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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八百二十八集
止住笑声之后
宗原机长说
已经三个多月了
我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赶紧回华阴族交代安排一番
然后好去巴原彭山
宗盐做事干脆
说去就去
但她还没有忘了自己是一族之长
要将部族事务先安排妥当
不能够甩手便走啊
玄源却轻轻摇头
说道
在我看来
其实你已不必再去华阴族安排什么了
至于新的族长
如今已推选
宗盐一瞪眼
怎么回事
我还没死呢
一言难尽
你可以亲眼去看看
我陪你一同去
建议你先不要显露形迹
大河改道成功
天子与群臣及各部君首共同见证
天下欢腾
就于天子行宫所在
后世的潼关之地
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重华犒赏治水有功之臣
又下令天下各部免役三年
并大赦
二十年来
河泛诸部本已恢复了些许生气
不论是人口还是物产都重新出现了缓慢增长
可是近三年来
因为治理河泛之水
人口和物产又在衰减
毕竟所付出的人力物力跟代价太大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河泛诸部的发展又在衰退
情况恰恰相反
每个人的精神都极度振奋
因为他们看见了繁荣兴盛的希望
河泛之地有大片沃野等待他们去开垦
往日的家园将重现
而且将来只会比往日更好
重华下令免役
目的当然是与民休息了
但实际上各部民众并不会
写着他们自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无需谁去命令
反而越干越起劲
从官方的角度
这几年不会再大规模的征调
民夫了
就让各部自己去恢复与建造家园
谁为治水有功
天下各部
中华万民
皆有功
治水
亦是治世
天子欲治水
但各部并非为天子治水
亦并非为伯禹治水
这是一场自我救赎
若说功劳最大者
当然首推伯禹
所获封赏最重
为治水出力的各部君首
也都象征性的得到了犒赏
其中特别受褒奖者
当然是禄终和少务
尽管这两人并不在这里
伯益回归朝臣之列
但跟随伯禹的其他高人
如应龙
乌欧 善札
敖广善
茶云起
青牛等
并没有露面
他们不需要天子的封赏
而天子重华问明情况之后
同样下令封赏
不论人有没有到场
需不需要
这是天子应当表明的态度
丙赤和丁赤却出现在了庆典上
他们化形为两位气宇轩昂的红衣男子
在场很多人并不认识他们
只知此二人跟随伯禹大人治水
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们拜见天子时
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
请求重华将驾驭轩辕云辇的七条妖龙提前开释
就像崇伯鲧曾经做的那样
九条妖龙当年是轩辕帝擒获的
要它们驾驭云辇服刑五百年
如今
这一刑期也就剩下不到二十年了
但丙赤和丁赤什么别的赏赐都不要
就是请天子重华答应这个要求
也许在他们看来
能提前一天也是好的
群臣有些错愕
近五百年来
轩辕云远都是天子出巡的仪仗象征
干嘛提出这种要求啊
如今天子正在出行之时
难道要重华当场换了车驾吗
在场还是有少数人知晓丙赤与丁赤的身份
如今在朝中
已德高望重的卢张大人当即出列道
这二位壮士为治水立下大功
应允其要求并无不可
但天子正在出行途中
还将巡视河泛各部
可在回到蒲阪后下此令
以体恤当年臣服于轩辕帝的众蛟龙数百年来之功劳
卢张是礼官
提出的这个建议很恰当
他其实也是向着丙赤和丁赤说话
同时给了天子一个台阶下
重华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
丙赤与丁赤又下拜道
若如此
就多谢天子
我等能否再提一个要求
天子乘五龙云辇巡视河泛诸部时
能否由我二人替换其中的两条蛟龙
不瞒诸位说
我们就是崇伯大人当年提前开释的那两条赤龙
啦啦啦啦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已明白过然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他们却不清楚丙赤和丁赤为何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只有丙赤和丁赤自己心里明白
