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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集
郑智一路打马慢慢前行
每过一处
也不多看
只是走马观花
有人认出路过的郑智
自然上前见礼
没有注意的军汉郑智呢
也不去打扰戴德
往东边一路而去
远远看见一处巨大空场
场中几百健马飞驰
远处还有马厩
健马无数啊
近处呢
则是靶场
弓弦不断
正有一群未着甲胄的新兵围在靶场一处
从人群之中不时射出一支羽箭
百十步外稳稳射中靶心
又爆发连连喝彩
郑智也是惊讶道
新兵之中
竟然也有人射出如此
某头前倒是小看了这天下人呢
旁边几人也抬头再看岳飞
皆得一句
相公
民间习射者极少
山间猎户
倒是有些高人
莫不是山里出来的猎户子弟
老胡忽然脚踩马镫
站起身来去看
一支羽箭又从人群飞出
直中靶心
围得紧密的人群又爆发出喝彩之声
老胡也就看不真切到底是何人射出来的羽箭
嗯
许是哪里猎户子弟
听闻招兵
便下了山来
郑智心中倒是认同岳飞所说
毕竟啊
山里艰苦
郑智招兵的待遇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岳飞又见得一支羽箭稳稳射中靶心
也开口夸道
当真好射术
世间真是卧虎藏龙啊
一旁的老胡越是看不清
越是站起身来去看
还不自觉拍打几下马匹马蹄
自然也就往前先行了几步
倒是把一旁的郑智给忘记了
自己一人打马道
得投钱郑智看得老胡一人先行啊
笑道
老胡可是技痒要与这新兵比试比试啊
却是郑智不知啊
老胡兴许认识新兵之中那射箭之人
所以才这一般想看清楚到底是何人在射箭
老胡听得郑智一语
回过神儿来
赶紧拉住马匹
回头道
相公
我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射箭如此精准
郑智夹骑
马腹往前
口中也道
那便一起去看看
嗯
几人打马往前
到得人群外围
左右百十人
差不多就是一个都曲
坐在马上
倒是能看得清楚射箭之人一脸的青涩
年纪显然不大
十六七岁模样
身上戴着一个铁盔
身上却是又没有铁甲
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少年身边
还有一个中年铁甲军汉
显然便是这个都曲的都头
也是兴高采烈
口中还在大喊
叫这少年再射
一箭飞出
郑智眼神随着羽箭往前去看
又中靶心
便是这一会儿啊
已经连射了七八箭
没有一支不是插在靶心之上
左右众人纷纷叫好
郑智也跟着喊得一句
好儿叔
反倒是此时看清了射箭之人的老胡说得一句
相公这一手
还差得远呢
一般一般
郑智听言
转头看了看老胡
开口笑道
老胡
今日里你有些不对劲儿啊
如何见不得别人射术好呢
连发连中
你还说一般啊
牛大爷跟着开玩笑道
官人
老胡定然是知道自己比不过这年轻人
心里急恨着呢
老胡听言也不生气啊
一本正经道
这小崽子射术还差了些
再过几年
才有资格与我相提并论
牛大听言又笑道
官人
你看看老胡
说话酸里酸气的
还与一个年轻后生较真
忽然
一声尖锐的竹哨响起
头前那个铁甲汉子开口大喊
集合
快快列队集合
便是这哨音一响
百十号新兵瞬间拿着长枪列队站好
便是那个射箭的少年
也在队列之中站得笔直
原来是那铁甲汉子发现后面来了几个骑士
回头看他一眼
认出了郑智
汉子正好列队迈步向前
拱手拱身道
拜见相公
一众新兵听得自己督头说的一句相公
皆是一脸吃惊啊
口中喃喃几语
哪里还不知面前这个高头大马上的汉子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郑相公啊
所有人眼神都往郑智看来
左右上下打量了个遍
头前铁甲军汉听得身后发出的喃喃声音
赶紧回头
瞪得一眼
所有人立马禁声站好
郑智看得这铁甲军汉几眼
问得一句
你是刘大壮
如今也成都头了啊
不错 不错
这被叫出名字的军汉听言还有些不好意思
答道
小的正是刘大壮
麾下新兵操练不严
相公恕罪
回头一定再严加管教便是
身后众人列队之中还发出声响
让刘大壮直觉的在自家相公面前丢了脸面
正值天言指道
好好训练
氏卒大教之中
若是表现出色
便给你加官进爵
且把都西都散了
把那个射箭的少年唤过来
多谢相公
刘大壮听言
心中当真有些憧憬啊
便是把自己这个都曲百十号人马
好好操练
一定要在大校之时出得彩头便是
刘大壮也想起来
自家相公当年在渭州
也是百十号人马在大校的时候风头尽出
待得人马解散
那少年随着刘大壮往前而来
却是这少年目光竟然不在郑智身上
而是不断往老胡看去
直到近前
这少年啊
还在去看老胡
老胡忽然怒道
小兔崽子
看什么看
还不快快去拜见相公
这少年哦了一声
连忙拜道
哦 拜见相公
郑智也自然发现了两人关系不同寻常
看了看老胡
见得老胡这个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
又去看了看这少年
开口笑道
虎父无犬子啊
老胡
英雄儿好汉
嘿 这小子
当真没有给老胡丢脸呢
正至此时
才知道老胡刚才为何那般着急忙慌了
这射箭的少年
原来与老胡有着这么一层关系
当初老胡带着妻儿在渭州追赶郑智之时
郑智后来啊
倒是见过老胡的儿子
几年已过
这老胡的儿子也长大成人了
相公见笑了
这小子本事还未学全
卖弄倒是学的挺快
老胡连忙答道
郑智笑道
老胡啊
你这儿子不错了啊
有这一手射术
