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丫鬟小厮在郑全的带领下,
把曾家带过来下聘的东西提起来就往外丢。
曾家请来的官媒鬓角带着朵大红花,
和曾家来下聘的人左支右绌抢回了一对大麻鸭,
却没有能顾得上两扁担茶叶东西撒得到处都是。
曾氏脸色铁青,
怕事情不顺利,
特意跟过来下聘的曾老爷大声斥道,
钱氏,
这可是你们家老爷在世时订下来的亲事,
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的。
围在门外的人群一阵哗然,
你说是我们家老爷生前订下的婚约,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儿?
立刻有族老道,
就算是又良生前订下来的婚事儿,
也不应该这个时候来下聘。
嗯呢?
曾老爷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婚书,
高举着给众人看,
这是我们两家的婚书,
街坊邻居们看看,
帮我们家做个证,
我可不是勒逼谋娶。
有族老一看,
顿时满头大汗。
忙朝着门外看热闹的人作揖。
呃,
一场误会,
一场误会,
大家都散了吧。
这算是误会,
也是场戏呀。
梁县,
巴掌大的地方,
这样的误会能说好几年,
谁愿意走?
我们虽是商贾之家,
可也不是那不讲规矩的破落户,
我们家老爷还躺在灵堂里呢,
我怎么会这个时候嫁女儿?
还请诸位还我们家一个公道。
这件事是我决定的。
曾氏轻咳了几声,
走到了大门口,
走到了钱氏面前,
既像是在向她解释,
更像是在向门外看热闹的人解释。
二房大姑娘的婚事是老二在世的时候就定下来的,
只是没想到老二走得这么急。
还没来得及过礼就去了。
按理说,
这婚事原本不应该这么急,
可老二家的大姑娘今年都17了,
若再等三年,
花期都过了,
我就做主让他们热孝成亲。
大姑娘嫁过去了,
在夫家给老二守孝一年,
曾大老爷也回过神来,
我当着诸位乡邻发誓,
我们曾家绝对不会让儿媳妇儿做那不忠不孝之事的婚事,
只是为了信守承诺,
让两个孩子早点儿定下来。
绝对没有怠慢宋家的意思,
不行,
我不同意。
钱氏瞪着曾老爷,
可她的声音被看热闹的人一阵交头接耳给吞噬了。
宋积云低下了头,
脸被藏在了孝帽里,
看不清楚情绪。
这话也有道理,
法理不外乎人情。
总比不愿意守3年就退了亲的好。
出嫁女守孝一年。
曾家,
这是想早点儿娶媳妇儿吧?
不管怎么说,
都有些对不起死去的宋二老爷,
这事儿做得忒不地道啊,
钱氏见此茫然四顾,
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曾大老爷忙踢了那官媒一脚,
还等什么?
还不把聘礼送进去?
官媒如梦初醒,
就要去帮着曾家的小厮搬东西。
宋三良夫妻对视一眼。
曾氏脸上也淡淡地露出笑意。
请问。
人群中有个清越的声音,
不高不低的,
却正好把众人的议论都压了下去,
让大家静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
就看见一个气宇轩昂、
英俊逼人却衣饰寻常的年轻男子站在了人群后面。
大家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
宋家众人一头雾水,
你看我一眼,
我看你一眼。
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要干什么?
按理,
他们应该立刻把这人喝斥一顿,
赶走。
可这人气质太好,
清高倨傲,
从骨子里透露出来,
看着就不是个普通人。
让他们心里千思百转,
却没人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