他们是为了讨好那两条早就中意的雌龙
重华旋即微微的一笑
摆了摆手说道
既如此
就不必再等我回蒲阪城之后了
便在此地开释那五条神龙
并派人下令传回蒲阪
同时开释那两条青龙
天子出行乘坐的是五龙
云眼
甲青和乙青随青龙云辇还留在蒲阪城呢
既是封赏有功之人
重华干脆情面给足
当场就把这七条妖龙都给放了
然后又下了一道命令
册封丙赤
丁赤等九条妖龙为护国神腾
这不是什么官职
而是一种尊号
天子既然下了这种命令
自有礼官会做出解释
这九条妖龙为天子及天使
驾驭云辇多年
参与诸多事件
亦是劳苦功高
尤其是为治水立有大功
理应获此封赏
仔细想想
这么做
好像也很有道理
很有讲究
崇伯鲧当年擅自提前开释两条赤龙
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假如剩下的七条妖龙仍然是锁满五百年
还有重华什么事啊
那样也显不出天子的体恤宽仁
以及染化妖龙改邪归正的贤德
重华这开口
妖龙变成了神龙
后来便有人将这九条神龙绘于图中
悬挂壁上
以求祥瑞
更省事的办法是直接画在墙上或屏风上
再后来有人呢
将它们绘制成或者是雕塑在影壁上
丙赤和丁赤当场谢恩而去
没有继续留在行宫大营中
带着刚刚获释的另外五条神龙
直奔蒲阪去接甲青和乙青了
神龙没有了
天子云辇也就成了摆设
接下来
该换成什么样的车驾呢
突发的状况
确实令有司官员很头疼
牛车
马车或者是紧急
找上几头够气派的异兽来拉车
但急切之间
无论怎么做
哪比得上神龙云辇更能够彰显天子的气度威严
不料
还没轮到他们操心
重华便看着国禹说
听说司徒大人为天下各部治水时
一直是拄杖步行
如今大功将成无巡视河泛
将与你举步同行
重华居然连车都不坐了
他要和伯禹一起步行巡视
这个决定好像很自然
也是最佳的亲民之举
还能够化解车驾问题带来的尴尬
只是苦了随行的群臣与众君首喽
天子和伯禹大人都不坐车
他们也得徒步跋涉呀
但也没有人敢说这种话
皆赞天子圣明
假如是三年前
若想巡视河泛
就算重华和伯禹无所谓
很多随从却是难以跟上的
因为根本就没有路啊
也不能谁都是少务和宗盐那样的高手
还好
如今正规的道路一通
就是秉持丁赤率众修筑的那条可行车马的大道
在巡视途中
各部民众迎送拜见
天子重华又举行了多场庆典和祭典
首先在洛水之畔
由伯禹司礼设典祭洛水
重华亲自主祭
并封宓妃为洛灵
天下各路山神和水神
往往都是当地部族自行祭拜
是自古形成的传统习俗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自称
比如无支祁以淮神自居
如今重华却以天子的身份奉宓妃为洛灵
这也是正式确认了洛水之神的身份
向天下昭告洛水有灵
国禹治理河泛之水
表面上看受到损失最大的就是宓妃
因为他能占据的水域减少了太多
但宓妃本人并不在意
他还主动现身表示愿助伯禹治水
假如他像无支祁那样跳出来以河泛之神自居
并阻止国禹治水
恐怕就不是今天这个结果了
河泛洪水缓缓退去
南北洛水重现
大河已经改道
但改道后留下的原先那条旧河道并没有干涸
大河支水也并不是全部从上游来的
它在沿途不断汇集各条支流水系
这条旧河道中仍有水
它变成了大河的一条支流
后来被称为渭水
继洛水封洛灵之后
天子重华沿渭水而行
接着便到达了有穷部华阴族之地
在这里又举行了一场重要的祭典
不同的祭典含义也不一样
重华在此祭的不是神灵
而是先人
所谓先人
不仅指祖先
也指已故去之人
巴国派来的三百名精锐壮士
只回去了二百七十二人
有二十八人长眠于河泛
那么各部之中为治水献身者更多
重华是率众祭奠他们
这是重华早就让礼官安排好的计划
原先
有一人是要祭奠的
重点就是伯羿大人
如今计划呢
稍有改变
祭奠的重点成了伯羿兄妹
便是伯羿与宗盐
其实
宗盐只是伯羿的族妹
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离得老远了
他们平日自称伯羿之妹
也没人真的当回事
只是不太敢当面反驳他
当今天子设祭祭奠为治水牺牲的先人
并以伯羿兄妹为代表
实际上就是宣告与认可了宗盐曾自称的身份
在行宫中举行庆典之后
重华才得知贺兰山那边出事了
宗盐陨落
所以才临时做了这样的安排
在这场祭典上
重华又册封伯羿兄妹为镇厌之神
