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集李弘成回京之后,
自然在第一时间内进皇宫见驾御。
书房内皇帝陛下并未向他发泄一丝怒气,
而只是很平静地谈论着西凉的风光。
然而世子看着陛下身旁的范若若,
心情却是低落到了谷底。
出了皇宫,
前去枢密院交接了差使,
定好了归院的日期。
李弘成回了王府,
见到了被软禁在皇宫许多日子刚刚被放出来的靖王爷,
还有自己那柔弱可怜的妹妹,
一家三口相坐无言。
老王爷叹息连连,
在李弘成的肩膀拍了拍,
哎,
好在没出什么乱子,
你能坚持到今天才回京都,
也算是给那边一个交代了。
话虽如此,
可是当天夜里,
李弘成还是亲自去了一趟。
范府他知道范闲对自己的期望有多深,
虽然他很顽强地在定州抗衡着陛下的旨意和宫典的压力,
硬生生多拖了些天数,
可是终究还是很狼狈地被召了回来。
他总是要亲自给范闲一个交代,
这一对友人在范府后园书房里的对话没有人知晓,
想来也不过是表达着对彼此的歉意。
宫里对这一次谈话似乎也并不怎么感兴趣,
因为没有人阻止世子弘成进府,
我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种模样。
范闲苦笑了一声,
站起身来与他拥抱,
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将他送出了书房。
李弘成出书房之前转过身来忧虑地看了他一眼。
邓子越应该是逃走了。
不过,
你启年小组的人只怕在西凉路死了好几个,
毕竟是你们院内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内情。
希望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背叛者是谁。
也许只是3次接头中地一次,
被院里的人查到了风声,
毕竟这次是言冰云亲自去坐镇,
面对这个人,
我也没有太多的自信。
不过放心吧,
对于报仇这种事情,
我一向兴趣不是很大。
我只是感到有些慌乱,
如果连你都感到慌乱,
那我劝你最近还是老实一些。
李弘成摇了摇头,
拒绝了范闲送他出府的意思,
像父亲安慰自己一样,
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撩起衣襟往府外走去。
看着李弘成略显寂廖的身影消失在冬园之中,
范闲沉默许久,
才回过头来,
重新坐到了书房中的那把太师椅上。
弘成先前转述了宫典对他地评价,
那个评价让范闲也禁不住感到了口中的那一抹苦涩,
挟蛮自重。
如果真要深究的话,
范闲在东夷城和西凉的布置还确实有些这种意思,
而这种意思毫无疑问在道德层面上是战不住脚的。
然而,
当快意恩仇,
岂可用将士的鲜血和生命作为筹码?
然而谁又能真的明白范闲的所思所想?
他正是不想让天下太多地无辜者因为自己与皇帝陛下之间的战争而丧命,
所以才会选择了眼下的这一种布置。
青州大捷是皇帝陛下深谋远虑的一次完美体现,
不论是胡歌的佯攻,
还是单于地反应。
这一切都是。
电察院,
或者说范闲花了很大精力才打下的基础,
而这个基础却被皇帝陛下无情又平静的利用了。
范闲对于草原上的胡人没有丝毫亲近的感觉,
西凉路屯田上地死尸和被焚烧后的房屋只会让他对青州大捷拍手称快。
问题在于,
这一次大捷很轻松地撕毁了范闲在西凉路的所有布置。
李弘成在此局势下若还想拖延时间不回京,
那等于是在找死。
范闲对于皇帝陛下的手段和能力深感寒意,
深感佩服,
心头竟是生出了一种难以抵抗的怯弱念头。
你都听见了,
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范闲双手按在书桌之上,
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回到中原,
重新穿上了那件花布棉袄的海棠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红山口一役后,
她和定州城里的那一拔差不多同时动身,
李弘成回京极快,
却依然比她晚了一天。
如今宫里对范府地监视已经放松了许多,
又怎么可能拦住北齐圣女悄然入府已是一年未见?
海棠沉默地看着太师椅里的那个年轻人,
心里想着,
其实对方的年纪并不大,
但为什么如今看上去却变得有些老气沉沉了?
脸上带着一抹怎样也拂之不去的疲惫。
想到这些日子里南庆发生的事情,
想到那个死去的监察院院长,
海棠忽然明白了范闲为什么显得如此疲惫,
可是因为你让洪亦青带给我的话,
草原上死了很多人,
我只是想让王庭同意胡歌的出兵,
可没有想到那位单于居然想趁机占个大便宜。
海棠微微一怔,
没有向他解释自己曾经试图压制速必达地野心,
淡淡的说,
可最终依然是你们南庆占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