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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风声第五章重返家园
绵羊们紧紧的挤在一起
从薄薄的鼻孔里喷出白色的气体
他们用纤细的前蹄不停的踏着地面
伸起脑袋朝着羊圈奔去
羊群里腾起一股蒸汽
冉冉上升到冰冷的空气里
河鼠和鼹鼠边说边笑
兴冲冲的匆匆穿过了羊群
整整一天
他们都和水塔一道在广阔的高地上打猎猎奇
那里是注入他们那条大河的数条小溪的源头
这会儿
他们正穿越田野往家里走的
冬季短暂的白昼即将过去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
对 来了
可是他们离家还有相当远的一道距离
正当他们踉踉跄跄的在耕地里乱走的时候
恰好听到绵羊咩咩的声音
于是便循着声音走了过来
而现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条从羊圈延伸到远方的被踏平的小路
走这条路会比在田野里跋涉轻松许多
而且凭借着动物与生俱来的敏锐的嗅觉
他们十分有把握的判断
没错
这就是回家的路啊
看啊
前面有个村庄
鼹鼠放慢了脚步
一脸困惑的说道
事实上
那条用脚踏出来的小路先是变成了一条小径
然后又扩大成了一条树夹道
最后引着他们走上了一条碎石子路
村庄
两只动物有些反感
因为他们常来常往的那条公路是十分独立的
他避开了教堂啊
酒店啊
邮局等人迹较多的地方
啊 没关系
没关系
何叔说
在这个季列里啊
就是这个时辰
无论男女老少
还有小猫小狗
全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烤火呢
咱们完全可以在不招惹任何是非的情况下啊
神不鬼鬼不觉的
我就溜过去了
哎
如果你愿意
还可以扒着窗户向里面瞧几眼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YUYYUEY
当他们迈着轻盈的步伐
踏着薄薄的一层粉末状的雪走进小小的村庄时
十二月中旬那迅速降临的黑夜已经笼罩了他们
除了街道两边昏暗的橘红色方块
他们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每间农舍里的灯光和方光都透过低矮的窗户涌到外面黑洞洞的世界里来
那些窗户多是格子状的
上面呢不挂窗帘
屋子里的人也不避讳窗外过克窥叹的目光
他们围坐在茶桌旁
有的低头专注的做手里的活计
有的挥舞着手臂高声的说话
每个人都像实际高超的演员一样优雅自如
丝毫不在意观众们的存在
两只远离家园的动物由着性子闲逛着
从这家剧院跑到那家剧院
又从这家剧院跑到另外一家剧院
每当看到一只猫被人抚摸
一个打着瞌睡的孩子被抱到床上
或者一个倦乏的男人伸伸懒腰
在冒烟的木柴尾打着自己的烟斗的时候
他们的眼中便不由自主的会流露出某种渴望的神情
其实令河鼠和鼹鼠印象最深的
是一扇拉着白色窗帘的小窗
在黑暗当中
那扇小窗只露出了半块透明的一方空白
给人强烈的家的感觉
靠窗的位置挂着一只鸟笼
它的每一根铁丝
每一副框架
甚至每一件附件
都在整个的窗户上印出清晰的剪影
而笼中的那只毛茸茸的小鸟
正把头深深的埋在自己的羽翼里
找一个最中央的位置睡懒觉呢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
又细又长的雨尖
恰像是在荧光屏上描绘出来的铅笔画一样
嗯
正当河鼠和鼹鼠看得出神时
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却不安的动了动
紧接着
他睁开圆圆的眼睛
抖抖松动的羽毛
若无其事的昂起头
他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朝四周看了看
然后又埋起脑袋
收拢自己的羽毛
以完全静止的状态再一次进入梦乡
这时
一阵凛冽的寒风夹着冰冷的雨雪吹进了河鼠和鼹鼠的衣领里
刺痛的感觉使他们从梦中惊醒
而酸痛的双脚
冻僵的脚趾也在不断的提醒着他们
回家的路还剩很长的距离呢
别下耽误功夫了
一出村庄
茅屋立刻就消失了
道路两旁的田地向河鼠和鼹鼠传递出了友好的气息
于是他们又打起了精神
踏上了最后一段征程
啊 这段路啊
早**有个尽头的
而那尽头
就是被称作家的地方啊
那里有温暖的炉火
有美味的食物
和所有
啊
所有熟悉的东西
抱着这样的信念
两只动物沉默而坚定的向前走着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四周都是陌生的田野
像往常一样
河鼠走在前面开路
而鼹鼠则乖乖的跟在它后面
河鼠微微佝偻的双肩
两眼紧紧的盯着前面那条笔直的灰色的道路
因而它没有怎么留意那可怜的鼹鼠
就在这时候
一声召唤如同电流一般的触痛到了鼹鼠
我们人类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失去了细微的生理感觉
到现在
我几乎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形容一只动物与它生存的环境之间那息息相通的交流关系了
比如说
动物的鼻孔内日夜不停的发出嗡嗡作响的细微的颤动
它是用来表达呼唤
挑逗 呃
警告或者是抗拒等等情绪或者信息的
而我们人类呢
只会用一个简单的嗅这个字来概括这件事情
然而其中的内涵要比嗅这个字
嗯
丰富很多很多
刚刚
正是这样一种来自空灵的
虚幻神秘的召唤
透过黑暗传递到了鼹鼠的身上
刺激的他浑身震抖
而且大脑空白
走着走着
鼹鼠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抬起鼻子来到处的嗅
没错
他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捕捉内塑对他产生了强烈触动的电流吧
尽管它细如游丝
不一会儿的功夫
那鼹鼠就捕捉到了它
随之而来的
就是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的记忆
家
这就是周围一切向鼹鼠所传达的信息
一声声亲切的呼唤
一次次轻柔的触摸
以及一双双连拉带拽的小手
全都明确的指出了一个方向啊
此时此刻
他一定就在眼前
事情的经过就像大家所了解的那样
自从第一次和大河相遇
鼹鼠就匆匆离开了老家
此后
他再也没有能够回来
而就在刚才
家却大度的派出了探子和信使来寻找他
带他回来
鼹鼠承认
自打在那个春光明媚的早晨离家出走之后
自己便一直沉浸在全新的生活环境里
享受着这全新的生活环境带给他的快乐
意趣
还有那些引人入胜的新鲜体验
至于老家
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而现在
历历往事一涌而来
老家的轮廓即便是在黑暗当中
也能够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了
鼹鼠的家矮小简陋
设备稀少
但是呢
却是属于自己的
是他辛辛苦苦亲手建造的家
并且他乐于来回奔波
为他忙碌
而且他喜欢在所有的劳碌之后
回到这破旧而且简陋的家里
他觉得那里是很温暖的一个怀抱
而这个家显然也喜欢他
思念他
盼望他早点回来
之所以这样说
是因为这这个老旧的家
正通过鼹鼠的鼻子
悲切的
哀怨的诉说着
我一直在这等你呢
我需要你呀
这感觉稍稍有些凄楚
但是里面却不包含任何的怒气或者是愤怒
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