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集。
事情过去,
苗尊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点郁郁寡欢。
坎木不知道苗尊为什么从扎河沟回来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他很担心,
又找了两次机会问过苗尊当时的情况,
苗尊还是没有回答,
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跟坎木说,
以后绝对别再去扎河沟了。
这件事变成了一个不解之谜。
苗尊后半生几十年时间里都没有再跟坎木提过这些。
这让坎木感觉非常的怪异,
因为两个人一起长大,
彼此之间有很牢固的感情和信任,
苗尊有了什么心事不跟别人说,
也会跟坎木提一提,
但就是扎河沟,
苗尊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
从那以后,
九黎人和扎河沟等于彻底绝缘了,
没人再到扎河沟去。
等到苗尊死去,
扎河沟的事情就完全沉淀在了时光中。
坎木的讲述我听得非常仔细,
他应该不会撒谎。
这就意味着,
那个叫扎河沟的地方,
存在着谁也琢磨不透的危险,
而且那种危险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阴邪之物。
只不过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哪怕扎河沟里住着妖魔鬼怪,
最终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我和坎木又聊了很长时间,
反复询问了扎河沟那边的情况,
等把一切都问得清清楚楚,
天色也开始微微发亮。
坎木派的人已经着手给冰冰化解黑牡班。
这种黑牡班是九黎最顶级的几种巫毒之一,
九黎人为了拦截苗真的人,
不惜动用这种剧毒。
等,
现在想化解就有点儿麻烦,
我守在竹楼外面,
第一次治疗之后效果不是特别明显。
不过我看到冰冰脸上和脖子上的黑纹比先前消退了一些。
过了不久,
冰冰苏醒了过来,
精神也好了点儿。
我把前后经过跟他说了说。
表示困难都过去了,
让他安心休养。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
坎木派的人尽心给冰冰调理,
他身上的黑纹每天都在消退。
3天过去,
这些黑纹几乎消失殆尽,
黑牡班剧毒算是清理干净了。
冰冰除了显得有点虚弱,
应该没有别的大碍。
冰冰的个性比较强,
虽然跟九黎人已经和解了,
但他不肯在这里待下去,
执意要走。
我拦不住他,
只能收拾了东西,
带着冰冰离开九黎主寨。
坎木把我们送出去很远,
临走之前,
他还郑重其事地和我说,
扎河沟那个地方,
最好是永远忘记苗尊那种天赋异禀的人,
当年都差点死在扎河沟,
更何况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
我跟坎木道了谢,
他说的都是劝人的好话,
但我的计划却不能发生任何改变。
我按照坎木提供的路线,
带着冰冰朝扎河沟而去。
走在路上,
我把坎给我讲的故事复述给了冰冰。
冰冰的见识肯定比我更多,
但他以前跟九黎很少打交道,
几十年前的事情他也说不准。
孰是孰非,
只有亲自赶到扎河沟之后,
才能够一探究竟。
路上走得很顺利,
只是冰冰没有恢复,
走得比较慢。
一天下来要休息很多次。
100多里的路,
我们一直走了两天才到。
远远望去,
传说中的扎河沟已经进入了视野。
那是群山之间的一条山谷,
在山地中蜿蜒,
到处都是茂密的植被,
站在这边看不清楚山谷内的情景。
这时候天已经微微发黑了,
我不想在夜晚进入扎河沟,
所以就和冰冰原地停下。
准备过了今晚,
明天白天再到山谷里去。
虽然据说扎河沟充斥着危险,
但山谷附近的夜晚却宁静安详。
我和冰冰坐在一起,
看着皎洁的月光,
耳边还能够听到一阵阵的虫鸣。
冰冰的神情就和今晚的夜色一样安静,
他静静地抬着头,
望着半空的圆月,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我带着冰冰来到九黎之后,
我能感觉到他的一些变化。
冰冰刚出现在大河滩时,
是多么的强势,
就连苗真那种人在冰冰面前也不过尔尔。
可现在的冰冰却是如此的脆弱,
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
他差点就死在了九黎。
我不知道冰冰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就算之前受过伤,
也不可能差距如此之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冰冰收回目光看了看我,
他的目光仿佛一道闪电,
骤然间触及到了我内心深处。
与此同时,
我产生了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以前曾经有过一次。
那还是阿蛮活着的时候。
我和他一起结伴同行,
无意中我就看见过阿蛮流露过这样的目光,
当时我看到阿蛮的目光,
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感觉阿蛮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他肯定活不了太久。
我的预感一点儿都没错。
之后几个月,
阿蛮就永远地长眠在了七王塔。
阿蛮是曾经的七面佛,
威名赫赫,
但在他临死之前,
也是那么的脆弱,
那么的不堪一击,
这种似曾熟悉的感觉,
让我的心痉挛成了一团。
冰冰和阿蛮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他们都让我产生了这种感觉,
这难道说明冰冰也活不了多久了吗?
当我产生这种预感的时候,
心情一下子低落了。
我对冰冰算不上多么了解,
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
可我看着他,
突然就感觉他如同当初的阿蛮,
让人觉得怜悯。
冰冰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他没有一点悲戚的神情,
很淡然的说。
生死没有什么。
我看淡了,
只不过我心里的执念太深,
我不想抱着遗憾而死。
你不用替我难过,
生和死没有区别。
他似乎看得比我还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冰冰靠着树干,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小声的说。
我小的时候。
从来没想过自己一生会走这样的一条路。
我母亲告诉过我。
人要走的路都是安排好的。
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安排好了。
谁都更改不了。
所以这一辈子,
无论长短,
无论苦乐。
都不用埋怨,
只要熬过去就是了。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
讲述自己的童年,
讲述自己的过去。
半夜时间,
我都是在他的讲述中度过的。
到了后半夜,
冰冰沉沉地睡去了。
可是我还是睡不着,
一直望着夜空,
呆呆地等到了天亮。
天色一亮。
我和冰冰就出发了。
这里距离扎河沟不远,
半个小时就到了山谷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