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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集
自这时
孟老娘和花小麦两个一下子就忙碌起来
当婆婆的那个每日里卯足了劲儿的做各种准备功夫
与那刘稳婆交代齐全了
又与冯大娘和春喜的婆婆招呼过
请他们二人到时候一定要来帮忙
饶是如此
他心中仍不踏实
竟扯着孟玉怀与他商量
问能不能将宝生医馆的邢大夫请来村里住上几天
也好应付各种突发的情况
这念头一旦生出来
他便每天都要唠叨一回
直到孟玉怀再三保证
说到时不管多晚也一定骑马飞奔将邢大夫请来
他这才算罢了休
只从早到晚
仍旧前后忙个不停
看着仿佛啊
比花小麦本人还要紧张呢
至于花小麦
或许是被他这种情绪所影响
也有点惴惴不安起来
将自己关在厨房里
一门心思的琢磨着啊
打算做两道吃了长力气的甜食点心
以备不时之需
用红枣和肥膘肉做成的红枣千层糕
反复刷油
撒肥标丁
又沾了红枣粒和蜜桂花上锅蒸熟
加了不少白糖
咬一口啊
几乎要甜掉牙了
葵花籽切碎与面粉调和之后下锅油炸
倒是不怎么甜
油气却重的很
香酥的让人张不开嘴
过后也却难免有些发腻
他眼下是顾不得会不会长太胖了
天天就在厨房里捣鼓这些误事
再加上孟老娘又成日里四处奔走
虽是暂时不去稻香园照应买卖
这婆媳二人呢
却依然比那个时候还要忙碌
日子就在二人有点没头没脑的慌乱中渐渐过去了
二月初二
联顺镖局的春九燕如期在稻香园里开了席
这春酒宴对于镖局而言
是每年里最为重要的一桌宴席了
这请的都是常有生意往来的票号商户以及与柯政武交好的朋友
在城中颇有些声明
目的自然是为了给一整年的生意打下良好基础
而今年这次却又有些不同
他们呀
特意将陶知县也请了来
柯镇武早就在心中思量好了
要在这一天当着众人的面将联顺镖局交到孟玉怀手上
其实城中人人都知道
如今这镖局的大小事物
那都是孟玉怀在打理
却到底是缺一个正式的交代
选在这一天
可谓是再合适不过了
园子里的木头房子收拾的干净清爽
韭菜聚已齐备
虽是已入春
这天气呀
却还冷得很
因此房中还特地远远的拢着两只火盆
自寒风凛冽的户外走进来
浑身上下立时就是一暖
正武开席
待的人来得齐了
一一与陶知县问好
又纷纷入座寒暄一阵
柯镇武便捏着酒杯站起来
笑呵呵的开了口
啊
想必大家都知道
如今连顺镖局里这上上下下
都是玉怀在照应
这孩子啊
年纪轻
却即使稳重
办事牢靠
我这两年啊
多亏了他
镖局里的买卖才能顺顺利利的
他的目光缓缓的从众人面上掠过
最终落在上守卫的陶知宪脸上
叹息一声
哎
早年间吧
我总觉得就凭我航武练出来的这身板子
在这一行中干个二三十年那是不在话下的
却哪里晓得呀
这人呐
哎呦喂
到了岁数
还真就不能不服老
哎
说来不怕你们笑话呀
早两日我一时兴起在院子里耍了套棍法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哎呦就累得呼呼直喘呐
差点还闪了腰
这要搁在从前
我哪里能想得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呐
若是镖局没有个靠谱的人接手
我就算是挣命也得死活撑住了
但既然呢
现在有玉怀这么个能干踏实的后生
我也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养老了
他一边说呀
一边就拉着孟玉怀一把
笑着说道
在座那都是老相识啊
多余的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
往后连顺镖局交给玉怀
还请诸位看在我这张老脸上
多关照些
这孩子啊
是个能干的
性子也好
就是有时候太过实诚
不大会说话
大伙儿多担待啊
席间因他这句话笑了一阵
陶知县便拿手指扣了扣桌面
用满桌人皆能听清的声量说道
