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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原创：e 中人
在护甲窑
那么多房子
仅剩的几个老人
住不过来
房子就住满了
蝙蝠野兔黄鼠
只有痴了的大满一天天
挨家挨户的敲门喊门砸门
他喊存寿开门蝙蝠就飞了
他喊有富开门兔子就溜了
他像一个送孝的人
把所有响动都幻听成哭
在护甲窑
你见过一个人
垂直在房梁下的样子么
你见过一个人
壁虎般伸出长长的舌头么
你见过一个人明明像壁虎
身上却爬满了蚊子苍蝇
长长的舌头
被咬得腐烂
你没有去过护甲窑
你肯定没有像我这样
一边呕吐一边哭
桃花潭
十万亩稻田十万只青蛙十万棵稗草
一顶苍穹一团漆黑一片虫嘶
半夜半醉伴幽幽
汪伦墓畔我是怀友的李白
敬亭山巅我是思亲的李白
想写诗时我是被汉语放逐的李白
写完此诗我是被李白羞辱的李白
窗外哀乐丝丝缕缕
越要拒绝一些事物就会越清晰
仿佛每一件乐器都是冲着我来的
仿佛我就是出席葬礼的人
禁不住对着镜子
鞠了一躬
为了看病
把鸡蛋卖了把鸡卖了
把羊羔卖了把羊卖了
把房子卖了把院卖了
把结婚时的镯子戒指统统卖了
今天她的男人
偷偷出去把血
又卖了一遍
她的小女儿啊
还是疼还在哭
她也跟着一边哭
一边说再哭
就把你
卖了
所有的母亲从一块块田地里
耕作归来
集结在
我们的屋檐下
一个二十多岁的母亲在烧柴熬饭
一个三十岁的母亲抱着我哺乳
一个四十多岁的母亲
捶打着一捆豆荚
一个五十多岁的母亲满头白发
推着一辆平车上坡喘气
一个六十多岁的母亲
静静躺在土炕上
生病吃药一次次挣扎着
想要坐起来
最后一个母亲
瘦得像一张纸片昏迷在那儿
我们一声声喊着你想一岁一岁
把你喊回来可你却一声不吭
一口口咽着气
仿佛要用尽气力把清贫
又多病的一生
吞咽回单薄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