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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集
我又做梦了
梦里我掉进了一个爬满了毒蛇的大坑
毒蛇们吐着冰冷的信子围在了我的周围
我扒住了一块石头
往上拼命的爬呀爬呀
眼瞅着就要爬出大坑了
突然我感觉脚腕子一疼
我被一条巨大的毒蛇咬住了
我奋力的想甩开毒蛇
可是它呢
死死的咬住我不肯撒口
我绝望的翻滚着
翻滚着
咕咚一声
我惊醒了
睁眼一看 嗨
原来我掉到了地下
门咣当一声打开了
眼前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怎么在地下睡觉
起来起来
出工了
我坐起来
睡眼朦胧的望了望黑乎乎的窗外
这天还没亮呢呀
隐约都可以看见天上挂着几颗昏黄的星星
厕所里人头攒动
洗脸声
刷牙声交织在了一起
很有集体生活的味道
灵武冒着满嘴白沫
扔给了我一管牙膏
哎 接着
好好刷刷你那张臭嘴
刷牙的时候我感到很惬意
半年多没伺候伺候我这可怜的牙了
回到监舍的时候
大家已经在门口站好了队
老辛踢了我一脚
动作迅速点
就等你了
我进屋放好了脸盆
回来挤到了林武的后面
昨晚那个像狼一样的声音又回响了起来
各组都点好人数了吗
点好了就往外走啊
这个声音好生熟悉啊
我伸出了脖子
找寻着那个声音的出处
嘿
那不是老柚子吗
感觉这个家伙当了值班的了
我一时情绪激动
冲他大声的喊着
姚哥 是你吗
姚哥
老耀子正了正
转头拿眼睛溜了一圈
随即把目光定在了我的脸上
哎呦 好家伙
原来是胡四啊
横了一下脖子
晃荡着身子夺了过来
他当胸勒了我一拳
哎呦
你可把咱韩璐哥哥给造停了
哎
什么时候进来的
听这口气呢
老要子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妈在着胸口说
啊
昨天刚来的
姚哥
咱哥们值班了
老耀子没有接茬
转身对老辛说
星哥
照顾照顾胡四啊
我们在一个耗子里头待过
老辛上前搂着老耀子
你的兄弟
没得说
哎 这伙计啊
还算懂事儿
你就放心吧
老曜子回头盯了我一眼
小广经常在这里头念叨你的
他严管了进去好长时间了
哎 先出宫吧
下午我再来找你
好的 姚哥
全中队的人开始出门了
卞新生一个一个的数着人头
一
二
三四五
那神态
就像是一个羊光在认真的清点着他所要放的羊
队伍走到楼下的时候
身后的大铁门哗啦一声关上了
这声音刺耳
宛若玻璃刮铁
令人起了鸡皮疙瘩之余还感到一股毛骨悚然
拐过了一个弯儿
队伍来到了一个灰色的大铁门的门口
带队的楚队长走到便门的窗口
对了一张纸条
进去 随即呢
铁门自动打开了
大家鱼贯而出
一 二 耶
入监守法第一条
预备
撤
卞新生卯足了力气吆喝了一声
那脖子胀的呀
像驴似的
路上唱了三四支歌
车间嘛
也就到了
晨曦透过云层
在天上画出了几道绚丽的光芒
车间外似乎有了阳光明媚的感觉
雾气散去
地上树影斑驳
我的影子也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面条
这恼人的景色与内心的躁动极不协调
有那么一刹那
我忽然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柔和而温暖的地毯上
天上群星璀璨
四周全是欢呼的人群
很多头上扎着蝴蝶结的未成年少女在呼喊着我的名字
很多阿姨大婶儿晕晕在那海潮潮般拥挤挤大腿中
胡四
胡四我爱你
他们是这样喊的
我确定
当我明白这是一阵妄想狂一般的意淫的时候
我的心一抽
妈的
我是谁呀
加强改造
重塑自我
炸了一般的口号声提醒我
我是一个劳改犯
车间的大门上挂着一张厚厚的棉门帘
轰隆隆的机器的轰鸣之声透过门帘的缝隙传了出去
听起来呢
有一些莫名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