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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之人
作者 杨婉青
第三集
阿尔勾着嘴角
战争
战争从未改变你
一起皱了皱眉头
显然并不欣赏他的俏皮话
说起来
这并不是我们的战争
看男孩的表情
他是急于扳回一场
我成长在一个充满酒精与谎言的家庭
读过几年书
为了生存也干过不少下三滥的事儿
蹲过班房
对这个鼓吹人人平等和天道酬勤的国家没有任何好感
教授
你是来自大洋对岸的高材生
在大学里骄傲战争时对骄天莎的战争史
恕我指言
在这个早已不再崇尚知识的国家
我真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寻找存在感
李姬
你是十几岁才移民来的吧
很难想象一个已经有了基本判断能力的人还会被山姆大叔那套伪善的鬼话洗脑
说的难听点
我们都是这个国家主流价值观里的边缘人
现在却要来维护他的自以为是
正如我刚才说的
我们在打一场不属于我们的战争
这难道不是很荒谬吗
那就走开
没人逼你来这儿
我和阿尔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半张着嘴巴
看着女人将他的枪组装起来
重新录入自己的微生物指纹
校准辅助射击系统
与m 二七步枪互道晚安后
把她轻手轻巧的放进枪箱
然后钻入危胁后睡袋
留给我们一个硬邦邦的后脑勺
阿尔巴脸转向我
这个十八岁少年的眼中有一丝费解
一形怒火和一点委屈
他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
远方有滚雷之声
第二百三十四日
哒哒哒
叉在敲着餐盘
撞击声掠过
绿植和大力人石像在深红色的墙壁间来回弹射
最终阴散在空气中
凯文 停下
我们什么时候走
去哪儿
回家啊
今天我们就在这儿
我们一家
我对男孩抱歉的笑了笑
并不介意他把脸扭开
我知道这很无聊
现实世界就是如此无聊
在我遭遇车祸之前
都是史蒂夫在陪他玩
而在车祸之后
我还没来得及填满他心中那个大大的空洞
凯文
我将手肘撑在桌面上
探身向前 哼
你为什么急着回家呢
玩游戏
他垂一下眼睑
你最近玩的游戏叫什么来着
战争之子
他扬起眼睛警惕的看着我
哼
我也玩过这个游戏
有一抹光亮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我熟悉那一抹光亮
那一抹只有在我们谈论心爱之物时才会出现的光亮
我想凯文和大多数年轻雄性一样
或多或少的迷恋战争
迷恋战争制造中的冲突与奇端
迷恋美丽而又致命的武器
迷恋在深知自己安全的时候远距离的观赏死亡
在很多人眼中
战争有其独特的美学
我不能为此责怪一个十岁的男孩
毕竟战争根植在人类的天性之中
我们是战争之子
爸爸
你真的玩过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安娜发出做作的咳嗽声
凯文缩起脖子
意识到自己触碰了这个家的禁忌
你想让我告诉你
这款游戏到底像不像真正的战争
这个问题只有亲历过战争的人才能回答
我给了男孩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
不
他一点也不像
你永远都没法通过战争以外的途径去体会真正的战争
不管他宣称自己有多么逼真
真正的战争充满死亡的恶臭
而当你嗅闻过这种恶臭之后
你的嗅觉受体就会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你便从此告别了整个世界的方向
我想我的脸上一定留意出了某种表情
这表情使沉默突然降临在我们一家三口的小小抑郁
半响之后
安娜的手越过桌面扶在我的手上
亲爱的
我们
我们走吧
我感受到了她手心的湿粮
还有在我身上汇聚的视线
我转过头
餐厅的另一边
几个年轻人正肆无忌惮的看着我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好事者
他们热衷于在虚拟空间追逐和发布热点
会在增强视野里设置热点匹配提示
此刻在某个年轻人的眼中
我的头上一定悬着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然后是公共事业的试点分享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弹幕
然后是更多的目光
那一桌上有人用手抵触抹脖子的动作
我站了起来
不要
安娜缓慢摇头
灰色的眸子里泪花翻涌
威廉
不要
我冲她笑了笑
在走向那几个年轻人的一路上
周遭的目光如急雨打在我的身上
出征时
他们叫我英雄
现在我是变态狂
屠夫 刽子手
我想人们总会被良心折磨
也总会找出什么来消解这种折磨
我想这才是我的一系列称号之下的真相
一只替罪羊
先生们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足足高出一头
染须蓬勃
我认出他就是那个朝我比划的人
滚开
杀小孩的变态
大胡子捏着牙齿
我把手伸向裤兜
我的嘴角卷出笑容
哼
如果我不想呢
第十三日
教授
你确定这些家伙是来打仗的
我冲王二笑了笑
在我们身边一线排开的士兵带着行制不一的钢盔
穿着脏兮兮的迷彩服
拎着锈迹斑斑的ak 十二步枪
他们眼神涣散
脚步拖沓
不住的打呵欠
贱货叽里咕噜的交谈几句
粗野的笑上几声
阿尔说的没错
他们更像是一群去赶集的恐怖分子
而不是要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友军
我确定你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像我们一样装备动力外骨骼和智能枪械
别忘了
他们的政府还欠山姆大叔一大笔钱呢
阿尔弹了下舌头
啊哈
我们在约根森林中步行前进
史库比在前
我 阿尔
以基和两部剑士武装机器人紧随其后
排成紧凑的楔形队列
在由突击模块转为侦察模块后
步兵作战单元一零七的成员构成
远程支援
战术执行等都发生了相应改变
以此实现既定兵力下的最大作战效率
我们的友军则拉开一条长达数百米的伞兵线
我想他们只是在践行一种把死亡风险平摊的朴素哲学
森林里是密密匝匝的白杨和桦树
春日的天空透过树叶斑斑点点的洒了下来
我听见莎莎的脚步声和沙沙的风
教授
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石库比用他的电子合成声对我说
没有数据支持
你就是个弱智
失去数据支持的可不止石库比一个
尽管有四只蜂鸟扑翼式uav 不断通过wifi 连接向我传送周遭几十米的时光画面
但无法与战友共享视野
无法查看实时地图
和云端系统提供的战场觉知相比
我能感知到的不过是在浓黑中的一道灵火
如果在假设身边环随着青面獠牙蠢蠢欲动的猛兽
这感觉又岂止是不好
这就是我们此时的处境
在一片危险的数据暗区中蹒跚前行
联军前期空投在约根森林的tugs 已经被武装分子悉数破坏
而菲临此地上空的侦察uav 更是时常被击落
强烈的电磁干扰使云端系统无法在整片区域建立起有效的战术数据网络
雪上加霜的是
卫星图像也在茂密的森林和武装分子老练的光学伪装下丧失了参考价值
昨天一架游驻冒险敌飞险些被一枚地对空跑弹击中
现在出于安全考虑
所有飞行过该地的飞行员都拒绝把高度降到一万五千英尺以下
联军司令部承认
我们的敌人并没有如预期那样被优势火力迅速打垮
在十几天的战争之后
他们找到了联军的弱点
克劳塞维茨所谓的战争迷雾
联军宣称已然不存在的战争迷雾
找到
然后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