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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集。
杨元鼎一把捂住鼻子，
忍住强烈的扭头回来看的欲望，
艰难问出口，
这什么味道啊？
怎么这么臭啊？
张司九默默地在心里回答，
这不只是伤口感染化脓的臭味儿，
还是厌氧菌感染才会有的独特臭味儿。
但这个事情除了杨元鼎能理解之外，
估计其他人也理解不了，
所以张司九根本不开口，
这个时候开口，
那臭味儿就更受不了了，
没看见，
呼吸都不敢了吗？
听云比较讲义气，
当场一拉杨元鼎。
别说话了，
你不嫌臭吗？
于是屋里安静一片，
安静到已经避让到外头去的尤大娘子发出了干呕声都能清晰听闻。
当然，
最主要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帐篷不隔音。
厌氧菌感染的伤口，
一般感染位置都会很深，
这是厌氧菌厌氧的特性，
而这种特性就会造成伤口特别难处理。
张司九直接用杜银的小剪刀剪开了缝合线，
其实不剪也行，
直接剪皮肉也没问题的，
毕竟都化脓溃烂了不会疼的。
剪开伤口后，
那股直击人类灵魂的臭味儿就更加浓烈了，
原本只是在帐篷里能闻到，
后来好几个陌生的声音都响起来了。
什么味道，
怎么这么臭？
张司九默默地忍耐着，
但是渐渐的也有点儿胃里翻滚，
没别的，
实在是太臭了。
最后这股臭味儿甚至飘到了太医署那边去，
当然还没那么浓烈，
只是若有若无随着风吹进去的，
但并不妨碍大家一阵乱秀，
怀疑哪里是不是死了老鼠。
直到一个人发现臭味儿好像是从门外吹进来的，
于是就出来一闻，
瞬间他就捂住了鼻子，
然后冲着同僚们大喊，
好像是张小娘子他们那边，
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人忍不住好奇心，
忍着浓烈的臭味儿过去问了一句。
听云顶着一张老实人的脸对他们道。
来了个挺复杂的病情，
以前都没见过，
特别奇怪。
他这么一形容，
大家都是学医的，
能不想来看看吗？
可那帐篷他哪里好意思进去，
只能抓心挠肝儿的回了太医署。
这个事情很快就被齐敬知道了，
因为有人特地去跟他讲的，
还问他是不是过去看看，
免得他们把病人治坏了。
毕竟那顾青舟又不擅长别的，
还爱出风头，
谁知道他徒弟是不是也一个样儿啊？
于是，
齐敬沉吟片刻后，
就直接站起身来。
那这样的话是要过去看看，
齐敬就这么领着三个人一起过去了，
嘿，
那臭味儿都没能拦住他们坚定的步伐。
当他们撩开帘子进去的一瞬间，
齐敬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驴踢了一脚。
张司九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理解为什么还有人上赶着受罪来，
要是他这种时候绝不往上凑。
青云屏着呼吸微笑，
齐敬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他不认识吴大郎，
可有人认识吴大郎啊，
指着吴大郎说了半天。
这不是，
这不是那个谁谁谁。
他实在是想不起吴大郎叫什么，
但是记得吴大郎的光辉事迹，
于是很干脆道。
就是那个和婆娘对砍受伤跑来我们这里治伤的那个，
他婆娘就是在这边治好的，
伤口缝的可好看了。
齐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张司九也忍不住抬起头来，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勇士啊，
这么臭，
还能张嘴说话，
可惜不是他这边的人，
不然还能使唤使唤，
拿来清创肯定好使。
是的，
张司九现在就在深度清创，
面对厌氧菌感染，
必须深度彻底清创，
然后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但是这个清创的过程很受罪就是了。
齐敬很快也开了口，
不过是对着张司九问的。
他怎么了？
伤口化脓了。
张司九没吭声，
只是抬头敬畏的看了齐敬一眼，
他们都是真勇士，
这难道是太医署的特产吗？
进入了太医署的人都会拥有这个特异功能。
齐敬等了半天，
张司九也没吭声，
只是指了指伤口，
示意他自己看。
然后张司九继续清创，
一刻也不停，
毕竟这种受罪的时候能缩短就必须缩短，
多一秒钟都是对自己鼻子的折磨。
张司九不停的用盐水冲洗伤口，
然后反复挤压，
甚至还将小刮刀伸进去，
撑开伤口，
进行清创和刮除去腐败组织，
那一股股的脓液就这么被挤出来，
然后被盐水稀释冲走。
画面也挺折磨人的。
齐敬看着，
一面发现张司九手法熟练，
一面又十分恼怒自己在太医署里尚且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
可这个小女娘怎么敢？
清创完毕的张司九又开始进行消杀环节，
这一次用的就是酒精了，
没有更好的消杀产品，
高浓度酒精就只能顶上，
毕竟比起副作用和疼痛刺激，
死亡显然更可怕。
酒精一倒进去，
那吴大郎立刻就跟鲤鱼一样，
猛地就是一个打铁儿，
嘴里还发出了嘶吼声，
那架势倒不像是已经烧。
得奄奄一息的样子，
分明精神焕发。
不过张司九早就料到这个反应，
反正患处的胳膊直接就压得死死的，
根本没让动一下，
那清瘦的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人想起了铁钳。
齐敬带来的那3人里，
甚至有人轻轻的打了一个寒颤，
总觉得张司九莫名有点儿可怕，
张司九掐着时间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一遍伤口。
这一次吴大郎倒老老实实的，
但看他疼得额头冒汗，
整个人都哆嗦的样子，
大家都默默地别开了头，
不去看。
最后张司九给上了一点儿药，
但伤口却没有再缝合，
这种情况伤口已经不适合缝合处理了，
很可能后期感染没控制住，
还需要二次清创，
等到伤口出现愈合的情况才能进行缝合。
张司九这样处理，
简直是让齐敬他们看得纷纷皱眉，
跟门达心眼儿里不赞同，
而且齐眉头皱得死紧，
上前一步就要开口，
张司九却看了他一眼，
用眼神制止了齐敬，
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只觉。
张司九过分自负，
就跟他那个师父顾青舟一样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