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2b99b0f1fc3a960e035a73ae8008bdec.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AI语音识别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
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
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五百一十五集
乱世中的世家大族
正是在下族兄
荀彧坦然答道
令兄何在
族兄刚刚回了颍川
当着关羽的面
荀彧并没有做什么隐瞒
我等之前举族来邺城
不过是为了避家乡兵祸而已
而如今河北将有大战
便又起了归乡之意
所以请兄长先行一步
看看家乡之势
可惜了
未曾谋面
不过你们颍川诸族
尤其是你们荀氏
为袁氏故吏
此番韩馥献城
便是你们这些人的功劳
不是应该留在此处为官吗
为何要走
只是先作打探而已
总要两边看清局势再说
我懂了
无外乎是要观望一下袁本初的气度
各处
皆有准备而已
说不定
是看不上袁绍
也要留人辅佐
反正你们大族子弟众多
各处塞一个
总是不差的
脸朝卫将军处
也有一个荀公达
成了什么后将师中郎将
届时天下局势如何
你们总能坐享其成
此言一出
棚中一时沉默
而荀文若立在关羽身前
稍待片刻后
依旧坦诚
将军这么说我们也没什么可以辩驳
因为确实有这个打算
不过
过关将军不满偏颇
敢问将军
妻儿董卓乱政煊赫一时
可曾见荀氏三心二意过
留在朝中的荀司空
与黄门侍郎荀龙那
策划刺董
结果一个身死一个下狱
而留在颍川的荀氏族人匆匆迁移
却只有一半迁徙成功
另一半
尽数死在了颍川战乱之中
又何其无辜
关将军当然可以看不起世族子弟
但只论荀氏上下
可有一人上负过国家下负过百姓中负过时局
凭什么不许他们各存其志
关羽再度微微眯眼
看了看郭嘉
却又
终于放下捻须之手
一边朝荀彧微微拱手一边喟然叹道
若非如此
我何至与你们
说这么多话
无论如何萍水相逢
还是多谢你
荀文若不计立场
主动相助迁移百姓了
乱世之下
百姓何辜
我今日举止
那也是因为
前年兵乱之时
组织乡如族人
同乡千里迁移
懂得其中辛苦罢了
并非只是为了将军
关羽缓缓颔首不再多言
既然双方如此相性不合
荀彧也无话可说
便转身要走
然后刚走数步来到棚外
却与忽然想起一事
就复又重新回身
尚有一事
请问将军
想来
将军为何一定要迁民呢
须知大战在即
而战乱之中
粮草
物资尤其慎重
虽然只隔了一郡
但数万百姓如此迁移
恐怕要将朝歌这些年的积攒
给用空了吧
而且白白扔下已经成长的庄稼
到了赵国还要花费不少粮食库存安置
再说了
迁移这种事情
慎便会有瘟疫的祸害
一旦生乱
又如何
而据我所知
张杨张太守在河内
虽无大建树
但讨贼安民
却还做得不错
只迁军属
留下其余百姓又如何
荀氏子
想多了
不是我刻意要迁移
我原本也只准备
迁移军属而已
但河内百姓
已来从我许久
二者之前讨董时
他们亲眼见到原本处在河内
如何征发过度
残民如贼
此行万户四万余众
皆使他们自愿弃了庄稼
虽我避祸
足下以为
我派人往虾城所言百姓
拒袁绍至此
自愿迁移难道是假的吗
数万百姓皆在此处
荀氏子
要不要去亲自问一问
将军不至于骗我
荀氏子我不是无知之人
如何看不出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但你若以为
你经过一次战乱迁移
便知晓民间疾苦
却未免有些可笑
