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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十五章
贞子这一次能够死里逃生
多亏铁索及时出现阻止了周金海
尽管他挨了铁索一拳
可是后来他想通了
那是铁索为了救她才打的
只是下手重了些
到现在他还感觉到左脸上的疼痛
贞子又被绑在地窖里
他很怕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
不时看看头顶的地板是否被打开
他这个狭小的地窖里
任何东西和任何人都有可能随时让他送命
唯独铁索能够在关键的时刻保护他
这让贞子对这个中国男人有了新的认识
他突然很渴望这个叫铁索的中国男人在他的身边
他不想死在这里
这个地窖很潮湿
有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腐烂的臭味
偶尔能够听见老鼠出来觅食的动静
在贞子对面的拐角处
有两个地洞
想必就是老鼠出没的地方
那么腐烂的臭味一定就是饿死的老鼠的腐烂尸体的味道
在这样一个环境里
贞子常常在睡梦中被惊醒
有时似乎也感觉到老鼠就在自己的屁股下面觅食
常常吓得她惊慌失措
她从小就怕老鼠
她觉得老鼠比中国人更可怕
上面好像有人进了柴房
头顶的地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贞子屏住呼吸
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
不知道进柴房的人是昨晚要杀他的留着络腮胡的中国人
还是救他的铁锁
贞子的心惶恐不安
中午我从皇姑街上回来
听茶馆里的人说
北边打起来了
好像是周连长他们一个女人的声音
打起来了
是周连长的部队
铁锁也在周连长那里
贞子听得出是翠莲的声音
对于上面说的谁和谁打起来
她一点儿也不关心
当她听到铁锁这个名字时
倒是心里一惊
希望这个中国男人早些回来
爹
你怎么来了
那个小鬼子死了没有
这个声音很粗犷
他说的小鬼子就是指贞子
贞子也听出来了
说话的这个中国男人就是昨晚要杀他的人
他睁大眼睛
眼里冒出血丝
一股死亡的气息紧紧的裹住他的身体
让他无法动弹
好像就要让他接受死刑一样
头顶的地板似乎要被翘起来
又被狠狠的压下
从地板缝隙中被震下来的灰尘
弥漫了整个地脚
让贞子难以呼吸
爹
你不能下去
等铁索回来再处置他也不迟啊
是啊 叔
你现在不能下去
贞子听明白了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国男人要来取她的命
被翠莲和那个叫周素梅的中国女人拦住了
看来自己是难逃一劫了
贞子听见他们说
等铁索一回来就要处置他
本来他以为铁索可以保护自己
没想到他们一条心在密谋要他的命
贞子快要崩溃了
拼命的移动着身体
想挣脱掉绑住他的绳子
上面的声音消失了
柴房的门被人打开又被关上
刚才说话的几个人应该走了
只是一心要想杀他的中国男人的影子
总在地窖狭小的空间里四处晃动
眼前也是
头顶也是
身后也是
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好像他拿着一把枪
很快就要顶住自己的脑袋
贞子的脑子开始恍惚
他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自从周金海发现了贞子
他就很清楚
这个日本姑娘绝不能留在村里
这是一个祸害
有可能会给村里带来灭顶之灾
他本想打算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结果了他
可偏偏铁锁坏了他的事
现在贞子被翠莲看得更紧了
再想接近他就更难了
他越想越生气
指着周素梅的鼻子就骂
我就看不上这个兔崽子
他有什么好
你非要死心的跟他
你们都是白眼狼
吃里扒外
周素梅站在门口
不敢进父亲的屋
他低着头
任凭父亲发火
刚才从翠莲家回来的路上
周素梅就遇见
回家后必定会遭到一顿臭骂
这也不怪父亲
毕竟在村里窝藏日本人是天大的事
是要命的事
也许会牵连父亲
他有些后悔当初听铁索的话
非要留下这个日本人
怎么 哑巴啦
你还是不是爹的女儿
周金海步步紧逼
希望女儿周素梅能够帮助他
是爹的女儿
哼 我看不是
是爹的女儿还和爹处处作对
你懂不懂
留下这个日本人
那是掉脑袋的事
不光你要掉脑袋
爹要掉脑袋
全村人都要掉脑袋
周金海走到周素梅跟前
压低着嗓音说
那爹说怎么办呢
周素梅一时没了主意
怎么办
杀了他
今晚就动手杀人
翠莲姐看得紧呢
嗯
让我再想想
反正这事儿你得听爹的
周金海说完就回屋了
他要在西村再来村里之前
把这个日本姑娘处决了
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
