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一向是诗书传家,
行事作风与丈夫新贵差别很大。
晚饭摆上桌子,
虽然不过食菜两汤,
但样样都做得很精致,
想来也是用了心思的。
杜妈妈就向李未央使眼色,
意思让她亲自为大夫人布菜。
李未央好像没瞧见一样,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夫人不乐意。
未央,
你大姐在的时候,
凡是吃饭都是站在我身边替我布置的,
这才是孝道。
李未央眨了眨眼睛。
可是我笨手笨脚的,
怕不小心弄坏了什么。
哼。
横竖,
我不怪你,
就是。
大夫人本来想要忍的。
可是越看李未央,
越是不能忍。
就是想要借着嫡母的威风,
收拾她一下处处心头这股恶气罢了。
既然母亲说了,
不怪我。
那我就为母亲略尽绵力吧。
她轻飘飘的走上来,
亲自夹了一块糖醋鲈鱼,
放在大夫人的碗里。
大夫人看她诚惶诚恐,
才觉得心里舒服点儿。
不管庶出的再怎么高傲,
在众人面前孝顺嫡母也是应该的。
否则,
李未央就别想在大立朝立足了。
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应该天天让这个死丫头到她跟前儿来立规矩,
借机会将她整死?
大夫人心里正想着。
李未央笑道。
这酒酿圆子十分好吃,
母亲快尝尝。
李未央亲自舀了滚烫的一小碗儿,
吹也不吹,
尽数往大夫人身上倒过去。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大夫人因为过于吃惊,
竟然都没来得及闪开,
那滚烫的酒酿圆子一下子撒在了她身上。
春天穿的少。
大夫人惨叫了一声。
她现在恨不得天上掉个雷下来,
直接劈死李未央才好。
李未央的唇畔起了一丝愧疚,
急忙上去替大夫人擦拭。
大夫人怒得无以复加。
李未央便转头就去丫头手里端过了刚刚洗手还来不及倒掉的那盆水,
上来就要为大夫人擦洗。
不知道是手忙脚乱还是故意的,
她整个人端着水盆就往前跌过去。
杜妈妈赶紧护着大夫人,
李未央的唇畔微微勾起,
整个人就栽倒下去。
椅子倒地,
发出巨大的响动。
而随着巨响,
李未央也重重地撞在了大夫人身上,
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地。
原本想要护着的杜妈妈也被压到了最下面,
给大夫人当了肉垫,
一把老骨头都给压散了。
大夫人的尖叫一下子拔高,
而且声音凄厉。
她被李未央这一撞,
摔倒在地上时伤到了胸口,
剧痛让她真正的尖叫起来。
哎呀,
县主,
快起来,
快起来呀。
杜妈妈哎哟哎哟的叫着,
李未央从大夫人身上爬起来,
手肘却故意在她肋骨上狠狠的压了一下。
大夫人又是一声惨叫,
几乎痛晕过去。
李未央仿佛无力,
一众丫头妈妈上去扶起她,
她却好像手一滑,
无意中抓住了铺在桌上的席布。
瞬间,
桌上的菜肴、
碗筷、
茶壶,
所有的东西全部乒乒乓乓落地。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大夫人劈头盖脸都被饭菜弄脏了,
显得异常狼狈。
一个妈妈惊呼一声,
过去扶大夫人。
李未央却向赵月使了个眼色。
赵月猛地踢开了那个妈妈。
那妈妈刚把人扶起来,
莫名其妙受了,
赵月儿这一下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儿,
顿时连带着大夫人一起撞到了不远处的多宝阁上。
在这一瞬间,
那些个什么羊脂玉的玉兰花儿,
珐琅嵌青玉的花瓶,
青花白地儿瓷梅盆景,
珍贵的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小屏风,
噼里啪啦全部掉了下来,
砸了个稀巴烂。
一片狼藉里,
大夫人的头撞到了多宝阁,
完全已经呆若木鸡。
众人面面相觑的望着这一幕,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未央摊手,
无奈道。
母亲,
我早说过自己笨手笨脚的。
可是您偏要我来伺候。
哎,
赶紧起来吧,
地上多凉啊。
说着,
她还要上去搀扶大夫人。
别碰我,
别碰我,
救命啊。
大夫人丝毫顾不得威严,
几乎痛叫起来,
那叫声穿透了屋脊,
让所有人都是寒毛倒竖。
杜妈妈连忙上去隔开李未央的手,
然而大夫人转头,
那么多名贵的宝贝碎了一地。
全毁了,
全毁了。
大夫人眼前发黑,
两眼一翻,
整个人晕了过去。
杜妈妈拼着老命嚎叫道,
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夫人扶着躺到床上去请大夫,
快去请大夫。
杜妈妈,
我来吧。
李未央微笑着说。
杜妈妈脸上现出惊恐之色,
随后道。
不劳烦县主,
奴婢们在就可以了,
您回去歇着吧。
李未央很是不好意思。
嗯,
这怎么使得。
使得使得,
县主快走吧。
杜妈妈慌忙道,
这人简直是个灾星啊。
看着所有人忙不迭的把奄奄一息的大夫人抬进去,
李未央微笑着踏出了房门,
只觉得阳光灿烂,
心情很好。
白芷担心道。
小姐。
李未央转头。
怎么?
怕了。
上次在浴池连人都敢杀,
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白芷只是担心大夫人不会善罢甘休。
李未央微笑道。
就算我好好伺候她。
她就不找我麻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