后世中华之民有贴门神的习惯
以正气威猛之神灵形象镇压邪祟
也是自古的习俗
由古时至后世
民间镇邪除祟的守护门神先后有郁垒和神荼
宗布
钟馗王灵官
秦琼和尉迟恭等
其中
宗布指的就是伯羿
也有人说指的是伯羿与宗盐
传说自有演化的过程
宗盐未死反而换了炉鼎突破化境的消息
武安并没有告诉别人
如今呢
只有黄鹤
庚辰
玄源和少务知晓
而宗盐在这三个月中
亦不知自己已成为了天子册封的镇厌之神
天子重华巡视河泛
伯禹大人随行
如今已经快走到幽风部一带了
得知消息
宗盐也很好奇
她很想看看那些族人是何反应
是否为她的陨落而伤心
又是怎么祭奠她的
她不在了之后
部族中的诸多事务
又怎么样呢
宗盐与玄源一起隐匿身形
离开了贺兰山
飞向华阴族之地
她们呢
并没有现身
以宗盐的神通修为
只要在半空悄悄的转一圈
便能够尽知族人的诸般行止
包括各种私下的言谈
她却越看越想叹息
神色也是越听越是古怪
渐渐竟有了几分伤憾之意
在这个年代
没有那么多此起彼伏的社会焦点事件
信息传递更是极不发达
偶尔发生的一件大事
就会被人们谈论很久甚至是很多年
如今才过去短短几个月而已
华阴族众族人当然还在谈论
人们也会不时的提到宗盐
但是宗盐在部族中却是看不到什么哀伤的情绪
族人们的精神都很振奋
甚至是亢奋
提到两个月前那场祭典的时候
大多是兴高采烈的
这是有穷部华阴族自古以来所发生的最重大的事件
他们最熟悉的
曾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宗盐并非主角
虽然人们也不时提起宗盐
但谈论最多的还是天子重华
以及他们见到的各部君首
还有那场盛大的场面
偶尔提到宗盐的时候
人们也会露出哀伤或敬佩的表情
并发出遗憾与伤感的叹息
但这遗憾与伤感都是短暂的
随即就会被欢快振奋的心绪所取代
治水成功
中华天子居然也亲自来了
大家终于是摆脱了多年的苦难
心中尽是对美好将来的期盼
有族人祭奠宗盐
就在她每天清晨敲响钟声的那棵大树下
但并不是哀伤和追悼
而是在祈求宗盐的庇佑
也许在两个月前的那场祭典上
很多人曾真心的为宗盐哀伤
但他们不能也不会永远生活在这种悲痛的情绪里
祭典结束之后
便又变得欢欣鼓舞
就算在那场祭典中
有些人也不是真的哀伤
只是受到周边的情绪感染
或者觉得自己应该做出哀伤的样子
人们会怀念她
但也只是缅怀而已
也有人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崇敬她
这也令宗盐感到欣慰
但宗盐最想知道的就是华阴一族还希不希望她回来
是否会为她的回归而感到高兴
更重要的是
假如她回来了
又会怎么样呢
从人们日常行止中得到的零碎信息
并没有明确答案
但以宗盐的修为
自可体察入微
再略作推演
自己就会得出结论
宗盐很严厉
率领族人事事亲力亲为
令行禁止
每天清晨都会敲钟唤醒族人劳作
只要她一瞪眼
众族人便噤若寒蝉
在经历的漫长苦难岁月里
这对于华阴族的生存和延续是很重要的
他们从河泛之地迁居至此
在艰难中挣扎求存
当年没有人反对宗盐成为首领
大家也许尊敬她
但很少亲近她
谁会愿意亲近一个吓人的怪物呢
如今的情况又不同了
河泛之水已治
让族人们能尽情去畅想美好的将来
新的首领与部族重要人物如今商议的事情就是以现今的立足地为
依托向山脚下的沃野开拓发展
而没必要再迁回遥远的河泛故地了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宗盐也清楚
不少人提到她时虽带着敬畏
但内心深处却隐约希望不要再有她这样的一位首领
甚至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宗盐死得恰是时候
有这种想法的居然还不在少数
只是这些人自己恐怕也没有清楚地意识到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形势已经不同
华阴族如今需要的
也许不再是宗盐亮的一位首领
不
不能仅仅归结于人心善变或者是善忘
这也许就是世事的演进
对于华阴一族而言
所发生的真正最重要的大事
并非宗盐之死
而是治水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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