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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速器又被抛下去了
法拉格特舰长问
现在速度是多少
十九点三海里
再加把劲儿
工程师照办了
气压表只到了十个气压
可是那个怪物也加大了马力
丝毫不费劲的就以十九点三海里的速度移动着
多么惊心动魄的追逐啊
不
我无法描绘出当时我激动的样子
尼德兰手在绳梯上
手拿着鱼叉
这个怪物有几次想让人靠近他
追上了
追上他了
加拿大人欢喜雀跃的喊着
然而当他准备投鱼叉时
这个怪物马上又逃走了
他的动作迅速
逃跑的速度至少是每小时三十海里
就在我们的船以最快速度行进时
他还能绕船一周
好像在戏弄我们
大家被彻底激怒了
到了中午
一点进展都没有
还跟早上八点一样
法拉格特舰长决定采用更直接的办法
哼
他说道
这个家伙比咱们的船速度快多了
那好
咱们看看他能不能躲开锥形炮弹
水手长叫
炮手
到船头的大炮边来
船头的大炮立刻装上了炮弹
发了出去
炮是放了
但从半海里远的怪物身上飞了过去
没有打中
舰长大喊
换一个好炮手
打中这个恶魔的给五百美元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炮手
他的形象依然浮现在我的眼前
目光镇定
神情从容
走到大炮跟前
摆好炮位
瞄了很长时间
只听见一声炮响
船员们欢呼起来
炮弹正中怪物身上
却只是在他滑溜溜的身上擦过
落在两海里远的海里
呃
真是奇怪呀
老炮手大发雷霆
这个家伙一定是披着六英寸厚的铁甲
法拉格特舰长喊道
该死的怪物
追逐又开始了
法拉格特舰长弯腰对我说
我一定要追到船爆炸为止
嗯 好吧
您说的对
我回答
大家都指望这个家伙筋疲力尽
他总不能跟蒸汽机一样永无休止吧
然而他好像不知疲倦
这么久过去了
他也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不过林肯号应该得到表扬
他不屈不挠的坚持了这场战斗
我估计就在十一月六日这倒霉的一天里
他就跑了五百千米的路程
夜幕降临了
黑暗笼罩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这个时候
我以为我们的远征结束了
永远都不能再见这个怪物了
可是我错了
晚上十点五十分
电光又出现在离船头三海里的海面上
还跟昨天一样强烈和耀眼
那个怪物好像停下来不动了
也许是白天游累了
他睡着了
随波漂流
绝好的机会来了
法拉格特舰长决定好好利用
他发出命令
为了不惊动他
林肯号减速缓刑
在大海遇到了熟睡的鲸鱼
成功的袭击他们
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尼德兰就不止一次的在鲸鱼睡觉时查中他们
加拿大人又来到船头
攀上桅杆的绳梯
战舰缓慢前行
毫无声息
在距离怪物三百七十米时
关闭了气门
只凭余力移动
船上连呼吸都听不到
甲板上一片静谧
我们距离炽热的焦点不过一百英尺了
光越来越强
大家都睁不开眼
他个时候
我伏在船头的桅杆上
看见尼德兰在我下面
一手抓住绳索
一手挥舞锋利的鱼叉
他和这个睡着的动物相隔不过二十英尺
突然
他的胳膊使劲一甩
鱼叉投了出去
鱼叉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像是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电光一下子熄灭
两团巨大的水柱喷到了甲板上
像是一股急流从船头冲向船尾
冲倒了船上的人
折断了船尾的绳索
紧接着船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我没站稳
被抛出了栏杆
落到了大海里
水让我猝不及防
但是我还是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感觉
我一下子沉到了大约二十英尺深的水里
虽然不能跟拜伦和艾伦坡两位游泳大师相比
但是我的水性也不错呀
沉到了水里并没有昏头
我两脚一蹬
又浮上了水面
浮上来以后
我首先寻找战舰的位置
船上有人看见我落水吗
林肯号改变方向了吗
法拉格特舰长放下小船了吗
我能得救吗
漆黑黑的夜呀
我仿佛看到一团黑黑的东西消失在东边儿
嗯
他的航标灯远远的熄灭了
这八成是我们的战舰
我觉得我自己要完蛋了
救命啊
救命啊
我大声呼救
双手拼命向林肯号划去
身上的衣服格外碍事
湿漉漉的裹在我身上
妨碍我划水
我要沉下去了
不能呼吸了
救命啊
我发出最后一声呼救
嘴里满是海水
使劲挣扎
不让自己坠入深渊
突然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衣服
我被拖到了海面
我听到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如果 呃
先生不嫌弃
就靠在我的肩膀上
呃
这样先生游起来就更方便了
我一把抓住忠实的康塞尔的胳膊
哎呀
原来是你呀
我说真是你呀
康塞尔回答
呃 就是我呀
我是来帮助先生的
哎
你是刚才跟我一样被撞到海里来的吗
不是
为了帮助你
我也跳下来了
这个善良的人觉得这样做非常自然
我问他
呃 战舰呢
康塞尔转过身来回答说
呃 战舰啊
我觉得先生还是别指望他了
不是 你
你说什么
呃 我是说呀
呃
在我跳海的时候
听到旁边的人喊
舵和氨轮都坏了
啊 都坏了
呃 是啊 呃
被怪物的牙齿咬坏了
林肯号虽然只受了一点损坏
