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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波
小鬼伶仃
第以七十三集
终于看到他浅绿色的印衣领下
露出了白皙的脖子
没有一丝伤痕
他再也无法克制
疾步前行
叫道
夫人
脚下
是坚固的硬水泥地
四周是发光的金属高架
他不安的叫着他
小仙
夫人
坝上太高了
好在他走的很快
很稳
看着他满眼都是惊喜的笑
你看
我说过我爬过比树更高的地方
他笑着伸手把他从坝上接下来
是
夫人
你晒的这样黑
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不要像孩子一样爬树了
我会担心
然而落下来的
仍然是满手的血色
他从河坝上被人推了下去
重重摔在了他的身前
粉身碎骨
夫人
连震云的瞳孔放大
倒映出满地的血肉模糊
河水声滔滔
震耳欲聋
眼前十几层高大的灰墙大坝
在河涛声中湮没不见
机器的轰鸣声
渐渐化成了耕牛粗喘
清河天妃闸门
被十几头黄牛拖起
缓缓的升起
江南的细雨
连绵而下
码头上一艘官船驶来
他一脸惊叹的从船头走下
透过朦胧的烟雨
仰头看着天妃门前三道闸口
身边的陈演
笑着向他指点
牵着他走回了草屋
一起在灯下他画着河图
他的脸上露出的笑
就像在坝上那样年轻
神采飞扬
然而连震云的双眼已经紧闭
他忍受不了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抱着血肉模糊的他
咆哮悲叫着
连大河
连大河
叫人来
快叫人来
四面黑漆漆的
天边只有一丝白光
连大河背心全是冷汗
傻雅和畏惧的跪在他的面前
慢慢说着
当家的
小的该死
但大当家还要在清河待上几个月再去扬州
如果大当家与夫人有了夫妻之实
夫人那样爱惜名声的人
一定不敢声张
如果以此要挟
等到时机成熟
他愿意跟随大当家
夫人就是大当家的了
他怔怔的坐在清河潭口后院假山边的大家透过莲大河的脸
他看到了书房里满地的碎酒
青花瓷酒罐上
红封墨字的阳冠三叠
漕河便遇上他是第一次
洞房花烛是第二次
也许
还有第三次
也是最后一次
烈日暴晒在他的身上
卷棚摇摇在望
他跌跌撞撞的在后院里行走
身上却全是冷汗
花香盖不住他鼻尖嗅到的血腥之气
一次又一次
都是从他身上溅出
他不能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苍青树影下
三间深的卷棚渐渐映入眼帘
他还记得他曾经在这里怒气冲冲地离开
放弃过把她抱入怀中的机会
趁醉要你这已嫁的妇人
非是我能所为
今日我就放过只是
大丈夫立世
巧取豪夺原是正理
我既然看中你
总有一天抢了你在手
你夫君虽是有圣宠
却未必保得住你
她把青帘一揭
闯入了卷棚
是他的错
什么大丈夫
什么不是他能所为
什么卑鄙
他为什么要多去想这些
他只要在这里先得到她
也不逼着非要娶她
远远去了扬州
一两个月回来一次看她一眼
天长日久
她的心里对陈演有了隔阂
陈演也起了疑心
再慢慢地把她的心笼络回来
他不用非要杀了陈演
她也会不哭不闹
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
他等了一世又一世
难道还等不起十年
二十年
卷在棚外间
置金香炉的帮桌旁边放着黑漆的小凉几
两把矮东坡椅
隔几对面而置
凉几上
四菜四果皆是动了些许
金菊杯里点点残酒
一支白纱团扇
搁在矮东坡椅上
扇柄上刻着芳风两字
他一点也没有去看酒杯和扇子的心思
却偏偏停下了脚步
他走到凉几旁
取了小银盏壶
揭开银盖看了看
已是去了大半壶
他慢慢放下了酒壶
他的眼睛落在了东坡椅上
取起团扇
压住了心头的不安
她已经不仅是他的齐粟娘
还是他的齐理
在她的心里
他只不过还是在云典史府中的暖亭里
为了用机关图
以货易货的连大当家
一步一步地向前
暗室门前垂着海棠春睡的珠帘
他不敢多错一步
心里隐约地想着
她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关系
只要他和当初一模一样的话
至少
她就会平平安安地
睡在里面的床上
不再会受伤
不再会见血
珠儿互撞的碎声响起
他用团扇挑开了珠帘
看到了眼前凤求凰的锦绣屏风
屏风上的卓文君躲在红绡帐后
倾听着司马相如的琴声
然而那红绡帐在他眼中
越来越红
就像他洞房花烛时
那染红的鸳鸯红帐
他心中一悚
脚下更加迟疑
好在听到了微微的呼吸声
便安心了些
想要透过屏风的间隙
仔细看看他现在是不是安安却又突然停住
他侧耳倾听那呼吸
有些乱
有些急
有些迟疑
有些期盼
熟悉又陌生
那是他自己的不稳不定的呼吸声
而不是她的声音
夫人
连震云恐惧了起来
极步绕过屏风
想要去看看床上的他怎么样了
然而凤求凰的屏风不知在什么时候
三扇化成了四扇
又化成了五扇
六扇
红绡帐飞了起来
连成雪红一色
满室满眼
拦住了他的去路
挡住了他的双眼
夫人
快起来
连震云惶急高喊了起来
轰然一声
明间里的木架已经开始崩散
向他头顶砸了下来
他奋力挡开却仍然无法闯入她在沉睡的暗间里
他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夫人
连震云丢下团扇
转身从卷棚里狂奔了出去
他似乎明白
这只是幻影
