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
云球。
作者,
白丁。
第三步。
第167集。
特里脑袋又低了下来,
看着费斯尔斯伯爵夫人和洛基婷伯爵夫人,
脸上是期待的表情。
天哪,
洛基婷伯爵夫人说。
还过得去。
这是你写的?
看不出来。
你还写得出这样的诗?
他把目光从特里的脑袋一直移到脚下,
仔细打量这个乡下小伙子。
这诗。
好吗?
毛碌碌说。
我没听出什么。
你能听出什么?
费瑟尔斯伯爵夫人说,
一眼也没看毛鲁鲁,
而是盯着特里。
特里。
跟齐。
我喜欢你。
塔莉卡,
他转向洛基廷伯爵夫人。
我们说好了。
特利根奇。
归我了。
这位科西维瓦尔归你。
他会呕吐。
我可受不了。
我的天呐,
洛基庭伯爵夫人说。
客西维瓦尔先生。
难道你不会写诗吗?
难道你不能也背诵两首诗吗?
我,
柯西维脑子在转。
柯西维和特里一样,
进入云球之前背过一些诗。
他并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要背这些诗。
特里让他背,
他就背了。
画家嘛,
背些诗似乎也是应该的。
现在看起来果然是有些用处的。
不过,
柯西维却想不起来了。
确切的说,
他想起来很多,
但那些词儿都被打乱了顺序,
胡乱地堆在脑子里,
似乎不能称之为诗了。
柯希维很想打开鸡毛信查一查穿越者缓冲区,
可现在显然不能这么做。
特里从背后捅了捅他的腰。
好吧,
我。
他努力的回想。
我试试。
我试试。
他很勉强的说。
我的神奇。
我到处在寻找你。
耗尽了我的青春。
当我来到你歌声的源头,
我的皮肤已布满皱纹。
头发也都花白了。
而我的面前,
还耸立着一堵高高的围墙。
围墙上画满了奇怪的图案,
仿佛都带着神秘的启示。
可我由于常年的劳累。
头脑已没有年轻时的敏锐。
我已不想去领会我领会不到的神奇。
我只想穿过围墙,
进入你的城堡。
那边有一扇门。
可我却打不开它。
门边刻有铭文,
可我却不识得这铭文。
我呆坐在门边,
苦思冥想。
天空。
已经暗了下来,
天边是一片深重的青灰。
我的心如同一团乱麻。
我生命中的一天,
就这样又消失在那浓浓的雾气中了。
我这样消耗了我的青春,
还要这样消耗我的老年。
你的歌声为什么让我如此沉迷?
可我根本不懂得它的含义。
我的万能的神奇。
在我心中那烈烈的火焰,
你竟然丝毫感觉不到吗?
柯西维的声音有点颤抖,
磕磕巴巴。
他感觉到特里似乎又在他腰上捅了一下,
不过他没搞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
毛鲁鲁严肃起来,
这次仿佛听懂了。
还有吗?
费斯尔斯伯爵夫人冷冷的问。
费斯尔斯伯爵夫人的语气似乎不太友善,
这让柯西维愈发紧张了。
他在脑中使劲儿的搜索,
看看还有什么事。
倏然之间,
一首诗蹦了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我终于下了决心,
再也不去朝圣拜神了,
我要在家弃我的婚房,
我要永远离开朝圣的道路,
再也不听神奇的音乐。
我要把我的婚房砌得金碧辉煌,
用金子砌地基,
用美玉砌墙,
用钻石装饰窗户,
用鳄鱼皮当作壁纸。
我亲爱的人,
你肯当我的婚房来住吗?
你肯当我的新娘吗?
你是否还要在朝圣的道路上等我?
你是否要顽固的等个通宵?
当东方露出微红的晨曦,
你还强忍着睡意,
睁着疲倦的双眼,
遥望我曾走来的方向。
有多少次呢?
我和晨风一起走来,
有时赶在晨风前面,
天空还全是黑夜的深沉,
有时我姗姗来迟,
只够和你共进午餐。
可是现在,
我亲爱的,
你还在等吗?
你等到太阳再次西沉的时候,
也不会看到我的影子。
我太忙了,
我要弃我的婚房,
我要找金子、
玉、
钻石和鳄鱼皮。
你肯收回你欲穿的望眼,
移动你疲倦的脚步,
来到我的婚房周围走一走吗?
