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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七月三十一日凌晨
坐落在南湖边上的湖南岳阳市氮肥厂的后围墙处
忽然跳下一条黑色的人影
在工厂里的第二水泵房前一闪而过
接着水泵房里冒出一股带着气味儿的烟雾
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的呼啸声中夹杂着噼啪作响的声音
火光映红了工厂一遇南湖一角
不好
水泵房起火了
这个消卫兵怎么搞的
正在附近解手的一个工人看见火光
提着裤子喊了起来
水泵房起火了
快起来救火呀
惊诧的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更具呼唤力
很快救火的人来了一大群
大家用灭火器
沙子
河水扑打着这吞噬着一切的火焰
火被扑灭了
水泵房搞得湿漉漉的
显得很乱
地上值班的青年工人小卫兵被烈焰送上了黄泉之路
身上大块的碳化状翻卷起的皮肉茄状令人发寒
怪事儿
水泵房没有火源
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有人发问
恐怕是自杀吧
是自己零汽油烧的吧
这个人有什么想不通要自杀呢
这下可苦了他的家里人啊
他的衙仔还不到两岁呢
天哪
你为什么要死啊
丢下我和衙仔不管
你好狠心啊
肖卫兵的妻子李平嚎啕着
这时的他
风韵绰绰的脸庞被一片哀戎罩住
这种混合使一些目睹者生出了一些同情感
是公安局技术科副科长安晓辉带领法医前来勘验死者的消尸伤痕
死者头部有伤痕
两位法医几乎同声喊道
止血钳
手术刀等工具接连发出了碰撞声
死因结论出来了
死者头顶部
后侧部有五处钝器创口
属连续猛力打击所形成
每一处都伤及颅骨
死者是在打成重伤后因烈火焚烧而加速死亡的
其窗口无论是打击部位或是打击力量
肖卫兵本人都不能形成
死者中创之后更是无力支撑
放火自焚也不存在失火
因为现场平时没有火源
死者是他人将其中创之后放火焚尸灭迹的
情况急转直下
早已熄灭了的火堆仿佛又升起了弥漫的烟雾
马上封锁现场
重新勘查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徐阳俊攥着话筒
听完小安的报告后
果断的吩咐着
此时老徐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印有tcl 七七七字样的一只进口机油壶上
使他的视线凝聚起来
啊
这油壶可装十公斤汽油
从现场找到时还剩有一斤多汽油
油壶上取下的一枚指纹鉴定不是死者的
说明油壶是罪犯带来的
这既是罪犯的作案工具
也是揭露罪犯的唯一证据
想到这里
老徐不仅产生了几分困惑
案情分析经过大家讨论后
排除谋财害命和杀人取乐
只有奸情杀人或仇杀的因素与此案相符
从现场情况分析
犯罪对象是胆大妄为
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侦查工作一方面可从具备这些特征而又与肖卫兵有利害关系的人中进行
另一方面则应从现场获取的这只进口机油壶入手
老徐用手指指了指眼前的油壶
张局长和何副局长十分赞许老徐的意见
当即共同制定出了周密的侦查步骤
两天来
老徐和他的同事们在迷雾般的案情中穿行着
虽然偶有转机
但收效总是令人沮丧
河校卫兵有寺院的人
自然纳入了侦查视线
但经过调查
一个个都被排除了出师
调查那只油壶来源的人马也是一番徒劳
既没有查到壶的来源
也没有找到持油者的下落
可经过调查得来的零零总总的情况
使专案组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肖卫兵死于奸情杀人
萧本人并无外遇
而且是一个憨厚踏实的人
然而他的妻子李平平时生活作风随便
与他的关系不好
但在肖被杀前几个月似乎亲近的很
尽管眼下没有事实证明他有外遇
这个细节无疑是一种反常现象
顺此思索
有关李平的一些零星情况在徐阳俊的脑子里越凑越紧
就像拼凑一块碎玻璃
形成一个光影错杂的整体
李平的同学说
李平和肖卫兵是凑起来的夫妻
肖卫兵今年上半年不知为什么是到我们单位的几个男同事家里找过李平
第二天就打了他
李平所在的是小港米场
保卫科反映过
李平有时晚上回家还有男的用自行车送他呢
邻居中议论过
小卫兵出葬那天
李平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他的心真是蛮硬的呢
群众的观察很仔细
把侦查重点集中到奸情杀人上来
虽然没有发现明确的对象
但也要舍弃其他
顺此深查
局领导同意了徐阳郡这一建议
为了拨打草惊蛇
侦查工作在秘密的进行
在家休息的李萍身边自然又多了几双眼睛
很快
几个嫌疑对象呈现出来
他们周围便出现了侦查员们频繁的脚步
你们马上去小钢米厂
要抓紧查清这个张海明的情况
特别是发案当天的去向
