合理
这是好主意
如果工地上采用这个办法
肯定不会再跑人
那你明天就去工地一趟
力推你的办法
说不定逃跑的人得到消息后
还会自觉回到工地上
为什么这么说
原因
工地上有饭吃啊
别的地方没饭吃会饿肚子
好
那我明天安排好家里工作
就去工地上走一趟
说说我的建议
陈清水说
第二天
陈清水果真去了朝阳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