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辙忽然忧愁的说道。
哥哥,
我是真的不想离开京都,
父亲母亲还在京都,
只能是哥哥代孩儿尽孝了。
他知道,
只有自己远离了京都,
抱月楼一事才会真正平息,
二皇子用来拉拢范家的利器便会消失无踪。
虽然范闲一直坚决不承认这一点,
但看父亲的决定,
便知道自己为家里确实带来了一些麻烦。
而且经过范闲的一番说辞,
这个14岁的少年心中也涌出了一些冲动,
如果人生一世真能达到当年叶家女主人的境界,
那该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范闲点了点头,
应了下来,
轻轻说了几句什么,
最后交代清楚在上京城里可以信任的几个人范思辙皱文兄长的真实意图,
一时间不由得惊呆了,
内库向北方走私,
崔家那么庞大的银钱数目,
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还记得去年我使黑拳打了郭保坤,
京都府要拿我问案吗?
记得?
还记得今年春闱案发,
刑部要拿我问案吗?
记得?
范思辙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心想,
哥哥说这话难道还是想提醒我庆律?
周威严,
可问题是,
这两桩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
只是证明了在晋国这种地方,
权势依然是凌驾于法律之上,
明显是个反面教材呀。
范闲笑了笑,
拍了拍他的屁股,
两次里你都手执棍棒把官差打,
虽说主要是因为你嚣张霸蛮的姓子。
但你对我这相处不到两年的哥哥总是有一份情谊,
这一点我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范思辙的屁股上可全是伤痕。
他忍痛咬着下唇,
那你先前下手还那么狠,
一来是真生气了,
这不瞒你,
二来不把你打的惨些,
怎么能让京都里的百姓将来真的相信咱们老范家家风依然严谨,
一半做戏,
一半真哥。
北边儿,
那么重要的事情就真的交给我,
你先证明自己的能力再说。
范思辙一咬牙,
露出一丝狂热的神色,
恨声说道。
成,
我一定能行。
范闲点了点头,
又看了一眼正在弟弟身边熟睡着的抱月楼红倌人,
眉头微挑,
昨天抄楼之时,
我发现这个女子对你确实有几分情意。
我是你哥哥,
当然清楚你的心姓很硬,
很狠,
不过该柔软的时候也可以软一下,
或许你会发现生活会有趣许多。
范思辙毕竟年纪尚小,
初涉男女之事,
面露尴尬,
微红应了一声。
兄弟二人又在车厢里说了些什么?
此时,
马车微微一顿,
二人知道到了分手的时候。
范闲摇摇头说道。
此去艰险,
虽然你对我一定还有怨怼之心,
不过想来今后你会了解到我的良苦用心。
至于父亲的面儿,
你更不要有任何怨恨之意,
要知道,
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兄弟之外,
很难有人会真心对你好。
你小小年纪就被逐出京都,
柳姨自然伤心,
父亲只怕也不会很好过。
范思辙面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看着范闲走下马车的身影,
想到今后的日子,
眼眶里泛起潮意,
说不出的难受。
哥,
早些接我回来。
范闲走下马车的身影僵了僵,
放心吧,
我会很快搞定一切的。
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
范闲不由得一阵恍惚,
自己算不得一个好人,
为什么却苛求思辙做一个好人?
或许自己先前的解释是对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很微妙。
汪精卫想来不希望自己儿子也当汉歼,
希特勒或许更喜欢自己的儿子去画画。
当然,
这两位没有机会实践给范闲看了。
不过,
他看过肖恩与庄墨韩这两兄弟的数十年起合,
深以为然,
心有戚戚。
那一对传奇般的兄弟,
肖恩暗中为庄墨韩做了多少事,
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但是他一直将自己隐在黑暗中,
顾忌兄弟的清名,
而死不相认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庄墨韩在七八十岁已经快油尽灯枯,
个人声望也已经到达人生顶点的时候,
为了自己的兄弟脱困,
不惜抛却了自己一生所禀之信念,
千里迢迢的来南庆构陷范闲。
所付出的代价并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是完全舍弃了庄大家最珍惜的东西。
很凑巧的是,
这两位当年的风云人物去世之前都是范闲陪在身边。
范闲看着远去的马车,
心中一阵感叹,
不知道思辙究竟会不会记恨我,
更不知道在遥远的将来,
如果有一天我像肖恩一样陷入黑暗之中,
不可自拔。
思辙会不会像庄墨韩一样,
不惜一切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