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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方丈与江涉说了一会儿话
发现这位好似是真心喜欢他们寺里什么也不添加的茶
先生喜欢这粗茶
江涉颔首
方丈说道
裴泽之说先生除了他宅中的鬼眼
是
听闻那剑鞘被先生带去了
可是处置了啊
冲去做门神了
江涉想到赤刀将军
叹息一声
啊
当的不大称职
这如何说呀
从守门起
先是在城隍显露了一番
又去吓唬了几个小孩
先生成主了
倒也不是大错
方丈正要点头
就听到这位说了一句
打散了二十年道行
旁边坐着低头饮茶的裴泽被呛了两声
怕扰了屋里清静
低声道歉道
对不住
我呛到了
他被困扰数月的鬼眼在他裴家耀武扬威
现在如今却在守门
甚至连守门都做不到
好
裴泽在心里品味了一番
忽而也不觉得可畏了
心里生出几分玩味
李白也倡议和元丹丘对视了一眼
他低声说道
怪不得我总觉得那赤刀将军好似身形淡了许多
元丹丘也点头
心里好奇那赤刀将军一共有多少年的道行
不知能支撑自己犯几回事
又琢磨着若是道上全都没了
那是不是就只剩下个剑鞘呢
方丈与江涉说了很多话
说了许久
江涉喝空了一盏茶
他终于问出口
方丈是有何事
方丈松了口气
他惭愧道
哎
寺里的僧人如今也觉得奇怪
自从封禅之后
有的人常常能听到奇怪的话声
在耳边真真切切
仔细捕捉又听不到
这不知先生可有见解呀
这话方才那汉子也说过
江涉想了想
他开口道
名山大川都有许多山川水泽之灵
老陆山神在一旁胡须低眉饮茶
方丈点头
他心中起疑
想着说从未听说泰山
他们普照寺就在泰山脚下
他从小当了和尚
在这片地方住了几十年
也从来没觉得泰山还有山神
江涉笑笑
还只是懵懂之中的意识罢了
如人在母亲腹中
婴孩懵懂时也喜促戏
经常做些旁人看来是胡闹不能理解的事儿
没有善恶这种后世教唤来的想法
只是依从本性
山亦是如此
所以这段时间才会有人在山里听到些朦胧的声音
这仔细听又不知道在说什么
普照寺的许多僧人也觉得怪异
近日有高人来
才想请教问他
老陆山神一直在旁边饮茶
忽地抬起头问道
要多久才能长成啊
几百年吧
方丈起初听到泰山即将要有山神之时
还有些激动
身子不由前探
听着说话
亲眼能见证到一山之神
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又听到要几百年
神情变得有些没落
方丈低头端起茶盏饮茶
笑着感慨了一句
那老衲怕是见不到了
堂课中也有许多人有着这样的心结
李白也道
几百年后
恐怕朝堂更易
普照寺亟督修缮
我等也只剩下冢中枯骨
留待后人分说
元丹丘说
也不知百年后会不会有人记得我
与孟夫子他们唏嘘了一会儿
方丈又请教起他们寺里的僧人
还有时不时前来的香客
可需避讳什么
江涉说道
啊
也不需避讳什么
只是许多年后
县制和画本里可能会填些传说
裴泽在一旁认同
他就准备给县里的人使些钱
把他裴家遇到神啊高人的事情写进县制里
正想着
就见到江先生瞥了他一眼
裴泽忙问
先生
武士江涉收回视线
他们又在客堂里聊了一会儿
江涉问了问从兖州出去后的路该如何走
老和尚这才知道他们是在云游天下
先生要云游多久啊
暂时不知归程
方丈就想到了裴郎君跟他说的那些话
什么蓄人生机
风雪传书
种种念头心绪在他心中转了几转
也不知是多少年
方丈笑道
真快活呀
那今日恐怕是我与先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明明是初遇
却已经是别离期
方丈不肯放过这难得一见的机会
干脆又与江涉讲了许多
也请教了许多
老和尚说寺里的香客许多第一次见还是少年时
再过十几年便听说死掉了
让人唏嘘叹惋
还说曾经遭遇了劫匪
那是许多年前旱灾的时候
活不起命
想到去庙里抢米吃
幸而庙里也没什么米
被劫走半斗
给我老衲留下一条性命
江涉也说了一些故事
挑挑拣拣没体署中的事儿
说的是杜门山
说的是这猫儿如何得知
说之前的邻居
又说起这一路遇到的趣事
相谈甚欢
一直从未时说到酉时晚霞涌动
天色昏暗下来
客堂前有僧人停步想要通禀什么
又被其他人拦住
方丈请几着用斋饭
天色晚了再请他们进外留宿
第二天分别时
方丈致远法师引着他们看寺里一棵生的粗壮生机勃发的松树
他指着说
这是六朝时种下的古松
也有二三百年了
老衲是没多少年活头
不能如这松柏长青啊
老丈的脸皱巴巴的
老瘦身量不高
袈裟披在他身上被朔风吹得鼓胀作响
衣裳比人还大
他笑道
他日诸君若是再来到兖州
到泰山下来我普照寺
见到此松便如见我
他裂开干瘪的老嘴
里面没剩几颗牙
皱巴巴的老脸也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