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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
何欣带着父母去宽窄巷子游玩
宽窄巷子照例人山人海
何欣一路走一路给父母讲解宽窄巷子的来源
据说康熙平定了准格尔之乱后
留下一千多清兵驻守成都
在这里建立了满城
后来改为几条胡同
解放后名为巷子
一路上但见青砖壁瓦
古色古香
可是和全国许多的古镇相比
也谈不上太大的特色
何欣在经常蹭戏的一家叫做蜀冠的园子里请父母吃午饭
顺带第一次花了每人一百八十元一位的茶钱
找了一个好座位
正大光明的欣赏表演
因为是过年
客人很多
诺大堂子座无虚席
那天的表演很丰富
皮影戏
清音
川剧轮番着来
老林夫妻也是第一次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舒悉观天下
又正宗的四川话表演的小品
其内容无非是全国人民都喜闻乐见的四川男人如何爬二朵
逗得各位观众们哈哈大笑
川剧的高潮当然就是变脸
暖身的时候
随意上了一个小伙子表演一把变脸
不过几分钟就下去了
老杨很不以为然
这就是正宗的变脸吗
也不过如此嘛
我觉得心儿变脸的速度比他们快多了
何心低声道
看吧
以后我就算失业了
还是可以有一门吃饭的手艺的
老林也笑起来
他摇摇头
意思是这门艺术言过其实
吹得凶而已
真没什么令人惊艳的
何欣急忙道
老爸老妈
你们别误会了
刚刚的表演只摄身出场
是很普通的表演者
跑龙套的那种
真正的高手
保准让你们惊艳
二老小而不语
核心正要解释什么
但是尚未开口
台上忽然鼓声四起
但见四名穿着不同戏服的表演者粉墨登场
他们一起啊表演变脸
但见一张张面具轮番变换
快的根本分不清楚
更有特色的是
他们一边变脸
身上戏服的颜色居然也跟着不停的变化
直教人眼花缭乱
观众们的掌声叫好声也此起彼伏
这一段表演后
老杨立即道
原来啊
这才是真正的变脸
真的很不错
何心笑眯眯的
这呀
都不算顶级的
哦
这还不算顶级的
已经这么热闹了
而且
他们不但面具改变
身上衣服的颜色也跟着改变
真是闻所未闻呢
你要真正见过李伯伯的表演
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手
老杨忽然对李伯伯有点好奇
李伯伯还会登台表演吗
何欣摇头
他五年不出山了
接下来是一段四川青音的表演
表演者很清丽
身上戏服也非常漂亮
二老虽然觉得他咿咿呀呀唱的很是动听
但还是提不起多大兴趣
接下来
一个盛装艺人登场
他并非一般表演者那种花哨的戏服
嗯
而是一套非常奢华的黄色蟒袍
刚往台子上一站
喧哗的观众忽然都安静下来
他长身玉立
就像是一棵树
不知怎么的
何欣忽然想到一个成语
玉树临风
何欣低声说
老杨
这个叫做黄生
他才是今天的压轴表演者
这个皇生演出的是后唐李存绪的故事
李存绪真可谓是历史上第一位对戏曲走火入魔的皇帝
他出登王位时
也是个很有作为的皇帝
并齐国
灭钱蜀
德凤祥
汉中及两川之地
威震天下
五代领域
无胜于死者
只可惜
他很快便沉溺于声色之中
迷上了川戏
并被后世人称为川西之两位祖师之一
另一位啊
是唐明皇李隆基
李存绪宠幸陵人
甚至任命陵人杨婆
陈俊绪
德元为节度使
戏子成枫
江大吏这边
注定了李存勖的败亡
戏子成枫
江大吏这边
注定了李存勖的败亡
舞台上是年轻时英姿飒爽的李存勖
他的父亲李克用指着他对诸将说
精妙之处简直令外行也鼓掌叫好
正当观众被戏剧深深感染时
台上的李存旭忽然变了脸
一瞬间二十来张面具一闪而过
速度之快令人不可思议
相比之下
之前那四个人轮番变脸
简直就不值一提了
不止观众们目瞪口呆
就连何心都呆了一下
要知道他在各大茶馆蹭戏好几年
所见的表演者绝大多数是混口饭吃
与变脸一道根本谈不上多大造诣
无非是勉强敷衍一下观众而已
变脸的精髓在于拉线
因为每一张面具对应一根线
他亲眼见到好些在火锅店里表演的人
因为造诣不精
甚至能清楚看到他们拉线的动作
可今天台上这位表演者
不但唱腔优美
尤其在变脸的时候
