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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萨沙闭上眼睛
她能够清晰的嗅见那股血腥味儿
活生生的
滚热的
鲜红的血
只有人类才能有
这种血
带着特殊的令人作呕的味儿
曾经有不止一个医生研究过萨沙的父亲安东尼
霍普金斯
从生理到心理
其中也不乏有人提出一些愚蠢的问题
譬如你如何解决人肉与人血中的催吐激素
霍普金斯医生对此的回答是在越狱后拿它做了一次现场论证
从血到肉
从焗烤到蒸煮
成功的说明
人类的身体中并不含有所谓的催吐激素
之所以会感到恶心想要呕吐
纯粹是心理作用
譬如实例之一
在不知道咀嚼的对象正是自己的几条时
这位老兄吃的挺欢
而霍普金斯医生品尝他的肝脏时
所有的心理波动也不比吞吃一只鸡蛋更大一些
人类所谓怜悯
歉疚
伤感等等情绪与随之而来的生理反应是会区别对象的
哪怕这个对象在生理与心理方面均与其同属一个纲目种群
安东尼
霍普金斯在吃人的时候
从来没有过什么心理障碍
即便上一刻他还在吻对方的手
或与对方讨论某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虽然在有了萨沙之后
他已经不吃人了
但偶尔还是会露出那种眼神
而被那种眼神凝视
视人人半半
不久久矣
个小镇镇的人人是用这种眼神儿看着凯瑟琳的
萨沙的大拇指轻轻的在画纸上抹擦
想了一会儿
他从一边准备好的矿泉水瓶盖里蘸了点水涂上去
灰于红的颜色陡然加深
凯瑟琳的面颊原本只是血气旺盛
现在看上去却像是受了伤
很重的伤
萨沙举起手指
鲜红的颜色从指尖流了下来
凯瑟琳在八点过五分的时候关上了店门
开始清理地面
擦拭墙面
柜台和各种罐子
他踩在凳子上
伸着手臂
弯下腰
跪在地上
勾着头
努力把每块木板和玻璃都擦得闪闪发亮
手指上的皮肤因为太多的浸泡在污水里而发白起皱
指甲里的肉肿了出来
膝盖又青又紫
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殿堂里的钟慢腾腾的敲响了九点
突然门铃响了
凯瑟琳吃了一惊
阿兰太太说过
大概要到十点钟左右才会回来
她原本以为时间还很充裕
现在只好丢下水罐和抹布
急急忙忙的爬起身来
一瘸一拐的跑到门前
即便如此
那只刺耳的旋转门铃也已经响过三次了
他提起了门栓
还未曾来得及说声晚上好
那两扇镶嵌着玻璃与铁条的门就被一股蛮横之极的力量撞开
门扇直接打中了他的胸脯
扫过了他的鼻尖
他猛地流出了眼泪
人们涌了进来
凯瑟琳被推到了墙上
挨了几拳头
然后被一双如同铁钳般的手扭住了手臂
有人在打他的后脑勺
吹他的肩膀
强迫他跟着前面的人走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什么都看不清
只是下意识的在触碰到台阶的时候抬起脚
以免被粗暴的拖拽拉倒
他的脑袋前方是一个硕大的屁股
罩着黑色缀花边的裙子
凯瑟琳觉得眼熟
因为这条每英寸二十元的手工编织花边都是凯瑟琳特意通过网络从威尼斯的布拉诺直接购进
又赶了几个晚上
仔仔细细的替阿兰太太坠在她那条漂亮的黑丝绒裙子上的
房门被踢开
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萨沙从画板上抬起头
不动声色的往角落里靠了靠
男孩的红头发在灯光与浅色被褥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身形高大的阿兰太太头下的阴影把他整个笼罩住了
男孩睡得并不安稳
刚才的响声和光线的剧烈变化
一下子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细细的尖叫了一声
从舒适的床铺上跳了起来
阿兰太太扑了过去