实诚是好事嘛
总比那起偷奸耍滑之辈要让人放心的多呀
福泽县的父母官都开了口
余下众人自然只有吩咐附和的份
顺着他的话恭维了两句
连声赞孟玉怀是后生可畏
更有那几间票号的东家
竟是丝毫等不得
拉着他便要再好声说说那合作的事
押票号的票标与银标一样
这行的都是逢百抽五的规矩
利润可观
孟玉怀便少不得耐心敷衍了两句
接着便端起一杯酒望向众人
他近日收拾的格外利落
这一张脸刮得干干净净
身上压青色的袍子是孟老娘为了这一天呀特地给做的
即是合身
愈发显得他身段心肠威武精神
在诸位面前
我是晚辈
他不疾不徐的沉声说道
科属将镖局交给了我
往后呢
便少不得要与各位多往来
我虽走了多年的镖
但于打理镖局
那还只能算个新手
若有做的不妥当之处
还请各位多提点包涵
我或许无法保证连顺镖局押的镖就一定能万无一失
但只要镖务交到我们手上
就必然尽心竭力
这一杯
我敬在座诸位
说罢便一仰脖子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柯镇武连连摇头
笑着说道
听听 听听啊
我说什么来着
就告诉你们这孩子时诚哎
可是不假哎
你怎么能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什么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这不是唬人吗
一句话说的众人又都笑起来
素日里与他最好的赵老爷便拿手指点点他的脸
人家说的是实话
做买卖的人嘛
若是因为这点子事就给唬得魂魄不齐
那可趁早别在这行混了
不计干什么营生
都没有万无一失这一说法
谁要是在我面前拍着胸脯啊
百般保证一定不会出纰漏
那我才要脆他一脸呢
就是这么说嘛
陶知县再度开口
出了岔字
不禁要想法儿补救才是正例
譬如早前那护佑库丁一事
玉怀就解决的很妥当
我极满意
可不是啊
赵老爷在柯政武肩上拍了拍
我说老柯
你都把镖局交到玉怀手里了
除了他也没人能让你更放心嘛
还在这发什么愁
你就踏踏实实回家歇着吧
你得了空和我一块儿琢磨些好吃好喝的
那才是正经事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会儿
孟玉怀便逐个敬酒攀谈
在席间走了一圈
虽是显得还有些不习惯
却也能应付的周全
也算是宾主尽欢
庆友和吉祥在木房子门口候着
将屋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趁着去厨房端菜的当口
便与汪展瑞和谭师傅嘀咕
哎
那孟彪头啊
平日里在咱东家面前温柔的很
今儿个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瞧着好不神气哦
一桌子就属他年纪最小
正经是晚辈儿哎
那气势却半副都不输人
真真长
长了副好皮
到
到哪都占便宜
少废话
汪展瑞瞟他一眼
呀
你还指望着自己长了他那模样也就能有出息了
别逗了
哎 我看你呀
是闲的发慌
还不赶紧啊
把菜端进去
一边说
一边就将一道白蚝扣肉递过来
亲友也不恼
嘻嘻一笑
捧起菜盘儿退了出去
酒过三巡
说完了正事
席间众人也便开始闲聊了
将这稻香园里的菜色拿来夸赞一遍
又说这园中景致朴拙
到了春夏一定美不胜收
陶知县尝了那道白蒿扣肉
眉尖儿微微的一挑
抬眼望向孟玉怀
你媳妇的手艺我是尝过的
美食不错
但如今她应是不便在灶上操弄才对
那这道菜是谁做的
孟玉怀便冲他笑笑
啊
稻香园扩建之后啊
我这媳妇儿一个厨子忙不过来
便请了两位大厨
这白毫扣肉
我若估计的没错
应是出自那位汪师傅之手
他在烹饪茶叶菜上头啊
相当有心得
即便我媳妇儿
那也是万万比不过的
考虑到汪展瑞或许并不愿意提起
他便没有将汪同鹤的名头说出来
嗯
这厨艺的确是精湛呐
陶知县又加了一块扣肉送入口中
嗯
有了那白毫银针呐
这肉里的油腻被尽数化去
反而添上了一股清劣的茶香
