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集。
轻风细雨楼对上雨花台,
这算是上京城地下最大的两个黑帮之间的战斗了。
当然,
五皇子虞问道和四皇子虞问书并不会直接面对面。
傅小官将那纸条丢入火炉,
让春秀啊取来笔墨纸砚,
这才开始写起了国富论。
人天生并且永远都是自私的生物。
这是他在这张纸上落笔写下的第一句话。
然后思考了片刻,
将这张纸丢入了火炉中。
这个观点啊,
太过尖锐,
想来燕北溪和陛下都适应不了。
什么是好的经济方略。
一个好的经济方略就是鼓励每个人去创造财富,
并因此而形成律法来保护每一个人所拥有的财富。
当每一个人都释放出追求财富的动力,
并在国家的支持下行动起来,
他们的财富才能够得到增长,
而在这一过程之中,
国家的经济才会更加活跃,
并为国家带来更多的税收。
这就是解放生产力。
第一篇论增进劳动生产力的因素。
第一章社会的分工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
只有社会分工的不同。
农人耕种田地。
产出粮食,
工人改良器具,
增加商品的产量,
商人贩卖商品,
让商品流通,
而官员管理国家,
保障社会稳定,
各行各业能够有序的发展,
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这就是当前社会的形态。
但这远远不够。
因为当前的社会形态限制了人们追求财富的思想,
禁锢了人们想要前进的步伐,
故想要经济繁荣,
就目前这形势,
必须有自上而下的改革来刺激人们创造财富的激情,
让人们勇于追求财富而无后顾之忧。
社会分工的细化,
其最大的作用便是让劳动生产力得到大幅的提升,
运用劳动时的熟练程度、
劳动技巧以及判断力来增加单位时间里商品的产出,
这便是价值的提升。
傅小官洋洋洒洒的写着,
并沉迷其中,
并没有注意到董书兰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董书兰偏着脑袋看着,
越看越心惊,
于是那双秀丽的眉儿便蹙了起来,
眼里有着诸多疑惑。
比如服装的制作,
若是将其工序细分,
便是设计、
选材、
备料、
裁剪、
缝制、
包装。
当今之做法并不重视设计,
所以市场所售卖之服装大同小异,
而之后一应工序皆是一人完成,
这便是没有分工。
试想,
如果有专人选材备料,
有专人裁剪,
有专人缝制,
有专人包装,
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只做单一的工序,
那么自然熟练,
这便是细化。
而产生的结果是,
原本10个人每天只能产出10件衣服,
变成10个人每天能产出50件甚至上百件衣服,
这就是单位时间商品产出的增加,
这多出来的衣服就是价值的提升。
董书兰豁然开朗。
想着自己那处小衣作坊,
如果将那些女工按照工序来分开,
是不是这每天的产量真的就能成倍的增加呢?
她决定试试,
但现在她可没离开,
她想看看傅小官究竟想写个什么。
农业具有其特殊性,
不像工业这般进行细分,
但农业的生产效率却与农具息息相关。
目前之农业生产力极其低下,
导致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而最终所创造的价值却最低。
如果想要释放农业劳动力,
就必须改良器具来提升效率。
比如,
一亩田需要一个人来耕种,
若是有了好的器具,
那么在同样的时间里,
一个人便能耕种两亩甚至更多的田地,
这就是解放生产力。
多余的农人可以上岸,
让他们去从事工业生产,
这就是劳动力的转移,
也是经济活跃的初始条件之一。
夕阳映红了玄武湖,
陶然亭里的暖炉已经重新换过,
火苗在风中摇曳,
映红了傅小官的脸,
也映红了董书兰的脸。
傅小官仍然在奋笔疾书,
董淑兰依然在认真的看着苏苏拿着根冰糖葫芦荡着秋千,
心想那文章有什么好看的呢?
刚才她也凑过去看了看,
除了觉得那字儿啊,
实在是难看之外,
便再没有了别的感觉很是枯燥,
不如诗文。
苏宇拿着傅小官写好的几页纸,
在陶然亭中一边看一边走,
然后觉得写得好像有点儿道理,
然后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思来想去,
他豁然开朗,
这通篇文章读下来啊,
就是鼓励人们逐利。
啊,
这不对啊。
如果人人都去追求财富,
岂不是乱了套?
这是和圣学作对呀。
圣学所鼓励的是让人向善,
名仁义、
礼智信。
主张的是以文治天下,
可傅小官这篇文章的意思却是以经济为中心,
释放人们逐利的欲望。
苏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文章若是放出去,
只怕这小子会被天下文人给喷死。
因为在天下文人看来,
读书永远是这个社会最高层级的存在,
万般皆下品,
惟有读书高。
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而是圣人之言,
若是让商人翻了身,
这岂不是打了天下读书人的脸?
当然,
他也看出了这篇文章的价值所在,
对其中的分工啊颇为赞同,
这就像练剑一样,
只有将每一剑都了然于胸,
才能够流畅的施展出一套的剑法。
如果他能够将其中那些有悖于圣学的言论删除掉就好了。
这是苏宇的看法。
董书兰作为一个商人啊,
他却认为这文章极好,
而今商人地位极其低下,
除非是有上京六大门阀这种啊深厚的背景,
否则那些小商们是永远不敢大张旗鼓扩大规模,
甚至不敢越界做生意的。
无它,
若是官府从中作梗,
那必然是巨亏,
甚至死无葬身之地都有可能啊。
夕阳落山,
天色暗淡了下来。
春秀为陶然亭掌上了灯,
看了看少爷的背影,
心想该不该叫少爷用晚饭了呢?
没多久,
傅小官停下了笔,
这一章写完了,
和曾经的国富论啊,
当然不能一样,
里面掺杂了许多自己的观点,
整篇写下来颇为顺畅,
还算是满意。
然后,
他便闻到了身后传来的淡淡茉莉香。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回头一看,
果然是董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