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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动人心魄的坚韧的命运之书
一曲勇猛精进的深情的生命赞歌
欢迎收听第十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主角
作者 陈彦
演播 小曾
王明军
由喜马拉雅出品
第八十八集
戏演到一半的时候
突然下起雨来
有人就建议是不是把戏夭一些
这个夭是夭折的夭
夭戏是一句行话
就是偷工减料的意思
要是谁家招待的不好
或者是遇见大风雨雪的天气
那就捡不重要的地方甩掉一些
把竹骨架保留住
让观众基本看懂就行
只要不是老戏迷
一般也是看不出来的
这次他们到豹子沟脑来
大家本来就累
一晚上又没睡好没吃好的
现在又下起雨来
自是有很多夭戏的理由
可是夭戏这一切都掌握在司鼓和主角的手中
忆秦娥她舅没有打出夭戏的手势
忆秦娥看着大雨下着
台下的乡亲们没一个退场的
她就想着自己小时候跑十几里地的山路看戏的事儿
那个时候哪怕下着雨下着雪
哪怕双脚冻得跟发面膜一样
仍是生怕戏短了戏完了
唱戏的一走
天地就冷清下来了嘛
于是忆秦娥就坚持着
硬是浑浑全全的把整本戏撑下来了
舞台顶上的篷布兜不住雨水
一股一股的朝台上泼洒着
把土台子冲的溜光溜光的
好几个演员都摔倒了
有的就把难度稍大的动作自然剪掉了
可是忆秦娥没有
她虽然几次滑倒
可始终坚持着导演最初的要求
台底下的那些老乡们就不住的给她鼓掌喊好
直到她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豹子沟脑村虽然只有七十几口人
加上邻村的也就一两百观众
可是那天在雨地里
他们始终不变的坐姿
还有那响彻山坳坳的呐喊声
几乎影响了忆秦娥一生
我不
忆秦娥领悟到了
唱戏是不能偷懒的
人可能在偷懒中获得一点点的快活
但却会丢掉更重要的东西
也会丢掉她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那天忆秦娥第一次获得了观众给她披的被面子
那被面子是老村主任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用的
他竟然心甘情愿的拿出来披给了忆秦娥
老村主任说他一生没看过这么好的戏
也没见过这么卖力的演员
老村主任感慨道
咱要都像娃这样演戏做事情
实诚咱村的日子早就过到人前去了
可惜嘛
咱一直都在摆花架子
把好日子折腾完了
接他们去演出的那个年轻人带着村里几十号人一直到把剧团送到下一个点
他们一路逢人就说顺口溜
看了杨排风
没酒没肉也精神
看了忆秦娥
不吃不喝能上坡
那天在路上
他就跟忆秦娥说了这样的一席话
娃呀
唱戏就要这样
不能亏了自己的良心
为啥好多人唱不好戏就是好投机取巧看人行事呢
看着眼哈是得了些便宜
可长远就占不下戏园戏得
没了戏园戏得
你唱个鬼听去
夭戏就是伤戏待的事情嘛
尤其是要了农村我些可怜人的戏
就更是伤大德了
这一路巡演下来
一共进行了两个多月
演了五十多场
走遍了宁州县的山山水水
风里雨里泥里水里
再苦再累
忆秦娥都从没有夭过戏
也从没有降低过任何演出的标准
她的演技
她的风采
她的艺德
她的美貌就被一传十十传百的传的到处都是
几乎每到一处都有人把忆秦娥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地方还得派出所出面维持秩序
每演一场也都有人给她披大红被面子
有的地方一披就是好几床
在她最后回团的时候
竟然收获了七十多床
忆秦娥给去的人每个人都分了一床
县上也是表彰
说剧团为商品观念教育活动立了功
书记县长高兴
还给团上每一个人都发了一身演出服呢
紧接着全区要进行汇演
团上又布置了另一本大戏白蛇传
主角白娘子自然也是毫无悬念的分给忆秦娥了
忆秦娥刚到剧团的时候就听人说过白娘子的故事
后来她舅也说
唱秦腔嘛
要是没唱过白蛇传
游西湖
作为女角就算不得唱过硬扎戏的人
因为这两出戏都是要求主角文武全才来
在排打交战的时候
苟存忠老师就说过
等你把这个折子戏拿下来
就给你排杨排风本戏
等杨排风拿下来
就可以考虑白蛇传了
白娘子的戏很重
不仅要翻要打要唱
而且还要有很好的水袖嘞
表现白蛇的形体
那水袖是再好不过的功夫嘞
果然
团上开始排白娘子了
忆秦娥的心里也想着这个角儿最后也的确落在了她的头上
这大一本戏的主角落在了忆秦娥的头上
在宁州剧团又是摇了铃的事儿
忆秦娥知道楚嘉禾也想这个角儿
自打听说要排这个戏
楚嘉禾**就来找过朱团长好几趟了
朱团长说
谁演啥他做不了主
拿事儿的那是导演
这个戏的导演还是古存孝
苟存忠
周存仁
裘存义四个老艺人
他们排戏的路数跟其他导演不一样
他们是先由古存孝把大场面给拉出来
然后由苟存忠说女角戏
周存仁说武戏
裘存义导饬各类杂角儿
也就是规整群场
听说楚嘉禾**还请四位老艺人去县上最好的食堂吃了饭喝了酒呢
可是最终四个老艺人还是决定由忆秦娥担任白云仙a 角
楚嘉禾担任b 角儿
他们觉得这么大的戏可不敢冒险
楚嘉禾长得是出色
可浑身有点软功夫
连忆秦娥的一半都不到
而忆秦娥呢
他们的心里是有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