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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酒吧之夜
木乃伊主唱点燃了自己的胳膊
一周后
我正在教室上晚自习
长军和英杰鬼头鬼脑的钻到教室后面
把我叫到了小树林
长军说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问我先听哪个
我看了看英杰
这哥们脸色阴沉不定
小武则一脸的没心没肺在那数树叶
只有阿旭妈撒着两手看着我笑坏的
我说
咱们没进决赛
长君淡然道
意料之中
哼 那好的呢
有人邀请咱们去酒吧演出
有费用
干不干
长君言语欢快
两条眉毛一挑一挑
没理由不同意
我们四个脑袋点的像油田里的磕头鸡
现在看来酒吧驻唱不稀奇
可在我们那个年代还是挺有面子的
虽然一晚赚不了什么钱
但好歹也是收入
最关键的是能提升名气
积累经验
而且一个乐队能在酒吧主唱
那证明是具备相当实力
特别是酒吧里的美女不少
我一想到自己将来在舞台上的风采神姿
下面女孩子一脸的桃花眼就兴奋的直咧嘴
那几天我们下了课直奔十三排电视
每天最少排练三个小时
直到六七点钟才背着琴骑车回学校
刘立新捏着五十块钱
老泪纵横
说道
哎 年轻人啊
真有冲劲儿
周末
我们五个精心打扮一番
带着乐器挤上北京人最多的公交车
车上人挤着人
我感到喘息都困难
这车人多我早有耳闻
什么早餐带的包子下车就成馅饼之类的笑话层出不穷
那天车刚一进站
胖胖的女检票员跳下了车
蜂拥而上的人流把我们五个人挤散了
我发誓我根本就没迈步
愣是让人给我挤上的车
我脚像是不听使唤似的
亦步亦趋的向前挪动着
挪得还挺快
我站在车厢中间的位置
和一个中年男人几乎面对着面
我上午刚在理发店坐的飞机头
花了三十元钱
我祈祷他千万别吃大蒜或是打喷嚏
我把吉他横在身前
吉他包顶得我胸口生疼
前面的男人也龇牙咧嘴
我斜眼看向阿旭的方向
他个子高
正使劲扬着头
他把插片包顶在头上
一张白净的脸憋成了酱紫色
我很担心小五
因为已经半天没听到他咀嚼的声音了
至于常军
他身高只有一米七
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到他
这时隐约听到车另一端有一句唐山口音的国骂
好像是英杰的声音
车厢里的我们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着
一个站在下车口的男人两手死死的握着把手
看着脚下的站台
脸色发白
他面前的车门气阀哧哧作响
可就是关不上
当时北京的公交车停车时
上下车门同开同关
车没开始
上下车门都呈打开状态
这个男人害怕自己掉下去
细不伶丁的胳膊清筋毕露
一脸惊恐
司机冲着窗外大汗
快上来
车门关不上了
看我的
我一探头
发现那女检票员竟然还在站台上
虎背熊腰的她猛一助跑
背向乘客纵身一跃
蹭的一下从上车口撞了进来
我仿佛胸口挨了一记重锤
身子一歪
只听下车门一声哎呀
位于多米诺最末端的男人终于抵挡不住
脱手被挤出车外
咣当
车门终于关上
沙丁鱼罐头晃晃悠悠的开了出去
只留下那男人在站台上捶胸顿足
我们在罐头里挤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到了燕莎
一路打听
找到了那间酒吧
装修的很有情调
我们在门外整理了一下形象
推门而入
酒吧不小
中间是片开阔的场地
四周是皮质的沙发
桌子上摆着啤酒鸡尾酒
一个气高的舞台上摆放着乐器音箱
台下排着一排小椅子
这时已经有一些乐队到了
打扮另类的乐手们穿梭其中一个朋克乐手经过我的身边
他的头发一簇簇的立起来一排
就像剑齿龙的背脊
鼻孔耳朵上打着耳环鼻环
一身瘦小的皮夹克上满是铁钉尖刺
我不由得退了一退
那哥们很年轻
眼睛里肆无忌惮
嘴里不停的吐着脏话
他的头发是怎么能立得这么直
打多少啫喱水也立不起来啊
我小声问道
哎
应该是里面插了筷子啊
英杰福尔摩斯的说
那场演出颠覆了我对酒吧的理解
我所理解的驻唱乐队是那种我在台上弹
观众在下面点歌的和谐气氛
可是这里他奶奶的就是一场摇滚演唱会
每支乐队上台三首歌
身着打扮无不让人瞠目结舌
一支乐队穿着长袍
戴着面具上了台
主唱用布把自己包成了木乃伊
在那低吟着听不懂的歌词
就像是超度念经一般
酒吧里的灯光适时的调成了暗光
这乐队看得我越发惊悚
突然
灯光全灭了
台上的木乃伊主唱从兜里掏出了一只打火机
竟然把自己的胳膊点着了
一只手臂像一只火炬一般挥舞在空中
我甚至闻到一股焦臭味儿
那支乐队的名字我忘了
不过这一幕我始终记得
他们下台后
我特意跟了出去
我见他主唱的右臂上缠了一层厚厚的布
上面还淋了一些油
也难怪他不怕烧坏
想必是追求视觉系的摇滚效果
我觉得自己大开眼界
却听那主唱龇牙咧嘴的喊
嗨 他奶奶的
一激动啊
刚才点错胳膊了
视觉戏过后是金属盒
几个黑衣汉子一上台
不多话
一阵铿锵有力的金属节奏听的人血气上涌
不是要他们齐腰的长发在台上摇成了电风扇
空地上的观众自发的前后手搭着肩膀
也跟着摇起了长短不一的头发
最前面的一排人手扶在那排小椅子背上
摇得天昏地暗
长军似乎想尽快融入到这股气氛中
他猛的冲上去想搭别人的肩膀摇一摇
结果因为身高不够
只搭上了那个人的腰
长军就抱着对方的腰不停的摇动
人太多
他们比较挤
他又是第一次摇
身体不太协调
所以不仅脑袋摇晃
屁股也跟着摇
我看的是目瞪口呆
我边儿上那个头发里插着筷子的剑齿龙不屑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示威似自顾顾的摇着
一边摇一边骂着
像吃了春药一般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做旧摩丝的牛仔裤
看向英杰
英杰看了看自己选的最花哨的衬衣
又看了看阿旭
阿旭直接看向了小五
小五则掏出一把零食恶狠狠的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