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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花开花落总是空
第二天下午
俊超跟老师请了假赶回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没敢直接回家
他不知道怎么对爷爷说这件事
俊超冒着雨爬到了车车山顶上
今年春天的雨水真多
整个村子都浸泡在绵绵的春雨里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散发着潮气
山顶上去年的枯草已经被雨水泡的有些腐烂了
用脚一踩就流出浓浓的黑水
枯草下面有新生的草芽儿嫩绿嫩绿的钻出来
被雨水浇的有些过了
泛着些许的黄
谁知道这一片葱绿嫩黄下面竟然掩盖了这么多的枯草
这些枯草的腐烂衬托着这新生的草芽
生命的枯萎和繁盛竟然是这样的对比鲜明
俊超坐在山顶的石头上
饱含水分的石头浸湿了牛仔裤
屁股上一阵冰凉
雨滴顺着雨伞的边缘滴落下来
像是红梅的眼泪
俊超想起红梅那滚落的眼泪
想起他们的未来
他们的未来在哪里呢
俊超看着这烟雨迷蒙的川中大地
他的心迷失在了这一片烟雨里
他狠不下心来逼着红梅去做掉孩子
他知道红梅的脾气倔
如果他撒泼闹起来
整个学校都会弄得鸡飞狗跳
那事情就会无法收拾
可是他还年轻
还没有好好的享受生命和生活
他不甘心这么早就被老婆孩子拴住
像车车山祖祖辈辈的村民一样
介入那种单调的让人窒息的重复的生活
俊超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年轻的心渴望更广阔的天地
羽毛丰满的鸟想要飞得更高更远
俊超在心里仔细的谋划着
既要全身而退
又要让红梅无处可寻
这也许会对红梅造成伤害
可是总比好过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去承受那些痛苦要好
红梅还年轻
也许过一段时间
她就从痛苦里走出来了
年轻人
总还是能够承受得住的
俊超一直坐在山顶
等到夜幕降临
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
才往家里走去
爷爷
我回来了
俊超推开门
球球亲热的扑了上来
球球跟着七老汉这日子过得好
已经长大了许多了
俊超把他抱在怀里
已经有些沉甸甸的了
七老汉和刘小四儿正在做晚饭
七老汉围着围裙在灶台上忙活着
刘小四在灶下添着柴
他们呢
已经比一般的夫妻还要配合默契了
生活也因为两个人的互相照顾
而变得更加的和谐温暖
哎 俊超啊
你怎么回来了
学校放假了吗
七老汉停下切菜的刀说
我
我们要交钱
俊超犹豫了一下
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的篮球培训
我们下个月要打全市的比赛
要是取得好成绩
以后高考会加分的
俊超精心的编织着谎言
脸上有些发红发烫
只是灯光下
七老汉和刘小四并没有发觉俊超的异常
刘小四儿说
哎
还是我们俊超有出息呀
还能够参加市里的比赛呢
四爷爷这么大年纪了
还没有去过市里呢
哎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子啊
七老汉有些得意
又有些鄙夷的看着刘小四
说吧
要交多少钱呢
要交大概
俊超思索了一下
大概两千元钱吧
老是这样说的
如果有多的
再给退回来
哎
两千就两千
只要你争气啊
多少钱爷爷也给
哪里能够亏着我孙子呢
明天爷爷去银行给你取钱
七老汉都没有多想
随口就答应了
俊超的心里好像落下了一块石头
原本以为爷爷会问来问去的
俊超知道
爷爷爱他爱的几乎没有原则
只要是自己的要求
爷爷都会答应
几百元钱的运动鞋
一千多的运动服
爷爷眉头都不皱就会给他买
可是爷爷对自己却是那么的刻薄
爷爷的好多衣服鞋子
那都是俊超不喜欢了的
不穿了的
俊超跟爷爷的个头差不多
爷爷总说呀
那些衣服鞋子还能够穿
丢了多可惜呀
就自己穿了
俊超背过身子
擦了一下快要涌出眼角的泪水
这样的欺骗爷爷
俊超还是第一回
俊超转过身
一把搂住了七老汉
爷爷 你真好
等我以后有钱了
一定要你好好的享福
七老汉倒是有些感动了
哎呀
这娃娃哎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跟爷爷抒上情了啊
只要你有出息啊
爷爷就高兴了
爷爷怕是啊
等不到享你的福啦
爷爷这老身板儿啊
能够熬到那一天呐
爷爷 你能的
你能够活一百岁的
俊超吧唧在七老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到台下的刘小四看着人家爷孙脸儿这么的亲热
自己的心里倒是也有些落寞
四爷爷
你也跟着爷爷一起享福啊
俊超看出了刘小四儿心里的不快乐
也蹲下来搂着他亲了一口
你跟爷爷是老伴儿呢
你看你把爷爷照顾的这么好呢
嘿
啥老伴儿啊
你这孩子
净乱说
就你爷爷那个样子呀
要不是我可怜他
谁跟他搭伴啊
刘小四被俊超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这娃娃呀
有那个心思
四爷爷已经很高兴了
就你四爷爷啊
从小啊
就围着我屁股转
要不是我收留他
他就只能给我钻狗窝去了
我呀
我就钻狗窝了
就钻到你这个老狗的窝里了
俊超笑呵呵的看着这两个老顽童
看着他们斗嘴生气
自己是再也回不到那个天天和小伙伴斗嘴生气
天天又粘在一起的童年时代了
人的成长
究竟是得到的多
还是失去的多呢
夜里
躺在自己的床上
俊超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久久的不能够入睡
雨里传来一阵阵的歌声
一村儿悠悠远远
细如游丝
一撮儿又清清楚楚如在耳边
那是赵全在车车山顶上唱歌
那歌声有些悲凉
穿过雨幕
穿过夜色
缭绕在车车山的上空
像是凄凉的晚歌
赵全儿
你个该死的狗东西
这样的雨夜
你也不让人安宁
这鱼怎么不浇死你个狗日的
俊超在心里咒骂着
这车车山的天都被你个狗日的唱邪了
难怪会老是下雨
俊超想起了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只是这样的春夜
他怎么也睡不着
此刻的他才深刻的理解了诗人内心的对春天的喜爱和留恋
花会开
也会落
一夜春雨
浇开了多少花朵
又打落了多少花朵
花开花落
转瞬成空
花开花落
又勾起多少惜春的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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