军中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中国的父亲们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对于儿子
鲜少有鼓励的
只有鞭策
牛大此时才明白过来呀
说道
老胡
难怪你头前酸里酸气的
原道是你儿子啊
你这儿子看起来以后比你有出息
有何出息
以后能有老子一半的本事就谢天谢地了
卖弄的本事倒是有几分
就是不知上阵之后是个什么熊样
老胡答道
这小胡听得这个父亲给语
似乎有些不服气喽
哎 接上一句
我上阵
必是好汉
老胡听言一怒
呵斥道
小兔崽子
没大没小
此处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郑智忙对老胡摆手
笑问道
你唤个何名啊
啊
小胡连忙答道
哦 禀相国
小的名唤胡报国
小的上阵
必然是条汉子
这年轻人呢
总是愿意去证明自己的
更不愿意别人看不起
郑智闻言
对着老胡一笑
道
你这厮啊
自己叫胡精忠
给儿子就起个胡报国
兄弟之间才这么起名呢
老胡听言以为郑智嫌自己儿子名字不好
哎 答道
要不相公给改一个名讳
不改了
胡报国挺好
将来某给取个字儿即可
郑智呢
也只是玩笑一下
便是这精忠报国
郑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转头又问岳飞一句
哎 岳飞啊
你背后可是有刺字啊
岳飞闻言一愣
哪里搞得懂郑智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呢
愣愣答道
相公
我背后并无刺字呀
这一句
倒是让郑智也愣了一下
啊 知道啊
没有刺字
呃 那便算了
岳母刺字这么有名的故事
原来是人杜撰的
嘿
这一点儿倒是让郑智没有想到
随即郑智又道
小胡
你可愿随在我身边
顶替你父亲的位置
胡报国听言
哪里还有不愿意呀
满心欢喜
连忙答道
小的愿意
却是老胡听言全身一震
面色立马浮现出哀伤
出言问道
相公
我老胡还能战呢
二石的硬弩随随便便就能拉到百十下
正值此时呢
收了一脸的笑意
面色严正答道
老胡
你看你这满头的白发
还是留在沧州过上几年舒服日子吧
啊
阵前用命半辈子
也该歇歇了
你这儿子当真不错
便让他随我上阵吧
过得两年
再让他娶上两房良家女
给你生几个孙子
你便在家中颐养天年
如此可好
郑智话语低沉
其实心中老早就想让这老胡退伍了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直等到此时才说出来
老胡闻言
似乎也知道郑智心意已决
两眼泪花滚落
却还是又说一句
相公
我老胡征战沙场二十余年
回到家中赴闲
怕是死的更早
还请相公收回成命
哎呀
战阵熬人呢
四十岁的人便满头白发
你还是留在家中吧
换个权职
当个经略府守卫指挥使
你便帮我把这经略府护卫好
嗯
军中白发年长之人
以后都到经略府守卫营养老去
都交给你麾下去
郑智话语说得极慢
便是自己呢
也有些悲伤
一个西北土生土长的汉子
十几岁参军入伍
与党项人打了二十年仗
上阵无数次
都侥幸活了下来
又随郑智转战几地
来去几千里
每战都在阵前
一个人这么过了一生
不知是幸福还是悲哀
更不知是民族与国家的幸福
还是民族与国家的悲哀
左右之人听得郑智话语
皆是悲从中来呀
气氛也变得极为低落悲伤
老胡一个军汉呢
面对尸山血海
从来不皱一下眉头
此时却是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
似乎还想再挽回一下
口中还道
相公
我老胡当真还能杀敌
待我上阵
必然不比人差
老胡
并非你不能杀敌了啊
只是该到你享福的时候了
我等杀敌是为何呀
不过就是为了百姓能安宁度日
如今也到了你安宁度日的时候了
嗯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份新差事啊
守卫经略府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出了差池
可要拿你问罪
郑智又道
牛大呢
也上前劝解了一句
老胡
你放心就是
我在阵前砍的人头
一半算你的
你便好好的在经略府当职
你这儿子我也给你看好
必然让他回来给你生孙子
以后你便在家中教孙子射箭
孙子长大了
也好再随官人上阵
我的儿子也送到你家去
让你教他习射
老胡慢慢低下了头
抬起满是老茧的手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
随即翻身下马
从马后取出自己的弩弓
走上前去
递给自己的儿子
随即说道
这张弩最好用
威力不凡
百十步内能破重甲
准度极佳
以后阵前专射军将
小胡似乎也懂得许多
不似之前那般跳脱
恭恭敬敬接过弩弓
答道
老贼放心
儿子知道的
专射军将
一射一个准
嗯
相公让你射谁
你便射谁
老胡忽然又认真交代一句
想来也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怕自己儿子以后会拖后腿
便是再三叮嘱
父亲放心
儿子岂能不从军令
小胡又答
大概以为是自己父亲交代自己要遵守军令
小小年轻啊
自然也想不到太深
老胡呢
点了点头
也不再说话
只是伸手再去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