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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集。
秋叶。
1。
为了大义。
成为戴梦微手下鹰犬,
甚至于像徐元宗那样慷慨赴义,
有些人是愿意做的。
但与此同时,
谁不想要真正名利双收呢?
西南华夏军说是弄个天下第一比武大会,
真去了,
最后的选择还不是去当兵吗?
这件事情在江宁亦然,
所以他们本不想去。
可若是戴公,
口中的中华武术会成立起来,
有他这等身份者的站台和背书。
这武术会岂不等同于武人受?
重视情况下的玉泉馆便是周童复生,
恐怕都是要觉得羡慕的。
而在这件事情中,
作为首倡者的他们,
将来甚至有可能在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如此想想,
能够看到前行者,
心中都已滚烫下来。
同样的下午,
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老八金成虎等人与昨夜救了他们的刀客在城南的一处旧屋当中展开了对峙。
名叫游鸿卓的刀客跟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戴梦微并非无能之人,
对于手下绿林人的统御颇有章法,
并不是全然的乌合之众,
而在他的身边,
至少心腹圈内有一些人能够做事,
身边的卫兵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绝不能算是理想的行刺对象。
而且戴老狗做了许多坏事,
可是明面上都有遮掩,
若是现在杀了这姓戴的,
不过是助他成名。
在戴梦微的地盘打探了数月,
游鸿卓得知的内幕甚多,
也知道这老八金成虎等人一直是被戴梦微诬陷的侠客,
于是将这些事情一一说明,
也将得自华夏军的部分想法说了出来。
谁知一听华夏军老。
发便是勃然大怒,
你救了我老八,
不能说你是坏人,
可说到那华夏军,
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抗金人人口称大义,
我也是为着大义把一帮兄弟姐妹全都搭上了。
戴梦微心怀鬼胎,
我们一帮人是上了他的恶当,
我老八此生与他不共戴天,
可我也永远会记得,
当初华夏军打败了女真西路军,
就在汉中,
只要他动手就能宰了戴梦微,
可宁毅此人说得冠冕堂皇,
就是不肯动手。
旁人说他匹夫一怒杀皇帝,
可在我看来,
什么宁先生,
他也是个孬种。
这一年多的时间,
戴梦微在这边儿杀了我多少兄弟啊,
这一点你不知道,
可他害死了多少这里的人,
有多道貌岸然,
这位兄弟你也心知肚明,
你让我忍一忍这些死了的人在死了人怎么办?
我老八不知道什么徐徐图之,
我不知道什么宁先生口中的大道理。
我只知道我要救人,
杀戴梦微便是救人。
我不想等到什么宁先生来救人了,
他来的时候,
多少不该死的人已经死了,
这些上头的大人物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因为他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从来不是一头儿的。
游鸿卓偏头看着在这前方桌边低吼着口水四溅的疤脸汉子,
我不是说戴梦微该不该死,
可你实在杀不了他怎么办?
当年周英雄刺粘罕,
笃定能杀得了吗?
我老八过去做的事便是收钱杀人,
不知道身边的兄弟姐妹被戴梦微害死,
这才失手了几次,
可只要他活着,
我就要杀了他。
旧屋的房间当中,
游鸿卓看着这情绪有些歇斯底里的汉子,
他容貌丑陋,
面上疤痕狰狞,
破烂的衣衫,
稀疏的头发。
说到戴梦微与华夏军,
眼中便冲起血丝来,
终于叹了口气,
一旁的金成虎送他出去,
兄弟是华夏军的人,
与华夏军的人切磋过技艺,
佩服也景仰他们,
可并未参军。
说起来他心中所想,
我一度也有迷惑。
游鸿卓回头看了看,
但他会害死你们的,
他只是偶尔如此,
克制不住。
过去这一年,
戴梦微对我们追得紧,
一次厮杀之中,
他为救弟兄头上挨了一刀,
虽然侥幸未死,
但说起戴梦微与华夏军两方便难以控制。
要说做行刺安排时,
他其实能够冷静,
不过戴梦微身边的人越来越难对付了。
哎,
兄弟刀法高强,
又知道戴梦微所行恶事,
何不相助,
我等杀戴梦微而后快呢?