动作流畅麻利
真可谓天衣无缝
大魔术师都比不上
就连略懂此道的核心也叹为观止
可是
众人惊讶尚未过去
只见这位皇生微微一笑
转一个身
返回的时候
嘴里喷出三尺多长的火焰
熊熊火焰在半空中如一朵庞大的火云
观众们惊呼声此起彼伏
可是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下一刻
观众才是真的惊呆了
但见火焰忽然变成足足一丈多长
整个舞台上彻底变成一大团红色的火焰
壮丽无比
嗯
那团大红云慢慢膨胀
直到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火球
映着舞台左右高高悬挂的金色灯笼
真真是金光灿灿
宛如天空上的太阳直接被搬到这舞台上
表演者隐匿在舞台之后
众人仿佛彻底忘记了它的存在
只得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团熊熊火焰
四周寂静的出奇
喧哗的戏园子从未如此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
火焰忽然消失
形如一阵风
台上已经空空如也
好一会儿
台下才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震耳欲聋
很可能这戏园子自营业以来
第一次出现如此激烈而经久不息的掌声
表演者取下面具
对观众们致谢
老杨和老林惊得目瞪口呆
周围的观众则不停的鼓掌欢呼
何欣却站起来
指着台上那人
我认出来了
我认出来了
既然是大师兄出场了
大师兄亲自出场了
台上的表演者面对四个方向
分别致谢观众
他仪态优雅大方
隐隐的一股气场
竟然如一位风华正茂的王侯将相
这一刻
俨然是后唐君王李存旭站到了台上
老杨大声道
原来真正的川剧竟然这么精彩
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就连老林也连声道
太厉害了
他们简直把李存旭给演活了呀
何欣哈哈大笑
他很厉害对吧
以前李伯伯说他最杰出的弟子便是大师兄
李伯伯甚至说大师兄的早已早已不在他之下了
只是我从没见过大师兄表演
今日一见
果然不同凡响
你们看吧
这才是真正的川剧艺术
这才是真正的变脸吐火
你们千万别以为因为我的三个小猫
就误以为川剧不过尔尔
其实不是的
川剧文化博大精深
但是只有顶尖的高手才能呈现出来
回味起刚刚裹起的唱腔
表演者的一招一式
以及那巨大的金色太阳或者金色云团似的吐火
他忽然心向往之
也不知道几何时
自己才能达到这样的造诣
他忽然对着台上喊了一声
大师兄
果然
那已经走到左边舞台上的表演者听到这声呐喊
见到站起来挥手的核心
他微笑一下
下了台便立即走过来
沿途不停有人要和他握手
他对观众非常礼貌
也非常耐心
一路握手丝毫不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好一会儿才走过来
当他走近时
老杨不由得道吸一口凉气
但见这个去到面具的表演者看起来年轻的出奇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竟然比一般妙龄女子更加清婉秀丽
现在最流行的便是花样美男
可是老杨想
当今的那些红极一时的所谓的小鲜肉
也比不过眼前这个少年呀
他的声音比他的面容更加俊美
何仙
你也在这里看戏
二位是伯父伯母吗
何心点头如捣蒜
大师兄
你真的太了不起了
他也不等林雅文回答
便道
老杨
这便是李伯伯的大徒弟林雅文
之前在李伯伯家里见过他一次
我们都叫他大师兄
大师兄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
前年中秋节
李伯伯请徒弟们聚餐
也叫何欣一起去
也就是那一次
何欣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师兄
按照老规矩
聚餐时徒弟们会轮番表演自己所学
同时师傅和其他同们会指出其中不足之处
每年的中秋聚会
