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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人获演播
大同小慧第一百九十一集
且说梅妃当日朝见上皇过了
便要辞回上阳宫
上皇道
朕年已老
无人侍奉
得卿相叙
正好娱我晚景
如何还要到上阳宫去
梅妃道
臣妾自翠华西阁
得侍至尊
触忌遭谗
自分永弃
今以未死余生
复觐天颜
已出望外
至于侍奉左右
当更择佳丽
以继前宠
妾衰朽之质
自宜退避
说罢
归泪如雨
上皇亲手抚慰道
向来与卿疏阔
实朕之过
然珍珠投赠
未始无情
今当依仙师旧好从新之语岂忍
同朕别居
梅妃见上皇恁般眷顾
乃遵旨留兴庆宫与上皇同朕整事
杨花已逐东风散
梅萼偏能留晚香
上皇复得梅妃侍奉
甚可消遣暮年
但每常念及杨妃惨死
不胜悲痛
前自蜀中回京
路过马嵬
特命致祭
彼时便欲以礼改葬
礼部侍郎李揆奏云
昔日龙武将士因诛杨国忠故累及妃子
今欲改葬故妃
恐龙武将士疑惧生变
上皇闻奏暂止其事
及回京后
密遣高力士潜往改葬
且密谕若有贵妃所遗物件
何以取来
高力士奉了密旨
至马嵬驿西道之北坎下
潜起杨妃之尸
移葬他来
高肌肤已都销尽
衣饰俱成灰土
库只有胸前紫罗香囊一枚
尚还完好
那紫罗乃外国贡来冰丝所织
囊中又放着异香
不得不坏
力士收藏过了
又闻得有遗下锦裤袜一只
在马嵬山前一个老妪钱妈妈处遂以钱十千买之
原来杨妃当日缢死于马嵬驿中
匆匆掩埋
车驾既发
众驿卒俱至驿中
打扫馆舍
其中有一姓钱的驿卒
于佛堂墙壁之下
拾得锦裤袜一只
知道是宫中嫔妃所遗
遂背着众人密自藏过
回家把与母亲钱妈妈看
那个妈妈见这裤袜上用五色锦绣成一对并头合蒂的莲花
光彩炫目
余香犹在
便道
此必是那亡过的妃子娘娘所穿
这样好东西
不容易见的哩
正看间
恰有个邻家的妈妈走过来闲话
因便大家把玩了一回
于是传说开了
就有那好事的人来借观
这个看了去
那个也要来看
钱妈妈初时还肯取将出来与人瞧瞧
后来要看的人多了
他便索起钱钞来
越索得越多
越有人人要看
直索至百文一看
那妈妈获钱几及数万
好不快活
原来杨妃的裤袜有名
叫做藕履
你道那藕履二字如何解
这因杨妃平日最爱穿绣莲裤袜
天子常戏语之云
你的裤袜上正一绣着莲花
若不是莲花
何故内中有此白藕
杨妃因此自名其夸袜为藕履
不想身死之后
遗下一只于驿庭
为众人这所争
看到作成
那钱妈妈着实得利
后来刘禹锡作马嵬行
也说多及那遗袜之事
斗士履綦无复有
吕祖光未灭
不见岩畔人
空见凌波袜
邮童爱踪迹
私手解盘结
传看千万眼
缕绝香不绝
又有人说
那遗袜毕竟有时
消毁不能长留于世
亦殊不足看
有失云锦袜
传观只一时
凌波今日有谁知
不如西子留遗骑
人到灵岩便系思
当下高力士闻遗袜在钱妈妈处
将钱来买
钱妈妈不敢不与
力士把这锦裤袜与那紫罗香囊一并献与上皇父旨
上皇见了这二物
嗟悼不已
即命宫人藏好
闲时念及
常取来观看
叹惜
梅妃欲排遣圣怀
令高力士访求旧日那梨园子弟来应承
一夕
上皇乘月登勤政楼
凭栏眺望
烟云满目
追此昔日
此楼中盛事
恍如隔世
不觉怆然
因抗声而歌道
塞前琪树已堪攀
塞外征人殊未还
歌未竟
只闻得远远地亦有歌唱之声
上皇静听良久
虽听不出他唱些什么
却觉得声音清亮
因故左右道
此歌者莫非也是梨园旧人么
高力士奏道
此或是民间男妇偶然歌唱
未必便是梨园旧人
昨闻黄幡绰已病故
梨园旧人供御的亦渐稀少了
上皇闻奏愈觉怆然道
朕近日所作雨淋铃曲
幡绰唱来最好
今不可得闻矣时李谟
张野狐二人侍侧力士
因奏言此二人的技艺亦不亚于幡绰
上皇遂命野狐将雨淋铃曲奏来
李谟可吹笛和之
二人领旨
野狐顿开喉咙
唱将起来
李谟即将仙翁所赠短笛相和
声音清澈
真个如怨如慕
如泣如诉
足使近听增悲
远闻兴慨
判官
你道那雨淋铃曲为何而作
当时上皇自成都起驾回京
路途之间
思念杨妃
满腔愁绪
至斜谷口
值连雨
经旬车驾过栈道
雨中闻车上铃声
河山相应
其声甚觉凄凉
因顾黄幡绰道
你听这铃声何如
朕愁耳听来
甚是不堪
幡绰便插科道
这铃儿大不敬
当治罪
上皇道
你又来作戏了
铃声如何是不敬
幡绰道
铃声如话
臣独解之
但不敢奏闻
上皇晓得他是戏言
便道
汝尽管说来
朕不罪汝
幡绰道
臣细听其声
明明说道
三郎郎当
三郎郎当
岂非大不敬
上皇闻言
不觉失笑
于是采其声为雨淋铃曲
以自写其郎当之意
正是
嗯
雨声铃响本凄凉
愁耳听来更断肠
叹息马嵬人已杳三郎
空自怨郎当此日
上皇与梅妃闲话
谈及归途中闻铃声而兴感的事
因道
朕那时正心绪作恶不得小蓬瀛之信
顿开愁绪
梅妃道
妾闻上皇正下诰访求妾身
乃知圣心不弃旧人
衔恩无地
正说间
内侍传来肃宗的表章
为欲请命
赦宥两个降贼的朝官正是
欲屈皋尧法
愿施尧帝仁
未知后事如何
且听后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