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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
陆氏见状
许是看出了什么
于是背着他们偷偷买通下人给常武县的陆家送信
这也罢了
更糟糕的是
她还有了身孕
算算日子
该是丰乐楼那一夜留下的大夫走后
柯承兴望着这一通烂摊子不知该怎么办
陆氏腹中的孽种不是他的
要说起来
该一碗汤药灌下去
省得自寻麻烦
总不能生下来叫他给别人白养儿子
但柯老夫人却打断了他
吩咐人煮堕胎药的话
只让人传信给太师府
请太师府的人前来相商
母亲
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太师府那位公子不可能先有外室子
这孽种生下来又养在何处
难不成养在我们柯家
糊涂
太师府爱惜名声
必不会留下这个孽种
我先让你别给陆氏灌药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你呀
啊
为了我
这个路氏
原本是你的人
却被他戚家强占了
只用一点银票就想打发了我们
哼
真当柯家是好欺负他
当初我不在场
容得他们家轻易全身而退了
这个陆氏呀
如今有了身孕
反倒是一件好事
咱们柯家的生意自伱父亲过世
已经是日渐衰微
如今借着陆氏
倒和太师府攀上了关系
有了这样的关系
何愁生意不蒸蒸日上啊
你呀
还是太年轻了
他望着柯老夫人枯槁的脸
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当天夜里
太师府来人了
还是那位笑容和气的管家
这回带来的却不是几张银票了
自上次一别之后
我家公子一直记挂着夫人的伤
本来遣奴才该早些过来看望
只是最近一直忙活着老夫人的寿辰
耽误了些时间啊
说起来
老夫人每年寿宴所用碗筷杯盏不少
今年奉瓷的那户人家回乡去了
正缺个人
呃
听说贵府窑瓷惯来不错
我
柯承兴先是一愣
随即激动起来
太师府的老夫人寿宴
要是能为太师府做一桩窑瓷生意
岂不是
有了和盛京官家交往的徐梁
就算当年他父亲将柯家生意做至最顶峰时
也没有机会和官家搭上关系
给太师府供货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刹那间
所有关于太师府的怒气
憋闷 痛恨
全部不翼而飞
他看着面前的老管家
如同看着金光闪闪的财神
从天而降的大恩人
比亲眷族人还要可亲
柯承兴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仇怨
忘记了对方赐予他的侮辱
那一刻
他忘记了一切
只看到戚家能带给他的富贵与商机
立刻与对方热情地攀谈起来
他说到陆氏的身孕
也说到妻子的怨气与眼泪
还说到那封背着人偷偷送往常武县的家书
到最后
他已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为了商量还是为了讨好
老管家十分体贴
听闻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后
亦很惭愧
先又替主子道了一回歉
末了才对柯承兴道
嗯
按道理说呢
此事因我家公子而起
本该我家公子周全
可夫人是柯家人
说到底这事儿也是柯家的家事啊
呃
公子反倒不好贸然插手了
不过想来柯老爷应当能处理得好
毕竟日后还要料理老夫人寿辰所用
瓷窑这等小事
定然是不在话下了
这话中的意思便是
若是处理不好此事
瓷窑生意一事也没得谈的
那如何处理最周全呢
夫人身子虚弱
如今实在不宜有孕
呃
柯大老爷也说夫人眼下得了疯症
四处胡言乱语
太师府最重
规矩清白
这等闲言要是传出去
恐是不妥呀
啊 呃
公子这头还好
太师大人要是听闻了
只怕要震怒啊
这疯病呢
最难治不过老
老奴曾经也认识一位
呃
得了疯病的夫人
哎呀
日日说些癫话
神智不清
最后有一日在园子里闲逛
那丫鬟一个没注意
叫让她跌进池塘里淹死了
哎
真是可惜呀
哎
哎呀 你看
说了这许久没注意
夜已然如此深了
呃 呃
那老奴就先回府了
回头把瓷窑的事儿禀一禀
买办那头得了消息再来同大老爷说定啊
他又趁着夜色上了马车
矮小的身躯瞧人时却似含着睥睨
叫人心中发虚
柯承兴出神地看着神龛
殿外夜雨声凉
滴滴打在殿窗
时续时断
一簇又一簇
一帘又一帘
沁出些冰冷寒意
惹人彷徨
唯有殿中青灯幽微
铜盆里的纸马疏头已烧尽了
那些溟溟青烟在殿中缭绕
将神龛前高大的塑像模糊得不甚真切
偶尔能听到大水缸中红鱼微鳖的扑腾声
将他惊得一个趔跄
柯承兴莫名有些发怵
回过神来正想再拜几下就离开的
忽然间大殿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他以为是万福进来
正想说话
才一转身
只觉膝下无力
许是在蒲团上跪得太久
双腿发麻
猛地跌坐下去
他想叫万福
来扶 自己
不曾想一张口
惊觉舌头僵直
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突然开不了口呢
动不得身呢
柯承兴面色惨白
心中蓦地生出一个念头
有鬼
是陆氏的鬼魂跟来了
他僵直地瘫在原地
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脚步声轻盈缓慢
袅袅婷婷
像是个女子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她要来索命来了
柯承兴汗如雨下
那脚步声停了停
又绕到了他的身前
柯承兴看到了一袭黑色衣袍
袍角沾了带着寒气的雨水
在幽暗灯火下一滴滴淌落
一如梦中陆氏身上流下的水渍
他魂飞魄散
柯承兴抬不得头
只感到自己被人轻轻踢了一脚
身子顺势的往后倒去
仰在水缸前
于是他费力地抬眼
借着幽暗灯火瞧见了对方的身影
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黑色斗篷宽大赤脚
几乎将对方整个人罩在其中
来人慢慢抬手
摘掉斗篷的帷帽
露出一张美丽苍白的脸
是个年轻女
女子雪肤乌发
明眸湛湛如株
清雅玉兰动人
柯承轻松了口气
这不是陆柔
不过很快他就疑惑起来
这女子是谁呢
为何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想清楚
那女子突然开口了
佛经上言
求富贵得富贵
求男女得男女
求长寿得长寿
诸佛菩萨
不敢狂语
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