但这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他也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
屋后暗间里还有一个窗户
他要带她走
卷棚搭在树影的深处
四面都是高耸的绿松
树枝差牙
在酷暑中寒气逼人
他扫开眼前的眼枝
向屋后飞奔
卷棚还在不断的摇晃
就要坍榻下来
然而总是也找不到方向
夫人
他并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他想要的
不知是他心里的寒
还是树影里的寒
七月暑气里他却像是走在了一片寒天雪地中
天空中乱飞飘雪
他踏着积雪上的脚印
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抚开了转拐处斜伸过来的枯枝
他就看到了园中静立的暖亭
雪花在暖亭四面融化
他明知无望
已经转身时
看得到亭前的窗阁上
有她坐立不安
来回走动的身影
却依旧匆匆上前
他带着安抚和欢喜
轻叩门扉时
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夫人
震云来了
他心中乱成一片
眼前却蓦然一亮
乱雪化成了树影里的斑驳
泛光的白影
凉风习习
他终于走到了卷棚后的窗前
卷棚稳稳的立在树影里
仿佛是因为他的心心稳了
卷棚也就稳了
茜窗上糊着纱帘
纱帘后
是被微风吹动的薄翼纱帐
他看到了她安静的睡在纱帐中的身影
不禁停住了脚步
花丛树影里的夏蝉鸣声温柔
四面都是绿荫
他已经不敢上前
仿佛就像是在暖亭前的迟疑转身时
让他心颤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的呼吸声细细微微
缓缓的起伏
她静静的睡着
唇边还带着微笑
满足而娇嫩
就像那六年
他只能站在屋外
看着她从十岁
长成了十六岁
每日在窗前梳妆的身影
他还记得
她用力的推开了他
缩在床边
用被他揉乱的裙摆
遮住了露出了大半的光滑双腿
羞怒交嗔甚着骂他
一脸嫣红的道
去找媒人来
还有
她在窗前与他唇齿轻触
缠绵
吐出来那句
含情带怨的轻语
这些年
你到哪里去了
他不自禁落泪
他还有什么渴求
月中满月的金黄光华
从雕花的窗阁外照了进来
连震云睁开了双眼
书房里静谧无声
月光如水的在地砖上没有摔碎的酒坛
没有满地的酒水
只有月光下那小青花瓷坛开了封
据说是埋在三河口水脉源地的御酒摆在桌上
酒坛上写着字的红印
因为被湿土浸足了快一年
早已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揭开了黑蟒纹棉被
从榻上坐起
怔怔地沐浴着月光
瓷坛里还剩下的半坛酒
清清亮亮
倒映着他的身影
倒映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廊外脚步声
传来李四勤一路的嚷嚷过来的声音
大哥
大哥
二当家
这都半夜了
大当家正睡得好
大河
你说怪不怪
俺到三娘屋里
刚睡下就开始做梦
梦见咱们还在清河县的时候
大哥快要娶莲香
有一天不知怎么回事
气不顺了
绷着脸到俺房里来喝酒
问我甘不甘心
啥事俺也不记得了
俺想着
大哥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
二当家放心
大当家好着呢
好多年没这样睡踏实了
连震云伸手
抓起了小青花瓷坛
慢慢喝了半口他没有什么不甘心
这十年
他知道
她在陈家村
有夫
有儿
有女
夜还长着
但他不会寂寞
可以一直睡到天明
一天接一天
连漕府里的连大老爷自从上年情人节后
睡觉前不再喝酒
没有失过眠
脾气也越来越好
连大船小心侍候了足足大半年
没有再看过连大老爷的脸色
也没有挨过踢以后
胆子也壮了
心也活了
为了讨好一直气不顺的秦八
他咬咬牙
过年后求了连大河
把攒足十年不敢休的年假
一骨脑都请了下来
拿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私房钱
订了马尔代夫的豪华双人蜜月套间
带着老婆去过情人节了
夏老爷不记得日子
但还是记着大伙儿热闹图个开心
一到了中午
就准时坐到了正厅宴席上
除了连大河站在一边
满屋的宴面没有一个人
大小姐呢
大小姐和姑爷去欧洲十日情人游
连大老爷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是想起了去年连比送来的那坛酒
点了点头说道
这些年
他们也尽了孝心
然而
他再问二当家
再问半叶和黄三
再问籽定和王大发
最后
问到了连大船
偌大的厅堂因为空摆了满桌的酒菜
更显得冷清
孤单的连大老爷
只觉得一阵风从心底吹过
拨凉拨凉
哗啦一声
桌面被掀翻
满桌的酒菜砸了个粉碎
连大河安静地退了出来
召来帮草里的书记员
让他写好五份加急发送的调令
到欧洲的爱丁堡
泰国人妖节
香港疯狂的购物节
神龙架青年自助旅行社
还有马尔代夫
从姑爷到连大船
全都不用回淮安了
直接给连大老爷滚到清河守闸口去
叫你们敢甜蜜
叫你们敢赌连大老爷的眼
连大老爷的情人节过不成
你们全都别想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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