难,
且未必有益。
对谁的意义?
有些人今日就会死。
有些人明日会死。
是戴梦微害死的,
他们的益呢?
游鸿卓看着面前的金成虎,
这人过去应该有一脸凶相,
但眼下只有布满风尘伤疤的干瘦的脸了。
他此时倒也有一些回答可以说,
但张了张嘴,
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金成虎已经拱了拱手,
然后笑起来。
不论如何,
谢过兄台今日恩情,
他日江湖,
若能再见的话,
汇报的游鸿卓点了点头,
离开这片院落。
这天夜里,
他在附近的屋顶上想起初入江湖时的景象,
那个时候,
他经历了四哥况文柏的背叛。
见到了行侠仗义的大哥,
实际上是为了王巨云的乱师敛财,
也经历了大光明教的污秽。
待到负有盛名的华夏军在晋地布局,
翻手之间覆灭了虎王政权,
实际上也带起了一波大乱。
他不知道谁是好人,
最后只选择了独行江湖,
谨守己心。
到得如今见识更多,
他固然可以说让华夏军来处理对大多数人最好,
可身在其中的老八与金成虎这些人,
华夏军的好对他们来说确实毫无意义。
人间世事,
唯独残缺才是真谛。
这天夜里,
游鸿卓在屋顶上坐了半晚,
第二天稍作易容,
离开安康城,
沿陆路东进,
踏上了前去江宁的旅程。
他去年离开晋地,
只是打算在西南见识一番便回去的,
谁知道得了华夏军大高手的赏识,
又验证了他在晋地的身份,
后被安排到华夏军内部当了数月的陪练,
武艺大增。
待到训练完毕,
他离开西南,
到戴梦微地盘上盘桓数月,
才打探消息,
算得上是报恩的行为。
此时,
事情接近尾声,
随后便传出了江宁的英雄大会。
他对于擂台比武并无渴求,
只是听说天下第一林宗吾与他弟子将会参加时,
终于动了心。
在数年以前,
他曾在重伤之际见过那位大光明教胖和尚一次。
当时他只觉得这位天下第一人的武艺深不可测。
但到得如今,
他已先后在史进、
陆红提等宗师手下历练过了,
又经历了半年华夏军的铁血锻炼,
对于再见到那位天下第一的感觉,
已经心热起来。
与此同时,
龚平党这次开门迎客,
在江宁到底会出现怎样的事情,
他如今作为晋地的一员,
也是很有必要过去见识一番的。
等到在江宁看清了局势,
也好回去再见女相史进等人的面。
就如同自己在戴梦微地盘上的探查一样,
这些消息总是很有用的。
宁忌在安康城内多待了2天。
期间偷偷观察了城西西面一些可疑地方的防卫情况,
最终的结论其实与游鸿卓类似,
刺杀戴梦微难度很大。
另一方面,
他的手上暂时并没有戴梦微作恶的证据,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和危险,
非得干掉那个老头子,
就显得不理智了。
最终也只能悻悻地作罢。
6月23。
他与腐儒五人组王秀娘父女等到了一艘东晋的商船,
顺着汉水而下。
又过得几日?
