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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一壶龙井茶。
演播幸运的DC。
第二集。
想到外婆家这些闹心事儿,
何小满就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似乎那些个年月,
谁家都是好几个娃好几个娃的生,
家家也都有一摊子理不清的家务事儿。
本来想随便找个地方蹲着,
把晚饭给吃了。
没想到迷路能直接迷到自己家门口儿。
收起自己的传家大板菜,
何小满拿出钥匙,
一下子就打开了紧锁的房门。
此刻的她,
除了感慨一声缘分呐之外,
还真找不到更恰当的表达。
虽然这栋花园别墅继承的无比闹心。
总算能解决她眼下即将露宿野外的困局。
初冬的北方,
穿着一身A货插口卫衣卫裤,
在外面冻一整晚。
别说A货,
就算是真货也扛不住啊。
何小满确定自己要是这么在外面蹲一宿。
明天,
等待她的只有两个去处。
要么是南山公墓能争取到一个坑位,
要么就是镇医院争取到一个床位。
所以,
尽管这栋房子出现的巧合到诡异。
何小满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因为上面那俩地方她都不想去。
一圈连走地鸡都拦不住的木头栅栏,
围着这栋三层小楼,
就算是院墙了。
门口大敞四开,
连个大门都没准备。
院子里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枯草。
里面有几棵果树苗,
挣扎着冒出10多厘米,
显示自己孤傲不群的木本身份。
何小满知道,
如果动迁的话,
院子里的果树是可以要求开发商额外补偿的。
她的好舅舅跟舅妈是一对绝配。
出门永远都是低头看路,
就为了不错过捡着钱的机会。
院子中间那条石子铺的小路上,
也都是杂草丛生。
知道这里动迁无望,
四舅妈早早就搬回当初四舅在镇上买的房子去了。
住惯了城里干干净净的楼房,
槐树堡这栋力气大点打个喷嚏都能崩塌的别墅,
她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但是何小满可以。
这两年,
身为一个经常下片到各个分销点去搞促销活动的基层销售人员,
她除了没有露宿街头之外,
什么地方都住过。
万幸的是,
这栋房水电都还通着。
毕竟那个时候,
为了争夺这栋老宅的所有权,
四舅妈假模假样搬回来住了一年多呢。
被四舅重新翻盖的房子倒是挺干净,
屋子里还带着那股新房子特有的粉刷过的味道。
因为没有人住,
没有任何取暖措施。
除了能挡住刀子一样的北风之外,
并没感觉暖和多少。
何小满像个入室盗窃犯一样,
满屋子乱翻。
总算在一个大樟木箱子里翻出一套半旧的被褥,
草草的铺在沙发上。
沙发虽然窄了点儿,
可总比一直没有烧过的火炕暖和点儿。
满是灰尘的玻璃茶几上还有个电热水壶。
何小满没敢直接饮用自来水,
而是把自己带的矿泉水倒出来烧开了喝。
一杯热水下肚,
再啃点面包,
何小满满足的叹息一声,
用电热水壶烧了点儿自来水,
灌在两个矿泉水瓶里,
勉强算是热水袋。
冰凉的被窝里终于有了点儿热乎气儿。
何小满钻进去,
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几乎瞬间就睡着了。
基层销售员的颠沛流离,
可以治愈所有的择床和失眠。
何小满深深体会到,
一切个性都是因为没有遭受到生活的毒打。
也不知睡了多久,
何小满只觉得一股股凉风不断往自己脖子里灌。
长姐,
你是不是没关窗户呀?
何小满蚕蛹一样在被窝里蠕动着,
咕哝了一声。
并没有人回答她。
说完这话的同时,
何小满也迷迷糊糊醒过来。
忽然想起,
这不是五郎镇那个代销点儿。
她的同行兼室友常瑾也并没有跟她在一起。
凉风再次对着脖子狂喷,
何小满浑身一激灵,
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伸手往左边摸去。
果然在那里找到了自己的单肩大挎包。
这是她经常孤身去到那些不同县城小镇之后养成的良好习惯。
把自己最紧要的东西放在最习惯且触手可得的地方。
所处的环境再陌生,
她也总能一下子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百宝囊在手,
何小满的理智也随着逐渐清醒开始回归。
外婆病床上的争吵,
去镇上过户房产。
占便宜还要卖乖的两个舅舅。
隔岸观火,
明哲保身的大姨。
晚上迷路之后多跑了5里路。
她现在在槐树堡自己刚刚继承的豪宅里。
何小满长出一口气。
哎,
难怪这么冷呢,
这房子本来就不是给人长期居住的。
接着,
何小满倒抽一口凉气,
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明明就没有关灯,
为什么屋子里是黑的呢?