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周金海铁了心要这么坐
周金海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又起身
又在门口的老藤竹丝椅上靠了一会儿
觉得还是不安心
他又站起来
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
又停下
在抽屉里拿出烟丝卷了根纸烟抽了起来
他猛吸几口
再用手指在烟头上使劲一掐
扔到地上
又用脚尖碾了碾
这才出门了
周素梅开始留意父亲的行动
她打心眼里不太愿意父亲亲手处决贞子
她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尤其是这两年
村里有些人对周金海很有看法
原因是两年前村里组建自卫队时
周金海不但不出钱不出人
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他到处说参加自卫队会死人
谁参加谁就是猪脑子
其实就是他太怕死
结果那一年冬天
村里来了日本人
自卫队二十多人全部被杀
后来村里人都说他们是被周金海咒死的
周素梅担心的就是
一旦村里有些人抓住父亲的把柄
他们会报当年父亲一时口快之仇
他跟在父亲身后
一直跟到老井旁
在老井旁
周大春手里拿着一个地瓜在边啃边晃悠
还和几个正在打井水的村妇说一些带有调戏意味的话
几个村妇还时不时的笑骂周大春是混球
粪球
朱大春也乐意听着
乐意被他们骂
他觉得被女人骂是他的福气
哟 叔啊
这是和四围妹子到哪儿去啊
周大春一见周金海
还是有些畏惧的
连忙弯了个腰打招呼
走走
你小子老实点
别碍事
周金海从他身边经过时
用手推开周大春
哎 听书的
周大春一边应着
一边用他贼溜溜的眼睛扫了一下周素梅挺拔的胸部
他嘿嘿的笑着
继续啃着他的地瓜
心里美美的
周金海来到翠莲家门口
他还是要来探探翠莲的口风
顺便找机会下手
反正现在他的意图翠莲也很清楚
他必须要想办法让翠莲和她一条心
翠莲坐在门口的石磨上摘着野菜叶子
连周金海来到他身边
他都当作没看见一样
只叫周素梅过去给他帮忙
周金海要杀贞子的想法
他翠莲何尝没有呢
他几次做梦都梦见自己拿着柴刀向贞子砍去
就在柴刀正要落在贞子的头颈时
他总会被一声大喊从梦中惊醒
然后发现自己是一身冷汗
梦毕竟是梦
铁索走的时候特地向他和周素梅有过交代
这个日本姑娘对新四军非常重要
在没有得到周国才的指示之前
要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她的安全
这就让翠莲在眼前从要杀她转变为要保护她
起初她是非常不情愿的
但在铁索做了思想工作之后
她也认识到了这个姑娘对新四军确实有用
为此
他当然不能再让周金海和其他人靠近贞子
周金海在门口不停的转悠着
几次想对翠莲开口打听有关日本姑娘的事情
都没有机会插上嘴
没办法
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女儿周素梅的身上
你过来
爹有话说
周金海把周素梅拉到一旁
又小声的问他
就你们两个人
还想保护这个日本人
也不怕把命搭上
周金海有些吓唬周素梅
小声点儿
这话在外面千万别说
爹
你赶紧回去
周素梅一听父亲在门口说这话
她紧张的不得了
赶紧打住父亲的话头
哼
要不让我进去
我就把铁锁藏日本人的事情告诉全村人
爹
周金海用这样的话来威胁翠莲和周素梅
的确很管用
翠莲和周素梅只好向周金海说了实话
并把铁索去找新四军的事情也告诉了周金海
这可让周金海感到非常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
一向被认为无所事事的铁锁
原来一直在为新四军做事
就连看起来一向柔弱的女儿和翠莲
平日里做事也和新四军有关
这下可把周金海吓坏了
他站在一旁直发呆
嘴角动了几次
始终说不出话
周金海这才知道这个日本姑娘的重要性
他也一直想为新四军做点事儿
搞好关系
他心里暗暗庆幸
幸亏没有杀死这个日本姑娘
否则新四军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下他也老实了许多
不再说杀人的事了
翠莲和周素梅之所以告诉周金海
是因为他是周素梅的父亲
还是靠得住的
再说铁锁不在家时
他们身边也需要一个男人才觉得安全
周金海跟着翠莲和周素梅进了柴房的地窖里
周素梅对父亲说
爹
你要帮我们
这也是你和新四军搞好关系的一个好机会
哎呀
你真是要害死爹呀
这事儿啊
太大了
周金海战战兢兢地说道
他站在周素梅的身后
看着这个日本姑娘
贞子迷迷糊糊一阵儿后
清醒了一点
但没有完全清醒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就在刚才
她又梦到和母亲跟着家属团在撤离的路上走着走着
天突然黑了
那时还是下午
