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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黑吃黑
一
陆北顾下令把这些人关在城西军营里进行审讯
在审讯结束后
他并未将这些案犯就地关押
而是派人将其押解至环庆路提点刑狱司
当镣铐加身的囚犯被驱赶着串成长长的队伍
在精锐骑兵的押送下走出军营时
大顺城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
围在道路两旁观看
囚犯们垂头丧气
其中某些人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而这种作奸犯科者的下场所形成的直观警示
让其余参与青年走私但尚未被抓获的人也不禁心生寒意
陆北顾站在城门口
目送着队伍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
风吹起他的官袍下摆
猎猎作响
但陆北顾的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抓几个人易
真正扭转积弊还是难
而之所以此番陆北顾要见送人犯
是路一级的提点刑狱司
既是依律行事
更是要向这个环庆路
尤其是那些路级官员宣告他缉私的决心
大顺城只是陆北顾缉私之行的第一站
他不会仅仅止步于此的
而这里百姓的反应
从那种怀疑到观望
从窃喜到振奋
最终凝聚成对法度的敬畏的转变
也让陆北顾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翌日
盐铁司官吏们根据越来越多的举报线索
又揪出了不少城内与青年走私相关之人
其中不乏非常关键的中间人
而审讯结果
陆北顾可谓是越看神色越凝重
根据这些口供
大顺城及周边的堡寨
涉嫌参与走私青盐的远不止赵明和张臣
可以说绝大多数的都监级级别将领应该都参加了
而且不仅横向范围广
纵向范围也很深
几乎渗透到了边军的各个层级
从都头十将到普通士卒
许多人或多或少都沾过边
而大顺城周边的几个主要青年走私团伙的走私路线
交易地点
接头暗号
甚至头目的姓名相貌
也都被详细的供了出来
今晚在城北二十八里的野狼沟有一次大宗交易
绰号沙里飞的盐枭会亲自到场
姚兕眼睛一亮
侯爷
咱们去端了他
不
陆北顾知道
你去通知赵明和张臣来见我
待会儿我便直接言明
就说我接到线报
今晚野狼沟有盐枭活动
让他们带兵去清剿
我们的人跟着就行
我倒要看看这两位都监会作何处置
姚兕恍然大悟
侯爷
这事要逼他们自己动手
若是他们真去剿了
说明还有救
至少不敢明着对抗朝廷
若是他们阳奉阴违
甚至给盐枭报信
那便是自寻死路
姚兕领命而去
这一招既是陆北顾的试探
也算是阳谋性质的离间
赵明和张臣若真去剿了野狼沟的盐贩子
便等于自断财路
还会得罪整个走私网络
毕竟双方即便在过去的合作中建立了互信
也必定是脆弱的
而若不去
陆北顾可就要名正言顺的拿他们开刀了
不久后
帐帘被掀开
姚兕引着赵明张臣二人走了进来
两人皆身着常服
鬼披甲胄
赵明虬髯微颤
嘴角咧出笑意
只是显得有些僵硬
张臣则依旧沉默
垂手立在赵明身后半步
末将参见不陆判官两人抱拳行礼
二位都监不必多礼
坐
待二人落座
陆北顾也不绕弯子
将那份情报往前推了推
今晚戌时三刻
城北二十八里野狼沟有盐枭沙里飞一伙从夏国境内运货南下
将在此地进行大宗私盐交易
而接货方目前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当听到接货人的名字
赵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眼皮几不可察的跳了跳
对方被抓的消息
他几个时辰前就收到了
说意外吗
并不意外
只是这么快就被审讯突破
还是让赵明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赵明很清楚
陆北顾现在肯定掌握了他们参与其中的证据
但既然陆北顾没有直接把他们拿下
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