昨天
郭氏子问我与卫将军旧事
我说的虽多
却有一事未曾提及
其实十年前
就在这邺城左近
我与卫将军便曾遇过一次流民迁徙
当时何止十万之众
杂乱无序
望之可怜
却是纷纷投奔张角之人
彼时天下未乱
未见有董卓为祸
你说
为何便有无数流民
抛家弃业
流窜千里
将军是想说
按照我兄荀仲豫的说法
乃也是彼时天子无道
豪强
并肩土地
还有我们这些世族垄断仕途
早已经让天下人无路活了吗
难道不是吗
你以为你们荀氏死了一半人便如何如何
却不知道之前所谓清平之世
百姓便已经养不起儿女
你以为党锢之祸可以让你们不用负天下混乱之责
却不知你们这些党人
一事不为
却掌握舆论
互相吹捧
依旧阻碍用命之事
出仕美职
清廓天下
你以为
你的辅弼之才
可以在乱世中辅佐一方
建树一时
却不知道
只要还是你们这些人为天下事
还是世族私相授受国家重器
还是豪强掌握乡里
那一时安定又如何呢
迟早还会
混乱起来
我以前只专读春秋元经
后来卫将军
教让我读史
我这才渐渐醒悟如光武
亦曾大毅力度田
也算功成
然其用之人
多为南阳河北豪强
终无大变
故世祖离世不过一百四十载
天下便重归大争之世
这难道不是事出有因吗
我不是要教训你
若是寻常人
我早就甩手撵人了
只是昨天与郭世子
攀谈军略法务
今天见荀世子如此有条理有度
确实知道二位是可造之才
可言之人
这才难得讲明心迹
你们以为从袁从卫将军不过是争雄下注
建功立业
却不知道
我在朝歌枯坐六年
读书习武坐观局势
早已经看得清楚
这天下
只有卫将军一人可开辟枪但有志之人不从之
即为逆之
并无他路
而这
才是卫将军让你那族人
荀公达所书
求贤令
寻募同志之本意
卫将军之求贤令
不止在求贤
更是在向天下明志
受教了
荀彧诚心诚意
俯身大礼相拜
小健受教了
刚刚加冠的郭嘉自称小子倒也无妨
话已至此
你们自回吧
荀彧与郭嘉对视一眼
恭敬告辞而走
话说
得益于寻彧的准备妥当当晚关云长便以四万百姓牵制污水判落债
翌日一早
迎上了审配
派来的接应人马
渡过了浑浊的漳河支流污水
然后自然一路北走邯郸
而算是完美完成了
邺城托付荀彧和郭嘉
也避开了中午的暑热
于傍晚时分
并马东归
往邺城而去了
然而
黄昏时刻
二人来到污水与清漳水的交叉口处
将要渡河往对岸九侯城而去时
趁着等待渡船
郭奉孝终于忍耐不住
如何
什么如何
是关云长如何还是卫将军如何
又或者是袁车骑卫将军相较如何
还是关云长昨日所言如何
都如何
关云长非凡俗之将
卫将军知人善任
而袁本初
袁曼初如何
袁本初能如何
咱们不就是因为他表面宽宏
暗中让你我二人兄长处置耿武
闵纯
才会觉得他外宽而内忌
所以准备离开邺城寻个出路吗
而今日见到河内百姓避他如避虎
才知道他的表面宽宏
也只是对自己目所能及之人而言
见不到的却干脆无视
甚至行恶而不自知
相较而言
卫将军虽然行事严厉
待人多有苛责
但此人为政一视同仁
公达来信说他无事不可与人说
无为
不可与人事
这种人
才是真正的宽宏
不过
不过至于关云长之言语
一来固然发自此人肺腑
恐怕也正是卫将军本意
二来
我还是觉得有些偏薄了
何处偏颇
道理是对他
但与豪强天然不法不同
世途中若能谨守公平对天下进士之事
为何一定会沦落
而且即便是依照卫将军与关云长的意思
去除去家事进仕之路
寒门
良家跃居而来
连家风严肃的世族都会沦落
骤然新起之寒门
良家又如何不会沦落呢
何况
何为世族
世代出仕者而已
以人
起于良家
其子再出仕便可谓寒门
到第三代如何不算新世族
子孙相继人之常情
势仍拦得住的吗
与其专门打压
还不如于教化风气
拟定制度
卫将军又没说要屠尽世族
观他往日行事
俨然对文若你说的这些也早有明悟
故其人也只是统破世族垄断仕途而已
细细想来