我知道我的渴望是虚幻的,
你一定不肯住进这房子。
你看到忙碌的我,
自我欣赏的微笑,
渴盼婚期的眼神,
你会愤然而去的。
你让我重新走回那条路吗?
不,
不可能了。
那条路崎岖坎坷又遥无边际,
我们每次不都半途而废吗?
每次都饥肠辘辘,
困顿不堪。
我们无法带上足够的食物,
我们刚刚走出我们居住的领地,
就不得不回来填满我们的肠胃。
而我们,
就为了那飘渺的音乐,
那谁也未曾真正听清楚的音乐。
不了,
永远不了,
除非我们能带上足够的食物,
除非我有一位贤惠的妻子带给我健康的安宁,
除非我的房子盖好了,
我的新娘在里面快乐的生活。
好吧。
如果你不愿意,
你就走吧。
我的爱情也许行将消失,
但是我将得到我的生活。
我要守着我的新房,
等候我的新娘。
我宁愿在深夜里痛苦,
也不愿在旅途上。
死去。
塔莉卡。
看来。
科西维瓦尔先生的确适合你。
费斯尔斯伯爵夫人说。
只有你。
才能让他安全的活着。
洛基廷伯爵夫人似乎在发呆,
没有接话。
还有一个问题,
费斯尔斯伯爵夫人说。
这个问题将决定科西维瓦尔先生和特里根奇先生是否真的有前途。
什么问题?
特里问。
你们能把女人画的?
很有感觉。
特里根奇先生还能写出让人心动不已的诗歌。
这位科西维瓦尔先生的诗歌是另一回事。
但他的绘画也还可以。
不过你们画的那些女人?
我们从未见过。
不知道你们是否画得像他们本人?
能否再把女人画得很有感觉的同时,
也能够像这个女人,
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不像本人都是一个模样。
就算是有感觉,
就算是都在洗澡。
那也不好。
总要认得出来才行。
费斯尔斯伯爵夫人说。
可以,
没问题。
特里马上回答。
没问题。
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我可以保证。
既有感觉。
又像本人。
柯西维没有说话。
他听到了特里的话,
知道特里说得没错。
柯西维和特里本身的绘画能力就可以保证画得像本人十多年的绘画训练不是白费的。
至于有感觉。
在进入云球之前,
他们花了不少时间向辛雨桐学习知觉通感,
其中最重要的一刻是如何在视觉中展现嗅觉。
只要在绘画中做很细微的调整,
就可以传递出所谓的感觉,
掺杂上某种气息,
包括人类并不能描述的气息。
比如。
荷尔蒙。
第82章。
两个渎神者。
你疯了,
在旅馆房间里,
柯西维对着特里发火,
但尽量压低了声音。
你疯了,
你在干什么?
太过分了。
这里和卡里西舞厅似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房间狭小逼仄,
家具陈旧破烂,
地上铺了地毯,
却到处都是翻毛和窟窿。
即使完整的地方也布满了灰尘,
连原来是什么花色都看不清楚了,
还散发着一种形容不出的霉味儿。
科西维正在这样的地毯上走来走去。
由于空间的限制而绕着很小的圈子。
绕圈子是柳阳的习惯。
人为很少这样。
但此时他却无法抑制心中的烦躁,
不得不向柳阳学习。
他发现这是有一点用处的。
强压怒火走了一会儿以后,
心情似乎有些平复。
他才敢开口说话。
特里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看着克西维。
虽然很安静,
但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没有疯。
特里想要解释。
确实。
我可能。
没有跟您讲清楚。
不过我以为您是明白的。
有些事情。
您不喜欢讨论?