炖煮的又酥又烂
连我这平日里不爱吃肥腻之物的人
都忍不住想要多尝两块呀
他在口中细品了一回
若有所思道
我灌来是爱喝茶的
总觉得这白毫银针好似与本地的有些差别
入口呢
多了一缕绵柔的干香
你可知这茶叶是从哪儿买的
我也好去置办一些
只怕比我现在喝的要强上许多
这茶是汪师傅从家乡带来的
本地怕是买不着
不瞒您说
那汪师傅啊
也嫌咱们同安府的茶叶不够甘醇
盘算着最近就要回家乡一趟
再带些好茶来
孟玉怀有点抱歉的摇了一下头
啊
那我可否见见那位汪师傅
陶知县眼睛都亮了
他要回家乡
我请他帮我也带些茶叶来
不知他可愿意
汪展瑞呀
一向因为自己没能在饮食行当中混出名堂而沮丧
保不齐今天会是个契机
孟玉怀有心让他出出风头
岂有不允之理
立刻招手将亲友叫来
让他赶快去请汪师傅
很快
木头房子外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来了
穆玉怀立刻站起身来
预备与汪展瑞交代两声
可走到门口
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脚步声啊
实在太仓促了些
简直像是一刻也等不及
抡圆了双腿的朝这边飞奔过来
那咚咚的脚步声
简直就像是踩在心口一般
沉稳干练的孟彪头心中立时一紧
眉间拧起
身不由己的一脚踏了出去
汪展瑞的确是跟着亲友正往木头房子这边赶
步伐不可谓不快
但在他俩身前
却还有个春喜
攥着拳头跑得风一样
远远敲见孟玉怀
他便立刻喘吁吁的嚷嚷起来
哎 你媳妇儿
穆玉怀耳朵里只听见这三个字儿
然后脑子里便嗡嗡隆隆的全乱了
也顾不上李树为何物
待春喜冲到跟前
就忙不迭的一把攥出了他的手腕子
盯牢他的眼睛
小麦 是不是
嗓子眼里一阵的发干
声音居然也有点打颤了
啪 噗 疼
春熙给他捏的腕子像是要断了
连甩了几下
好容易挣脱开来
一面伸手去揉
一面叽叽咕咕的抱怨
我说你还能不能行啊
这满屋子都是贵客
你跟我拉拉扯扯的
这等的人看你笑话呢
孟某人哪有心情与他掰扯这个呀
眉间纠结成一团
嫂子
你倒是快说
小潘是不是要生了
春喜便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
就给你唬成这样了
我婆婆方才来打了声招呼
说你媳妇儿眼下已经发动了
可你也用不着紧张到这般地步
哎
看那情形啊
起码还得五六个时辰呢
且早得很呢
如今刘稳婆和我婆婆都在你家
冯大娘领着她俩媳妇也在那那帮忙
人手足够
等晚上打烊了
我和腊梅也过去搭把手
有这么多人盯着
你只管安心
安心
这不是开玩笑吗
孩子出生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花小麦来说
那可都是生平头一早
怎么可能不当一回事
那我就
孟某人一颗心立马飞回家里
哪里还记得自己此刻正在宴课呢
说话间便要急吼吼的往家赶
这档口
汪展瑞和亲友也赶了上来
朝他面上扫了扫
觉出点滋味来
唇边露出了点笑容
刚想发问
便被孟玉怀一胳膊丧进了屋子里
陶知县要问你茶叶的事
你去与他说说
我得马上回家看看
说罢抬脚就走
哎呦
春喜简直哭笑不得
忙死死的将他扯住
你回去干什么
哦
我婆婆说了
小麦妹子让给你带个画
今儿是你大日子
无论如何得将那一屋子客人照顾好
岂有你先走的道理
你纵然是现在回去了
那也半点忙都帮不上
只是添乱罢了
总之
小麦妹子有那许多人陪着
你就只管放一千一万个心
赶紧进去做你的正事去
一面说
一面就将孟玉怀拱进木头房子里
头也不回的往前边饭馆而去
孟某人心神不宁
却终究是个惯来冷静的
也顿时想明白了眼下的确不能将这一屋子人丢下
深吸一口气
耐住性子回到了座位上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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