把他最小的男孩死死的抱在了怀里
又是亲吻又是抚摸
嘴巴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那样倾泻着感恩戴德的话
与之相反的
随他而来的人们骤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被拽进房间的凯瑟琳
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那样站在原地
其中几个男人还对凯瑟琳无所谓的笑笑
你怎么能自己跑掉
上帝作证
全镇的人都在找你
摸也摸够了
闻也吻够了
阿兰太太摆出了随时随地要给她吃一剂耳光的架势
我 我头疼
小男孩垂下脑袋
他的红头发被昏睡时渗出的汗水打湿
粘在麦色的脸颊和额头上
我头疼
头疼
翻来覆去
他像是从出生起就只学会了那句话
萨沙注意到她正竭尽全力不去看自己的母亲以及其他人
萨沙
阿兰太太突然回过头来
语气和缓
甚至可以说是温柔慈祥的喊着另一个男孩的名字
我想
他眼神闪烁
嗯
他没有打搅到你吧
没有
萨沙平静的答道
他好像累得很
爬进来就睡了
阿兰太太盯着他至少有一两分钟
然后他笑了笑
你是个好孩子
萨沙
她愉快的说道
如果我的孩子都能像你那样听话就好了
他抱起自己的小男孩
转身走出房间之前
还没忘了被人们拖上来的凯瑟琳
抱歉 凯瑟琳
你得原谅我
作为一个母亲
你知道丢了孩子有多让人着急
何况
他瞧了瞧跟在后面的警长
正好出了点事儿
一个疯子
想让狮子咬死我们
一个不折不扣的谋杀犯
是啊
外面可不太平
亚伯警长拉了拉他的帽子
整理了一下自己挂在腰带上的警徽
他还有不少帮手
镇子上的警卫队已经出动了
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不稳定
为了避免 呃
危险
你最好接受我的建议
凯瑟琳
他的手指在枪套上挪来挪去
别出去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放心
就这两天
很快就能解决
今天不用你置夜了
你可以好好陪陪萨沙
阿兰太太宽宏大量的补充
这句话就像是某种代表着事情已经过去的有利信号
男人和女人们毫不尴尬的哈哈笑着走下楼梯
把凯瑟琳和萨莎独自留在了阁楼里
在凯瑟琳发出任何声音之前
萨沙举起了一只手
挡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方
然后她做了个手势
示意凯瑟琳先把门关上
然后拉开抽屉
从里边翻出了一块巧克力
吃点巧克力吗
凯瑟琳坐了下来
她不想吃巧克力
她的鼻子还在抽痛
胸部也在发闷
心烦意乱
不
她一点食欲也没有
但萨沙秉承着孩子特有的那种执拗
把巧克力塞进她的嘴里
巧克力撞的凯瑟琳牙齿发疼
萨沙的力气可真不小
而且他的动作与其说是在喂食
倒不如说是在把匕首刺进敌人的嘴里
也许自己在他的眼里确实是个敌人
凯瑟琳想
凯瑟琳的嘴角青了
鼻子有点歪
非常肿
白色的高领衬衫被拉到了肩膀
虽然现在已经被拉了回去
但上面的大部分纽扣都已经不翼而飞
萨沙从缝隙间可以看到凯瑟琳形状优美的乳房和上面的大片淤青
漂亮的金色头发凌乱打结
脖子上满是汗
裙子上全是脚印和污水
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堆肮脏而东倒西歪的货物
巧克力好吃吗
萨沙举起画板
在上面迅速的写道
感觉怎么样
别说出你想的
我不知道我们的话会不会被别人听到
很好 很好吃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
接过画板
如果说在此之前
他还能自欺欺人一番的话
那么他今天所接触到的种种强烈的恶意
也足以推翻过去所感受到的一切了
他在画板上写道
很不好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被坏人打了