天突然黑了下来
他吓得大哭起来
母亲和父亲紧紧的抓住他的手
家属团所有人都从他的身边一个个消失在黑暗中
突然刮起来一阵大风
把他吹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里
母亲和父亲抓住他的手也在渐渐的滑落
大风把母亲和父亲都吹上了天空
飘得越来越远
他和母亲
父亲的手松开的一瞬间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深深的陷在黑色的漩涡里
他哭着
大喊着父亲和母亲
一个影子在贞子的眼前晃动着
好像是父亲
他微弱地叫了一声爸爸
然后伸出手
身影走近了
他才清醒过来
这不是父亲的影子
是昨晚要杀他的络腮胡男人的
他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整个身子迅速向墙角移去
他这才发现
绑住他的绳子早已被解开
绑的时间久了
浑身有些疼痛
面对这个络腮胡男人
他惊恐万分
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不要过来
贞子的声音很低弱
哎呀
死了可惜了
周金海的脸靠近贞子
嘴里发出啧啧之声
贞子的双手胡乱的在地上抓住一些沙土
朝周金海扔过去
他很用力的站起来
靠着墙直往右边退
他的嘴里胡乱的说着什么
没有人能够听懂
不想活了
周近海举起右手
刚想朝贞子打过去
却被女儿周素梅拦住
他把父亲拉到身后
然后让翠莲给贞子递过去一碗水
来 喝水
翠莲把碗递到贞子的跟前
真子没有接过碗
却从身边拿起一只筐子
朝翠莲砸过来
砸中翠莲的头部
碗掉落在地上
翠莲本来好心的给他水喝
却被他用筐子砸了自己的头
翠莲一怒之下
捡起筐子正要向真子砸去
却被周素梅拦住
翠莲这才放下筐子
绑起来
等铁索回来
非要了你的命
翠莲愤怒的说
周金海和周素梅赶忙从地上捡起绳子
又把针子结结实实的绑在柱子上
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被周大春看在眼里
在老井旁
看周金海和周素梅匆匆向翠莲家走去
他就发现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和几个村妇闲聊两句后
便悄悄的跟在周金海的身后
果然
他发现了重大秘密
原来翠莲家藏着一个日本人
难怪这几天他们都神神秘秘的
这个发现对于周大春来说
简直是一个大好事
他可以以此来要挟翠莲
想着之前好几次来找翠莲
都被他赶出来
不是被给个耳光
就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还有一次夜里
他摸到翠莲的床边
还没有亲到翠莲的脸
就被翠莲用剪刀划破了脸
直到现在脸上还有一个疤
他越想越觉得这次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个好机会
周金海和翠莲
周素梅前脚下了地窖
后脚周大春就从院墙头翻进去
进了翠莲家的柴房
她透过地窖上的地板
发现了这个令她直冒冷汗的秘密后
正轻手轻脚的从柴房往外走去
翠莲从地窖里出来
给我站住
别跑
见周大春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柴房里
翠莲知道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追过去
逮住这个孙子
周金海和周素梅也跟着追过去
周大春刚跑到院子门口
就被追过来的翠莲死死的抓住衣领
接着周金海
周素梅也追上来
三个人把周大春拖进了屋里
快说
看见什么了
翠莲脱下老布鞋
在周大春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下
哎呦喂 哎呀
这么用力呀
可疼死我了
周大春双手捂着脸喊着
没想到你们也有这一天
明天全村人都会知道这个秘密
周大春仰着头冷笑的说
这一刻
他有一种胜利的喜悦感
你想干什么
周金海拿着一根棍子
狠狠的打在周大春的屁股上
哼哼 你打呀
你打呀 再打
周大春有些愤怒了
冲着金金嚷起来
这时
他不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好啦
大春兄弟
消消气啊
回头啊
来姐家吃饭
今儿个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要是你能帮姐保守这个秘密
姐呀
不会亏待你的
翠莲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来硬的
她笑着拉着周大春的胳膊说
哼
这还差不多
还是咱翠莲姐会说话
说完
周大春拍拍屁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