其实也是一年一度的考核
何欣记得很清楚
那天聚会有十九个人
其他人都表演了节目
但是林亚文却坐着一动不动
奇怪的是
林亚文不表演
李伯伯也没叫他表演
所有弟子表演完毕
李伯伯叫何欣也表演一段
何心虽然胆怯
可还是表演了变脸
等他表演完毕
李伯伯并未做出任何点评
只对弟子们说
你们看啊
何心从未受过任何系统训练
全部是自己业余观察
自己摸索出来的
你们认为他和你们差距在哪里呢
当时很多同门都沉默了
核心就更是惶惶不安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只剩在手速
至于连唱腔都不会
每次表演都必须依靠背景音乐
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优于各位同门的
也当不起这个赞誉
就更加顾不得去和大师兄寒暄
当然啊
那天大师兄也没多看几眼他这个挂名弟子都算不上的外来者
他记得那天林亚文一直沉默
看得出心情很不好
同门相互敬酒的时候
他还是坐在原地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其他同盟都不太敢去招惹他
当然
何欣也不敢
所以那天何欣一句话都没跟他讲过
却不料
一别这么久
他居然一眼认出了自己
还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
他转向林雅文
大师兄好
我上次见到李伯伯
他还说你出国了
很可能不会再回来
没想到今天还能亲眼见到你表演
大师兄
你真的太了不起了
我数了
你刚刚一口气变了二十七张面具
在这之前
我最多只见过二十五张
还是李伯伯亲自表演
其他的一般才变十几张
那些在火锅店表演的
也就七八张
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林亚文微微一笑
前年我看你表演变脸很不错
居然一口气变出十六招
远超过一般混饭的工匠了
何欣又惊又喜
原来大师兄那天也看了我的表演
林亚文点头
我当时啊
有点吃惊
心想一个业余自学者能这样
那可真的是天分了
后来我还听师傅说
你竟然无师自通
会了徒火
我哪里是徒火啊
根本就没真正学会
师傅呀
常常对我们提起你
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之
从来不系统学习
可是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他还很惋惜啊
说可惜你不肯加入这个行当
否则你必将成为这个行业的消除李伯伯
这是鼓励我呢
师傅可从不盲目称赞任何弟子
包括我
他从来未给我如此高的评价呢
他年轻
入门时间最长
所以是大师兄
也正是因为他太过年轻
可能是怕他少年得志太过张扬
所以师傅难免严厉了一点
每每他取得一点成绩
沾沾自喜的时候
师傅总会不失时机的敲打
以至于他很长时间都惶惶不安
甚至非常自卑
总认为自己做的不够好
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
甚至一度对这一行彻底失去了兴去
可是何欣当然并不了解这一点
他很是兴奋
对了 大师兄
你这段时间还要在这里表演吗
林雅文摇摇头
我大年三十到初二
在这里表演三场
何欣很是失望
原来今天是最后一场
他喃喃自语
我还打算明天再来欣赏呢
真是太遗憾了
林亚文很客气
何心啊
我也很难见到你
这样吧
你们稍等片刻
我马上去换一套衣服
跟你们一起喝个茶
随便聊一聊
何心急忙答应
好好好
我们等着你
不过十分钟
林亚文便换了一身便服出来
当一家三口随他走进里面园子里一方小小幽静天地
那是一条幽深的巷子
两岸杂花生树
长长的鱼缸里
各种金红色的小鱼欢快的游来游去
一株腊梅开得芬香四溢
旁边的玉兰花也因为这几日灿烂的阳光
过早的开出了满树洁白的花朵
玉兰树上挂着两三只鸟笼
里面有翠绿的几只鸟
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