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集。
陆曈淡淡一笑,
万嬷嬷当然不是普通的奴才,
她的丈夫万福是柯承兴的贴身小厮,
万福跟了柯承兴已有20来年,
也就是说,
万福是看着陆柔嫁进柯府的。
之后陆柔身死,
万福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陆曈本想从万福处下手,
奈何此人生性谨慎,
又寻不到由头接近,
于是不得不将目光转向了万福的妻子万嬷嬷。
万嬷嬷自表明了身份,
又知晓银筝是同乡后,
说话便更是随意亲切了些,
又说到今日买梅花一事,
细细的念叨着,
哎呀,
这梅花散了,
做出来的饼子味儿就不对了。
回头夫人问起来,
生气,
怕是又要挨上一顿骂了。
陆曈已将金针全部刺完,
坐在椅子上等着针效发作,
闻言便笑问。
万嬷嬷不是说柯家大奶奶性子温柔宽和,
怎会为几朵梅花计较啊?
嬷嬷,
你是多心了吧?
温柔宽和?
哎呀,
姑娘,
你是打哪儿听来的呀?
那一位啊,
可跟温柔宽和四个字儿沾不上边儿,
不是吗?
我听闻柯大奶奶人品端方,
就是个难得的美人,
莫非旁人是在诓我啊?
万嬷嬷瞧着她正要说话,
突然想起了什么,
兀自压低了声音,
哎呀,
姑娘啊,
或许听得也不错啊。
只是啊,
旁人嘴里那位,
恐怕是先头的那位柯大奶奶啊,
先头那位,
是啊,
先头的那位奶奶,
那才是人品相貌一等一的出众呢。
可惜啊,
没什么福分,
过门没多久就去了,
平白便宜了现在这位啊,
万嬷嬷自是对柯家新妇不甚满意,
言辞间颇有怨气。
陆童不动声色的问道,
怎么会过门没多久就去了呢?
是生了病还是怎的?
啊,
是啊,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生了疯病,
明明先前好端端的许氏啊,
不想拖累大爷,
一时想不开,
便投了池子,
多好的人呐,
待下人也好,
可惜了啦。
她倒是真的对陆柔惋惜,
却叫陆曈目光沉了沉,
柯老夫人说陆柔是勾引戚太师府上的公子不成,
恼羞成怒投了池。
万嬷嬷却说陆柔是生了疯病,
不想拖累柯承兴,
寻了短见。
二者口径不一,
说明啊,
同戚太师有关之事,
万嬷嬷并不知晓,
柯老夫人为何要瞒着下人,
除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看万嬷嬷的样子,
并不知道实情,
恐怕她的丈夫万福。
也不曾透露给他,
越是隐瞒就越是有蹊跷。
陆曈看了万嬷嬷一眼猴而,
又笑道,
嬷嬷,
那这柯大爷是先夫人去世不久之后就又娶了一位啊,
这如此说来啊,
男人可真是薄情呢,
哎呀,
谁说不是呢?
夫人6月去的,
9月就在准备新夫人的聘礼了,
就连我们这些个做下人的也,
也觉得心寒得很。
她说着说着,
似乎也感觉到不妥,
忙又将话头岔开,
引到了自己身上。
一会儿说自己家中那个儿子前些日子被狐朋狗友带着去学会了赌钱,
常惹万福生气,
一会儿呢,
又说新夫人管家严格,
从上到下用度都很苛俭。
再说到柯老夫人喜甜,
平日里啊,
要吃好几格子甜食。
就这么碎碎的,
不知道说了多久,
万嬷嬷忽然觉得自己脚腕上的疼痛轻了些,
低头一看,
那肿胀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了。
陆曈将她脚腕的银针一一拔去,
又拿了热帕子敷了敷。
万嬷嬷起身活动了几步,
顿时一喜,
哎,
别说果然不疼了,
那是自然。
我都说了,
我家姑娘医术高明,
不会骗你的。
万嬷嬷穿好鞋袜,
程阳不已又道了一回谢银筝不肯收他银子,
只笑着将她往门外推。
哎呀,
嬷嬷都说是同乡了,
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呀,
今日在花市上遇见,
也是个缘分,
不必说什么俗物,
日后若是无事啊,
来这里陪我们说说话就好了。
万嬷嬷本还想再谢,
但看时候已经不早了,
梅花在外放久了就蔫儿了。
遂与银筝又说笑了几句,
这才提着篮子去了。
待万嬷嬷走后,
趴在桌台前的杜长卿看着陆曈,
哼哼唧唧的说道,
啊,
没想到你真会针灸,
不过忙活了这么半日,
一个铜板都没收到。
哼,
陆大夫还真是视钱财如粪土啊,
陆曈没理会他,
掀开毡帘,
径自进了药铺里间的小院。
银筝瞪了他眼,
也跟着走了进去。
杜长卿平白挨了个白眼,
气得跳脚冲我发脾气干什么,
莫名其妙。
陆曈进了小院,
走到了里屋。
窗户是打开的,
梅树枝骨嶙峋,
映着窗檐处一幅朴素画卷。
银筝从后面跟进来,
江东撵上,
瞧着陆曈的脸色,
姑娘。
你都听到了,
万嬷嬷说柯大奶奶是6月走的。
陆曈语气平静,
平静的想说着与己不相关的事情。
一般长武县的人说过,
陆谦收到陆柔死讯是3月,
或许那并不是一封记载着陆柔丧讯的不祥之信。
又譬如,
那是一封求救信。
银筝想了想,
可听万嬷嬷的意思,
她并不知晓柯大奶奶生病的内情。
她又说,
新大奶奶进门前,
柯老夫人唯恐新妇不高兴,
将原先院子里的人全部都换掉了。
姑娘,
咱们现在是要找那些旧人吗?
不用了,
既已换人,
就说明柯家小掩饰真相。
想来那些知晓真相的早已不在人世,
而那些侥幸活命的,
多半是一知半解,
帮不上什么忙,
还是得从柯承兴身边。
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