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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集
我站起身来
抽走他指尖的香烟
在烟灰缸里暗面
随后
我拿出卡门的小手枪
小心翼翼的放到他裹着白色缎子的膝盖上
我把枪放平
歪着头后退一步
姿势就像是一个布置橱窗的店员
刚给模特脖子里的围巾打了个新的造型
要看看效果如何
我又坐下了
薇薇安没动
他一毫米一毫米的低下眼睛看着膝盖上的手枪
放心
伤不了人的
五个弹膛都空了
他把子弹打光了
没错
他对着我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维薇安喉头的脉搏剧烈跳动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
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咽了下口水
刚才
大概离我五六英尺吧
哈
他可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对吧
可惜了
我在枪里装的是空弹
我阴险的咧嘴一笑
因为我有预感
只要给他机会
他就会朝我开枪的
薇薇安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 你这人
太 太可怕了
可怕
是的
你是她的姐姐
对此
你准备怎么做
你说的话
一个字也证明不了
证明不了什么
他朝你开了枪
你说你跟他去了油井那边
就你俩
你说的话一个字也证明不了
啊
你说的是那个
我没想过要证明啊
我想的是另外一次
而那次
当时的那把小手枪里是有实弹的
此刻
维维安的眼睛是两汪黑暗的池水
远比黑暗还要空洞
而我的声音就盘旋在这空洞的黑暗之中
我想的是里根消失的那一天
黄昏时分
里根带着卡们去了那些老游井边
教他射击
他把一只罐头放在某个地方
让卡们瞄准罐头开枪
他则站在近处看着卡们打靶
可是卡们并没有朝着罐头射
他调转枪头
朝着里根开了枪
就跟今天他想朝我开枪一样
原因也是相同的
维维安稍微动了动
手枪滑下了他的膝盖
掉在了地上
那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响的声音之一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的脸
他低声细语起来
声音拖得很长
透着痛苦
他们
深慈的上帝呀
我的卡们
为什么呀
我真的有必要告诉你
他为什么要朝我开枪吗
他的眼神依旧很可怕
是的
恐怕你得告诉我
前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
他就在我的屋里
他骗楼管放他进来等我
他躺在我的床上
一丝不挂
我揪着他的耳朵赶他出去了
我想
里根曾经也对他做过同样的事
但你是不能对他们那样的
薇薇安
民警嘴唇犹犹豫豫
想舔一舔
这让他有那么一刻看上去像个受惊的孩子
他的面颊线条分明起来
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
仿佛抬的是牵线木偶的手势的手指僵硬的慢慢抓紧领口的白色毛绒
他紧紧抓着毛绒
裹住他的喉咙之后
他只是坐在那儿出神的看着
隔了好半晌
他用低哑的嗓音对我说道
钱
你应该是想要钱吧
我则尽量避免嘲笑的语气
哦
多少钱
一万五千块
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
这数目差不多查出来的就是这个数目
他们开枪打死里根的时候
他身上就装了这点钱
艾迪
马尔斯应你的请求
派了卡尼诺来处理尸体
他的报酬也是这点钱
但比起艾迪盼着有朝一日可以到手的数额来
这笔钱嘛
只是个零头
我说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