凯瑟琳
想想看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哦 是个误会
我从我的室友那儿听来的
一个世外桃源式的小镇
啊 误会
室友
问号
萨沙的眼角微微的向上挑了一挑
就是说
他们并不想那样做
所以阿兰太太和我道歉了
不是吗
我的大学室友
一个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很久的女孩
哦
我想我明白了
大学室友
什么样子
我是说
你还能记得他的样子吗
注意
要清晰的
细节化的
譬如说
你还记得他和你描述小镇时所穿的衣服吗
你痛不痛
凯瑟琳
啊 还好
只是有点被撞到
穿什么
他喜欢裸睡
你要创可贴吗
想 想 啊 不 我想
坦瑟琳的头隐隐作痛
他咬住了自己的牙齿
耸起肩膀
我
我不需要
他脸色惨白
他不记得
好像是他有个室友
他也确实很喜欢裸睡
但那个女孩有说过那些话吗
可是
萨沙拿过画板
有血流出来了
需要我帮忙吗
已被催眠过
他在上面迅速的写道
正如我所想
凯瑟琳
就算机构只是个半官方的松散组织
他也不会允许他管辖下的那些拥有特异能力的人到处乱跑
随心所欲
更别说其中还有一部分会随时随地成为新的罪犯
凯瑟琳
他们所谓的追踪器只是个噱头
他们不会靠这种谁都知道的东西来控制任何一种稍有脑子的生物
他们有办法让你去他们想让你去的地方看
不需要漫天撒网式的追踪调查
也不需要满世界的贴你的照片和悬赏金额
你会自己跑进笼子
乖乖待在那儿
等他们找到你
事实上
我觉得这种方法还是过于粗糙简单了
或许因为你所拥有的能力并没有太大的威胁性
不
我说过不需要
凯瑟琳抢过画板
我只需要洗洗
那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抓我们
看上去很疼
凯瑟琳
你钓过鳝鱼吗
有种钓鳝鱼的方法叫做活鱼诱饵
鳝鱼喜欢新鲜小鱼
把它们和草木灰拌盒
取少量装入饵桶中
用泥团稻草塞进耳桶
将笼子轻轻的放入池边
水底散发出的肉腥味会由食饵疮慢慢扩散出来
鳝鱼寻味而至
游进饵桶
好了
放饵的家伙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了
这个小镇就是儿童
我们就是小鱼
萨沙咪奇眼睛
你知道他们要的是哪两条鳝鱼
呃
我想我需要好好洗洗
凯瑟琳回答道
萨沙听到阁楼附舍的小卫生间里传出了大且急的水流声
房门间隙中扑出冰冷的潮湿空气
他想凯瑟琳大概是在冲冷水澡
他是该清醒一下自己的头脑了
自从来到这儿
她就没正常过
就算是渴望着水晶鞋
玫瑰花
白马王子的灰姑娘
也不见得有她这么幼稚愚蠢
至少那家伙还不会一厢情愿的将继母当成王子
把虐待视为爱抚
他只需稍微注意一下
就能发现这个镇子里的种种异常之处
最明显的一点
他们所用掉的钱和他们应有的实际收入完全不相符
那些只凭着橄榄和香料原料存活
年收入应该在一千到一千五百元左右的镇民们
虽然不曾拥有高尔夫球
网球
游艇和赛马
却也能支撑起一个售卖数十种奶酪
新鲜水果
特殊花卉
美味的葡萄酒
甚至于昂贵的松露与海鱼的庞大集市
对的 对对对
萨沙见到的每一个女人和男人
孩子们都穿着羊毛
丝绸
棉和各类动物皮毛
在其他镇子村庄经常能看见的人造合成纤维极为罕见
阿兰太太的三层小楼里
每个卧室都有成套的家具和附属的卫生间
厨房里有着烤箱
洗碗机 冰箱
冰柜 净水器
垃圾处理机
可以用遥控和预定时间启动和关闭的水暖橱柜里放着数款品种齐全
式样精美的手绘骨瓷碗碟与崭新的银餐具
他的男孩们用着点焊着一粒的自来水笔
全自动的电动削笔机
手工缝制的皮革记事本
萨莎手里的油画棒就是从男孩们那儿来的
与凯瑟琳为他邮购的粗理画纸一比较