你与他其实已经是
我所想相似之人了
虽然意思相通但态度上却截然不同
我终究是觉得
道德世族
可谓天下倚仗
而卫将军愿以公平用人之余
却明显视世族为天下祸首
而且还有一事
你知道卫将军公然不愿嫁女
与天子为后的事情么
那卫将军想要开辟的将来中
汉室
何以自处
我知道你想劝我
不要因为这些虚事而废弃建功立业的机会
可是
可是奉孝
我且问你一事
文若兄请说
你闻得到我身上的香味吗
闻得到
之前还想说你呢
既然去见关将军这种人
你一个世家子弟还配着香囊
偏偏如此炎热
唤着迁徙百姓中的汗味
难怪他一开始没有好脸色
我这几日并未佩香囊
只是数十年言熏染
早已成了香薰腌肉了
奉孝
人生于世
心中理想多发于少年
而少年萌发志气之时
一言一行
周边周遭
便要嵌入你身上一辈子的
我是世家子
所以
父祖兄弟皆是道德之士
世族子弟
四字与我而言
乃是荣耀自得之事
你让我心中所想治世无世族
我做得到吗
我自幼被称为王佐之才
所学乃是儒家经典
汉中世受汉恩
父祖教育我的时候
也是要我一展胸中所学
匡扶汉室
你说
我心中平定大争之世后的大治之世
怎么可能没有汉室的位置呢
像你郭奉孝
自少年憧憬卫将军
越长大越难忘一般
不是一回事吗
可现在不是你想如何而是你能如何
而且局势到了这一步
你又如何来得及呢
你一开始没有趁着讨董自立
现在两年都过去了
卫将军与袁本初马上都要决战了
这个时候你两家都不从再去寻找别的人
可又何适人选
即便是找到了
这边去大局已定有什么用
这不是有没有的事情
而是志向能不能随我心意的事情
原本出外阔内计
公孙文琪
目无汉室
不能同行便是不能同行
我荀彧
内外就一
岂是负己心之人
所以说若是同志相之人携手而为
哪怕成事之望再渺茫
我已一定会尽力施展抱负
因为那是我自己的志向
而若没有同志相之人
就像关将军嘲讽的那般
公达与右若兄一在长安
一在邺城
我们荀氏
终无灭族之祸
我便干脆回乡闭门读书
一辈子不出来了
凤笑
玉可碎
不可改其白
竹可焚
不可毁其节
你的意思我很清楚
但我心意已绝
你就不必再劝了
辛苦你一若送我至此
且回吧
不要负了自己建功立业的志向
言罢
此人独自下马登上早已久候的舟船
然后号令随行甲士跟上
并催促船只速行
一叶舟船东行
立在渡口处
背对着夕阳的郭嘉望着舟中之人的背影
一时感伤却终于还是一手扶着腰中长剑
一手握住缰绳
转身向北去了
其实以郭奉孝的聪明以及他对荀彧外柔内刚性格的了解
又何尝不明白此行乃是白费力气
又何尝不明白此行只能让人
徒然
心生黯然
但是正如荀文若
明知汉室不可复兴而要复兴
明知其人的理想不可成
而一定要成一般
谁也没有资格阻止郭嘉做一次明知不可为
也一定要为的
徒劳伴行
此人心知肚明此次分别
再相见就不知何年何月
甚至可能一生再难相会
夕阳西下
郭嘉勒马扶剑
单骑悠悠北走不停
而此人身后渡口处
荀彧
早已经渡河成功
消失在了九侯城处
唯独清澈的清漳水与浑浊的污水
继续在此处
河里由唯一
继续
滚滚
东行不止
郭嘉自奉孝
颍川阳翟人
初
随乡人避祸走邺城
袁绍将至
乃为绍谋臣辛评
郭图曰
夫智者审于量主
故百举百全
而功名可立也
袁公
徒欲效周公之下士
而未知用人之机
多端寡要
好谋无决
外宽内忌
见上失下
欲与共济天下大难
定霸王之业
难矣
于是遂去之
先是时
太祖平黄巾过颍川
尝于钟繇府中坐
时嘉
年少
亦在做
而太祖尤然器之
并勉
嘉既走
自欲西行寻太祖
至污城见关羽携民北走
相见
求问太祖事多矣
与
据实已告
嘉坐而闻之
喜而抚剑曰
真吾主也
遂与
关羽
并归邯郸
出自
旧燕书
卷七十二
列传第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