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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姑娘
此番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殿堂里青瓷茶盏见了底儿
刘牙郎嗓子也已磨薄了半寸
加上这家
他以为谢厨娘寻了七家十次
此前不是叫人撅了门帘
便是他甩袖要走
倘若连吴掌柜他也瞧不上
今日这桩买卖便算是走到头了
这尊活菩萨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但在此之前
他仍然要尽最大的努力
毕竟谢厨娘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谢清欢不为所动
刘牙郎不必多言
待我尝过吴掌柜的手艺
是去是留自有决断
刘牙郎撇了撇嘴角
心想这话不知说过多少回了
可你哪一回留下来了呀
二郎
你也不替你家掌柜的说两句话谋送
这千万句也抵不过吴掌柜少中二两
呵
好个伶牙俐齿的闲汉
刘牙郎忽然感觉整个东京似乎只有他在为促成此事而操心
我真是闲的呀
他倒杯茶润润嗓子
这茶倒是不错
非是滋味不错
而是茶味较浓
不似其他小店恨不得一团茶叶煮十锅水
忽有暗香袭人
刘牙郎使劲吸了吸鼻子
是菜香
便在此时
布帘被人掀起
吴铭端着餐盘和碗筷自灶房走出
莴笋炒肉丝
请谢厨娘品评
谢清欢倍感新奇
把猪肉和菜混一起炒
他此前从未见过这种做法
何况是切成丝儿的
按寻常的做法
切丝儿的肉应以网油卷成条状
入油锅炸熟做成肉签儿
不过这样炒出来的卖相竟然不烂
清脆的莴笋丝如翡翠般剔透
酱色鲜亮的肉丝裹着薄薄的油光
鲜红欲滴的茱萸零星点缀其间
菜色鲜活勾人食欲
香味也很足
却不似羊肉那般浓烈
他能嗅出经热油激发后
姜蒜的鲜香
淡淡的酱香和肉丝的脂香
还有些别的香味却是分辨不出来了
但是这色香便已远远超出谢清欢的预期
他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
在场的三人都分外关注他
刘牙郎尤其眼巴巴的
他已咽下不知多少口唾沫
恨不得代替他大快朵颐
见他细嚼慢咽
半晌也不吱个声
真真急死个人呢
如何如何呀
刘牙郎忍不住了
行不行你倒是赶紧给个准话呀
谢清欢仍不作答
只是放下手中的筷子
起身理了理鬓发和衣物
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吴掌柜面前
师父在上
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跪来得太突然
给吴铭吓了一跳
见他纳头就拜
吴铭赶紧扶起他来
若真有意拜师
敬一碗茶来即可
至重清欢岂敢轻慢
只要心诚就不算轻慢
我且问你
你可是诚心拜师
谢清欢呼吸一滞
这是何等严厉的质问
他郑重说道
天地可鉴
吴掌柜何出此言
吴铭字盘中夹起一根细长的莴笋丝
正色道
你说你没有师承
可你这刀工可不像是野路子呀
你不过及笄之年
若无高人指点
断不可能练出这般手艺
宋朝又没有互联网
不存在赛博学徒技得传承
全凭师徒之间口耳相授
我幼时确实得意厨娘指点
但仅止于刀工
且并未拜师
那位厨娘已拒收我为徒
也不再教我任何技法
是以我只能另寻师承
尽欢所言句句属实
若有半点欺瞒
行了
吴铭制止了他抬手起誓的动作
神色缓和了下来
事情总要问个明白
大邑拜师无妨
但不可脚踏两条船
二郎
他冲李二郎使了个眼色
二郎心领神会
立时拎来茶壶茶盏
谢谢厨娘敬茶吧
吴铭当学徒时就曾幻想过
等他混出点名堂
评上的高级技师也要收几个好徒儿
他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收的第一个徒儿竟是个宋朝的厨娘
怎么感觉收了跟没收一样呢
也没法对外宣传
抿一口拜师茶
吴铭将茶碗搁桌上
伸手扶他
起来吧
往后我就叫你小谢了
你我虽是师徒
契约还是要签的
每日的工钱我也照发不误
绝不短你分文
谢清欢喜不自禁
虽说小谢这个称谓听着别扭
但管他呢
只要能跟师傅学艺
教他什么都行
比谢清欢更高兴的是刘牙郎
他忙不迭摸出契据和红泥
哎呀
恭喜二位
恭喜二位啊
吴掌柜得此高徒
问鼎七十二正店当指日可待
谢姑娘遇此良师
庖厨技艺
自当一日千里
他徐徐展开契据
话不落地
二位都识得文字
这契据也不消我念了
请吴掌柜和谢姑娘过目
若无异议
便在纸上画个押
打个手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