我也就没有说太多。
这件事情。
我实在想不出来其他招数,
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想要影响瓦布诺斯。
必须从塞纳尔教会的内部下手。
现在的环境。
想要做当年风入松或者乌斯里那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也不可能去学屠屠斯特里路非子或者星爵老齐,
而且恐怕越是杰出的人越没有活路。
您也知道。
就连那些所谓的国王,
所有国王都必须要祭天寿冠之后才能当这个国王。
塞纳尔的势力太强大了。
柯西维走来走去。
没有接话。
自从地球的派遣队员从云球撤出,
也包括图图斯特里路无非子、
星爵、
老骑这样一些杰出的云球人去世以后。
在这些人的电击下,
瓦普诺斯确实经历了一段辉煌的时期。
虽然步伐战乱,
但国家整合、
社会进步、
科技发展,
人口增长。
可惜。
这样的情形仅仅维持了几百年。
然后就迅速消失了。
瓦普诺斯社会的顶峰时期是七国时代。
齐国衰落以后,
赫胡达和克奇克奇的后人势力变得太大,
或者说塞纳尔教的势力变得太大。
赫胡达派和克奇克旗派把瓦普诺斯大陆沿着黑江谷地割裂。
东西分至。
不同时期,
黑江古地从北至南,
从星爵到雾和垒,
轮流成为鏖战之地。
最近这些年,
不和累地区是战争焦点。
七国分裂成上百个小国家,
但实际上都是教会的附庸,
除了极个别偏远的蛮荒小国以外。
那些大大小小的国王即位的一个必要程序是教宗举办的祭天寿冠的仪式。
否则就不会被其他国家承认,
甚至不会被自己的民众承认,
然后很可能会被塞纳尔斗士团或者塞纳尔勇士团讨伐。
所以。
特里说得没错,
在瓦普诺斯的这个世界,
要做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绕过塞纳尔教会的。
不是和塞纳尔教会结盟,
就是和塞纳尔教会为敌。
为敌的事情最好不要想了。
那就只能结盟了。
当然,
这只是暂时的策略。
这些事情其实在进入云球之前都讨论过。
只是大舞会上的情景实在太出乎柯西维的预料。
显然,
准备工作都是特里完成的。
科西维的调查了解太少,
思想准备不足。
不过,
柯西维觉得可能也只有特里一个人做好了思想准备。
虽然大家都知道文艺复兴,
但柯西维不认为有任何人真的明白特里具体想要怎么做。
特里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
文艺复兴吗?
我觉得。
您也要解放一下思想。
我同意文艺复兴啊,
所以我们来了。
柯西维说,
声音仍然激动。
但是你没有说过文艺复兴要这么做?
解放思想,
这是解放思想吗?
他的手举起来,
在胸前摇晃了两下,
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他只能又感叹了两句。
特里。
尴尬地笑了笑。
怪不得非要跟辛玉彤教授学习。
过了一会儿,
柯西维接着说。
但停顿了一下后,
从萨波语切换成了汉语。
学习什么?
知觉通感。
你说知觉通感可以让绘画更有吸引力?
是,
是更有吸引力。
但不能用这种吸引力来。
我不知道这该怎么说。
这实在太过分了。
还有那些师哥,
原来也是用来干这种事情。
对柯西维来说。
萨波语当然不如汉语熟练。
但这不是他改说汉语的原因。
他和特里约好了,
能说萨波语就尽量不要说汉语。
一方面可以练习萨博语,
一方面也免得因为语言问题引起怀疑。
不过现在他确实不知道知觉通感这样的词用萨播语该如何表达,
所以只能开始讲汉语了。
您选错了。
师特里说。
您选的是。
将来才能用。
我选错了。
师柯西维说。
好吧,
我知道我选错了诗。
他摇了摇头,
我根本就不应该背这些诗,
不背下来就不用选了,
当然也就不会选错了。
不能这么说。
您上次自己写的那些诗就很好,
特里说。
不巧,
阴雨连绵。
空度一个秋半。
未始不是画擎天,
只是情郎不见。
云秋仁很喜欢。
1000多年了,
现在很多地方还在流传。
这次。
只是有点仓促。
您没有反应过来。
柯西维说。
你在讽刺我吗?
没有没有。
我怎么会讽刺您呢?
特里说。
是。
您说的对。
我是想通过绘画帮助这些贵妇人们去吸引男人。
特里不再提师哥的事情。
虽然受到了云球人的欢迎,
但柯西维自己显然并不为自己那些诗歌而自豪。
这有什么关系呢?
您可能觉得可笑。
也许是可笑。
但我想过。
现在的瓦布诺斯。
唯一能够抵抗塞纳尔的力量,
也许就是云球人对美的追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