因为这栋房子没有大门,
而院墙又形同虚设。
何小满在睡觉之前,
特意把前后门全都在里面闩死。
屋门也是关得严严实,
我靠。
屋门是开着的。
何小满瞳孔骤然一缩,
所有的血液似乎全都往头上涌。
一颗心更是要从嘴里蹦出来。
她唯一能做的,
就是用颤抖的手抓紧自己的百宝囊。
悄无声息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因为她不记得这屋子电灯的开关在哪里了。
到处都是一片乌漆墨,
黑。
人在有光亮的时候,
勇气也总是会多一点。
可是还没等到她摸到手机。
哎呀,
一声飘渺悠长的叹息就在何小满耳边响起,
可恶,
这一刻的何小满如遭雷击,
她张着嘴想问,
你是谁?
可是此刻感觉口腔里的肌肉都在痉挛着,
和心脏一样紧缩。
何小满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
不断翕动着嘴巴,
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考研没考上,
你那个爹又找了个小三儿,
又生了个儿子,
不肯再拿钱供你念书不说,
还想逼着你回来嫁给一个40多岁的开矿的。
**性子孬,
不爱跟人争,
接了你外婆的烂摊子不说,
还因为你不听话被你爸扫地出门了。
你自己工作不顺心,
跟男朋友性格又合不来,
想要分手吧,
又有点儿舍不得天天劳累奔波,
你就是为了过这样。
一团糟的日子。
那个声音雌雄莫辩却事无巨细的知道何小满所有的一切。
何小满工作的停滞不前,
公司后起之秀如何憋着劲儿想要加快把她这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而自己的几个同僚们,
不是结婚回家生孩子去了,
就是利用各种关系成了她的上司,
上司的上司,
还有两个另谋高就的,
如今同一时期的就只有高不成低不就的何小满还努力挣扎着不被公司这辆破车甩下去。
大姨是如何对老妈这次的事情袖手旁观?
二舅妈又是怎样煽风点火,
并且时不时就炫耀一下自己的宝贝儿子跟闺女,
然后再关心的问一下她的情况,
工作升迁了没?
买车了没?
供楼了吗?
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啊?
这么多年打拼存了几十万没有?
总之,
什么戳心窝子,
就问什么,
看看你那些亲人、
朋友、
同事,
全都不是好东西啊,
你真可怜呐,
何小满忽然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好了。
他了解自己全部的辛酸、
无奈、
挣扎和彷徨,
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熨帖无比,
恰如其分,
简直是上天赐给她的人间知己。
你来呀,
来这里就解脱了,
快来吧,
来吧,
前面忽然出现一大片光亮,
很柔和很温暖的光亮。
何小满努力用手抓着那道一直拦着自己的门,
努力往里面挤,
好像周围还有很多人在跟她争,
跟她抢。
何小满怒了,
什么都抢,
连这么点儿光亮,
这么点温暖,
你们都要抢我的。
她怒从心头起,
你是不是当我澜啤灭霸?
何小满的力气是吹出来的,
她猛然一脚踹了出去。
哐啷一声,
熟悉的声音响起,
何小满猝然警醒,
发现此刻的自己正站在屋梁底下,
踩着凳子,
努力把自己的脖子往上面钻。
月光透过结了霜花的窗子,
朦胧照进来。
凄清而寒冷。
何小满毛骨悚然的看见屋梁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根系着死扣的绳子,
他居然要***,
醒了,
完了,
完了。
这一刻,
何小满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个年老的男人的声音,
可是说出话来的语气却扭扭捏捏,
带着说不出的一股别扭。
而何小满也明白为什么那个声音说晚了。
因为脚下的凳子自己飞了出去,
像是被人狠狠踢走了一样。
虽然看不见,
可是何小满也知道是那个人。
那个一直不断诉说着自己所有的不如意,
勾引出她心里最阴暗颓废的负面情绪的人。
那个诱拐着自己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