吕仲明等人从安康出发,
踏上了去往江宁的旅程。
这个时候,
他们已经编制好了关于中华武术会的一系列计划,
对于众多江湖大豪的信息也已经在打探完善之中。
身上甚至还带了几封戴梦微的亲笔信。
对于诸如林宗吾之类的大宗师,
他们便会尝试着游说一番,
邀请对方去汴梁担任中华武术会的第一任会长。
正在备战的丁嵩南在回去后不久,
同样派出了队伍出发前往江宁。
而这一刻,
去到晋地的邹旭已经带着部分的军资开始南渡黄河。
身在晋地的薛广城一度见到过邹旭,
随后便是朝着女相府那边儿没完没了的抗议与兴师问罪。
楼舒婉并不含糊。
与薛广城毫不相让的对骂,
甚至还拿砚台砸他,
虽说楼舒婉口中说薛广城与侯五狼狈为奸,
嚣张得不得了,
但实际上等到侯五过来拉偏架,
她依然强悍的将两人都骂得跑掉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泼妇泼妇,
薛广城的大吼几乎半座城都能听到。
楼舒婉转头便向邹旭诉苦,
提高了价格,
邹旭也是苦笑着挨宰,
口中说些让人开心的话,
两人相处便颇为融洽。
以至于邹旭离开时,
楼舒婉挥手之中一度笑得极为温柔,
啊,
是一定不给楼姨您丢人,
邹旭行礼承诺。
邹旭走后,
楼舒婉分了一成利润给这边的华夏军,
由于嫌分得少了,
而且怀疑晋地在账面上作假,
双方又是一阵互喷。
世间众人都有自。
你的选择7月初,
秋天到了。
这一天,
在剑门关前,
依旧有许许多多的人排入入关。
一名身形消瘦、
面颊微微下陷的男子穿着与旁人一般的制式单衣,
正排在队伍里缓缓前行。
他瞪着眼睛张望周围,
眼神里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好奇心。
在经过关隘门口时,
他如同孩子一般地抬头看着高高的城门,
发出哇的一下声音。
他在城门登记处拿着笔艰难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执勤的老兵能够看见他手上的不便,
他10根手指的指尖处肉和些许的指甲都已经长得扭曲起来,
这是手指受了刑被硬生生拔掉之后的痕迹。
由于他的身后跟随了两名便衣的士兵,
因此老兵并没有做出太多的询问,
只是向他敬了一个礼。
他行走在入山的队伍里,
速度有些缓慢。
因为入山之后,
常常能看见路边的石碑,
石碑上或者记载着与女真人的战斗状况,
或者记载着某一段区域牺牲烈士的名字。
他每走一段都要停下来看看他甚至想要伸出手去去摸一摸那石碑上的字,
随后被旁边执勤的红袖章给破口大骂阻止了,
啊,
对对,
对不起,
对不起。
他连忙道歉,
由于看起来瘦弱纯良,
很好欺负对方,
便没有继续骂他了。
7月的山间,
叶子黄了一些,
风吹过时便发出沙沙的响声。
山路上到处都是行走的人,
穿行的骡马,
维持秩序的人声,
谩骂的人声,
汇集在一起,
人真是太多了,
并没有多少人留意到人群中这位平凡的归来者的样子。
抵达梓州之后的夜晚。
梦见了已经死去的妹妹。
那是10多年前的事儿了,
女真人第二度南下,
令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汤家是大名府附近的一户小地主,
家境原本殷实,
女真第一次南下时,
由于竹记配合相府推行的坚壁清野措施,
撤离及时,
因此不曾受到太大的伤亡。
但到得这次却没有了第一次的好运气,
父母很快死在了乱军之中,
随身带着的家资也被洗劫一空,
大量的人群在兵祸的驱赶下往南方奔走。
当时读过些书,
思维也活跃了。
汤敏杰则带着妹妹汤宝儿一路去往西北的小苍河。
人类世界的对与错。
在面对许多复杂情况时呢,
其实是难以定义的。
即便在许多年后,
思维更为成熟的汤敏杰也很难论述自己当时的想法是否清晰,
是否选择另一条道路就能够活下来。
但总之,
人们做出决定就会面对后果。
从大名府去到小苍河,
一共1000多里的路程,
从未经历过复杂世事的兄妹俩遭遇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兵祸,
山匪、
流民、
乞丐,
他们身上的钱很快就没有了,
遭到过殴打,
见证过瘟疫,
路途之中几乎死去,
但也曾受惠于他人的善意,
最后遭遇的是饥饿,
妹妹被饿死了。
临死之前。
想吃肉饼子。
在此后无数的时间里,
他总会回忆起那一段路程。
那个时候,
他还留下了一把刀,
虽然当时兵祸蔓延,
饿殍满地。
但他原本是可以杀人的,
然而17岁时的他没有那样的胆量。
他原本也可以割下自己的肉来,
譬如割屁股上的肉。
他曾经这样考虑过几次,
但最终仍旧没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