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凯瑟琳不是第一个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个
倒不是说这个镇子会突然如庞贝城那样
在几个小时内被火山灰彻底覆盖
亦或是镇民们会在某一天慨然拒绝机构所提供的现金或贷款
后者的可能性要比前者更低一些
毕竟这儿的居民们都是那样的保守
骄傲 勇敢
每个人都站在正义和道德的那一边
安安稳稳的待在温暖安全的家里
冷眼瞧着那些卑贱的逃犯傻乎乎的被他们呼来喝去
毫不费力的领取着大把象征着荣耀和骄傲的奖金
无不心满意足
喜气洋洋
或许
除了那个仍旧懵懵懂懂的红发小男孩
他们不想
不能 更不会
大约五分钟后
凯瑟琳走了出来
她仍然穿着先前的那套衣服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体上
面颊上的伤口翻转泛白
鼻子肿的更厉害了
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凉气
但眼神很不错
锐利 沉静
魅力十足
凯瑟琳
我相信你
萨沙歪歪头
示意她浴巾所在的位置
一边懒洋洋的在布满了铅灰笔记的画板上消耗着象牙黑与玫黑的油画棒
但是
绝对不要让别人知道善于的事儿
单看这些镇民的表现
萨沙认为他们知道的还不够多
至少不知道这儿已经成为了一个危险的儿童
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
正因为如此
他才必须让凯瑟琳尽快清醒过来
他的思想固然可以瞬间纵横千里
身体可不行
他需要凯瑟琳在安东尼
霍普金斯医生尚未到来之前
别说凯瑟琳
她再次提醒到
我们会被撕碎的
当晚
小镇上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一滴两滴
落在地面上
连个灰尘也惊动不了
但随着风声大作
冰凉的雨点儿如同散弹枪喷射出的小钢珠那样劈头盖脸的向人们袭来
小镇的居民们不得已放下了进行到一半的庆典活动
跑回自己暖融融的家里
这场雨要么不来
要么就下了个没完没了
两天过去了
白天和夜晚还是没什么区别
天空始终阴沉沉的
从乌云上倾泻下来的雨水就像两天之前的阳光那样充沛密集
镇上的长老开始带着青壮年男子帮助那些不幸处于低洼处而被进了水的家庭
值钱的家具被搬到了不受积水影响的二层或顶层
他们的孩子和老人被安排住进有着闲散房间的邻居和朋友那里
准备一下吧
其中一个人这样对阿兰太太说
你的客人们可以挪一挪了
镇上的人需要房间
他一屁股坐在柜台前面的椅子上
压得他吱嘎作响
然后轮番举起一条腿
脱下脚上沾满了污泥和树叶的靴子
里面的袜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它扭动脚趾
青黑色的水就像眼泪那样哗哗的流了下来
他们怎么样
还安稳
反正还不就是那样呗
阿兰太太递上一托盘热气腾腾的咖啡
博得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他们什么时候来带人走
因为上次那档的事儿
阿兰太太现在不怎么放心那个外来的女人
谁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到些什么
这两天正好下雨
阿兰太太以雨天生意稀少
半强迫的让她在阁楼上休息
时不时的上去看看
或是送些燕麦粥
或是加了露花菌的蛋饼上去
那种红褐色扭曲呈大脑勾回形状的蘑菇味道不错
但如果没清洗干净的话
会引起腹泻和昏迷
果然
有一整天了
年轻女性只能在灌洗室和卧室间徘徊
漂亮的脸因为先前的殴打和脱水而变得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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