但是我想这种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船没有舵了
那咱们就完了
呃 也许吧
康塞尔淡定的回答
呃
不过还可以支撑几个钟头
呃
几个钟头够做不少事的呢
康塞尔的冷静和沉着大大的鼓舞着我
我拼命游着
可是湿漉漉的衣服像铅皮一样紧紧裹在身上
妨碍我的动作
我觉得很难支撑下去
康塞尔看出了这一点
他说
呃
请先生允许我把您的衣服割掉
他用一把刀子放进我的衣服里
从上到下
很快就把衣服割开
然后他麻利的扯掉我的衣服
我就抓着他一起游水
过了一会儿
我也把康塞尔的衣服割掉
我们俩交替在海上航行
然而形势很危急
我们掉下海时
没有人看见
也可能看到了
可是舵坏了
不可能回来救我们
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战舰放出小船了
康塞尔冷静的这样推测
并且制定了相应的计划
多么奇怪的性格呀
这个沉着的人在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
显然
我们唯一的获救机会就是林肯号放下小船来救我们
我们也只能
呃
尽量支撑着
等待小船的到来
于是我们决定节约我们的力量
让两个人不至于同时筋疲力尽
因此
我们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
一一个人仰面朝天
双臂交叉
两腿伸直
扶着不动另一个人负责划水推他前进
两个人每十分钟交替一次
这样呢
我们俩就可以在水面上浮好几个钟头
没准能支撑到天亮的
这就全凭运气了
可是
希望在人们的心中总是根深蒂固
而且呢
我们又是两个人在一起
最后我还得重申
这个看来不太可能
即便我要打破心中所有的幻想
即便要绝望
现在还没到时候
战舰跟鲸鱼的冲撞啊
发生在夜里十一点左右
在太阳升起
我们还得游八个钟头
我们交替游水
游上八个钟头也没什么问题
海面风平浪静
我们也不会过度疲劳
有时我还搜寻着黑漆漆的海面
可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我们游水时激起的粼粼波光
我看着泛光的水波打在我们的手上而破碎
明镜式的海面波光闪烁
我们仿佛沉浸在水银之中
到凌晨一点多
我极度疲惫
四肢痉挛的厉害
慢慢僵硬
康塞尔不得不拖住我
保全性命的重担完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没过一会儿
我就听他气喘吁吁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我知道
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对他说
哎
留下我吧
别管我了
他回答
先生 呃
我不能丢下您
要死 呃
我也得死在先生之前
这时
风把一片厚厚的云吹到东边
月亮露了出来
月光洒落在海面上
波涛闪闪发光
月亮仁慈的光芒给了我们支撑下去的力量
我的头又抬起来
望了望四周
我看见了战舰
就在离我们五海里的地方
漆黑一团
看不清楚
一只小船也没有
我想大声叫喊
相距甚远
叫喊也没有什么用
我的嘴唇肿胀
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康塞尔还能说话
我听见他好几次大喊
救命啊
救命啊
我们暂停划水
侧耳倾听
虽然我的耳朵冲着血发出嗡嗡的声音
但到康塞尔的叫喊
你听见了吧
呃 听见了
呃 听见了
康塞尔又发出了绝望的呼叫
这一次我们都没有听错
是有一个人在回答我们
是另一个不慎落水的遇难者吗
还是撞船时那不幸的牺牲者
亦或是战舰上的一只小船在黑暗中呼喊我们
康塞尔用尽最后的力气拖住我的肩膀
我则努力的摆脱最后一次痉挛
他半个身子浮出水面
使劲张望
然后又疲惫的倒下去
你给看到什么了
他小声地说
我看到
我看到
我们
别说话了
保留点力气吧
他到底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怪物
刚才听到那个声音
这 这
现在可不是约拿在金鱼肚子里的时代了
康塞尔依然拖着我
他有时抬起头来看看前面
发出呼救声
回应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我快听不见了
我筋疲力尽
手指都僵硬了
再也支撑不住了
嘴巴抽搐着
一张嘴就灌满海水
寒气侵袭着我
我最后一次抬起头来
很快就沉下去了
就在这一秒
我触碰到一个结实的物体
我紧紧的靠住他
然后我感觉有人拽着我
把我拉出水面
胸部不胀了
接着我晕了过去
我的身体受到了强力摩擦
很快就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
我小声的叫道
高塞尔
康塞尔
康塞尔回答
先生 呃
是在叫我吗
此时月亮快要消失了
伴随着最后一点余晖
我立即认出了面前这个人
不是康塞尔
我喊道
啊
你的蓝加拿大人
回答我
哎 正是我 先生
我是来追加赏金的
啊
您也是撞船时落入海里的
是的 教授
但是比您好多了
我落在一个浮动的小岛上
啊
一个小岛吗
呃
更准确的说
就是站在这只独角鲸上
啊 尼德兰
说清楚些吧
不过我马上就知道为什么我的鱼叉没能刺穿它
一碰它的表面就弯了
啊 为什么
尼德兰
这是为什么
教授
因为它是由钢板做的
听到这里
我不得不振作精神
好好回忆回忆
并检查一下自己之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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