听完情况汇报
老徐当即向两个侦查员交代任务
眼里闪出了一种异样的喜悦
这个张海明就是李萍所在单位的车间副主任
也就是用自行车送过李萍的那个男人
此人牛高马大
胆大过人
群众反映他与李萍在车间的同一间办公室上班
关系比较亲热
是与李萍平时接触最多的男人之一
张海明
七月三十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干什么
小刘经过一番谈话后
提出了这个问题
哎呀
那天晚上我家出了大事儿
我的娘摔断了腿
我送她上医院抢救
六十多岁的人了
从几米高的墙上摔下来
真危险啊
那天晚上我就一直陪着我母亲
还有我爱人也一起陪着
张海明的回答似乎无懈可击
哦
那你叫你爱人来一下
我们还要向他问问情况
侦查员轻松的吩咐道
张海明的妻子也被叫了出来
她看上去也是一个忠厚善良的女人
在侦查员的询问下
她怯生生的重复了张海明已讲过的话
情况自然十分吻合
什么
她那天晚上没有离开过家
老徐带着几分疑惑反问着
尽管对张海明的调查令人失望
可老徐心中那个遗影一时尚未消散
侦查对象仍然是云雾迷蒙
警车从氮肥厂开出后
老徐便不时的掏出一张合影照片看了几眼
照片上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大半身相
高挑的身材
丰满的体型
颇有几分姿色
可在老徐的眼里却没有半点美感可言
这个女人就是死者的妻子李萍
刚才老徐了解到
这几天来李平对肖卫兵死亡的事只字不提
毫无悲哀之感
要他提供情况
他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极力回避躲闪
他既没有丧夫的痛切表情
也无害怕盘问的惊恐之感
大热天里冷若冰霜
可又正是他这种过分的沉默和老练
更坚定了老徐的判断
这个女人有问题
从起初调查点赶回来的侦查员风尘尽展
疲劳未消
便急着向老徐汇报情况
Hello
他们带来的情况像放舟似的在老徐的脑海里划出了几道深深的波纹
李平出身于一个干部家庭
他于一九八零年在市氮肥厂做临时工
与肖卫兵结识
随后招工到岳阳县兴强粮站做保管员
与肖联系密切
没有在梁站工作不久便采用空库
假账等办法贪污
曾要肖为他销过赃
一九八二年
肖以耀揭发其贪污问题为要挟
迫使李萍与他结婚
在与肖结婚之前还与一有妇之夫有不正当关系
没有有异议
一九八五年调回市区
安排在小港米厂酿酒车间任保管员
生活作风不检点
与肖卫兵婚后貌不合神亦离
一九八七年有时彻夜不归
肖卫兵打他一次
他竟叫来自己当干部的父亲江肖痛打了一顿
没的好的没有来小港米厂后
李萍与张海明同在一间办公室工作
渐渐的关系密切
长经常用自行车送李萍回家
旁人曾有过议论
张海明在与李结识前尊妻爱子
勤快简朴
与李相识后一反常态
粗暴待妻
无心顾家
近几个月来他还闹着要离婚
可他妻子忠厚老实
从不言急
原来她是这样一个女人
她与案件关系重大
已无异议
可现场情况证实杀人的凶手并非女人
那么只有张海明嫌疑重大
无论要查明证实李萍的问题
还是要追出张海明
都必须审查
李萍这个女人果然是工于心计
她坐在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
一副心安理得悠然易处的样子
丝毫不感到惊盛
你们公安局不要乱抓人了
抓得了罪告命
捆不得贤村姑啊
她振振有词
带着几分高雅
你们公安局破案有卵用
找到我这个女人出气
十分的无理
再加上十二分的粗俗
对张海明的重新调查是从摸清企业周围关系开始的
时事投石问路之举
调查发现与张要好的有五个汽车司机
其中最要好的是湘韵岳阳汽车站的司机彭明生和是外贸车队的司机曹波
当侦查员向曹波了解情况时
曹波竟一口回绝
如果我帮张海明搞过汽油
砍脑壳都做得
负责调查彭明生的侦查员了解彭明生与张的关系特殊
先后三次去找彭明生
彭野是矢口否认
侦查员发现彭否认时措辞谨慎
注意分寸
便对彭明生说
你和张海明的关系你自己清楚
我们也清楚
我们对你已做到仁至义尽了
包庇犯罪该负什么法律责任由你去想
我们是再不会以这种方式来找你的了
当然
你找我们更方便
彭明生听完这番话
像被雷打直了似的
足足的静立了几分钟
时间好似长江的水
眨眼就变成了遥远的过去
在破案的关口
这时间就更加金贵
从肖卫兵被杀至今已过去六天
凶犯仍在逍遥法外
嫌疑者仍是嫌疑者
侦查员们能不急吗
对李萍这样的女人要严厉些
不怕她不说
有人流露出了急躁
把张海明关起来再说
拆不掉庙宇赶不出僧
不能再犹豫了
有人也不冷静了
是犹豫吗
当然不是
主管此案的何副局长和徐阳俊急切的心情不亚于大家
他们也在这明武办的案情中看到了罪犯的幽灵
张海明嫌疑重大
可要一举破案
还需要有确凿的证据调查
曹波尚未证实tcl 油壶的来源
可要审查张海明
又必须从油壶这有价值的罪证入手方能奏效
光靠急是不能破案的
这天夜里
刑侦大队部里来了两位客人
分别是彭明生和他的老兄
彭明生忐忑不安的讲出了这样两件事
七月二十八日下午
就是焚尸案发的前两天
彭明生正在家休息
忽见张海明骑一辆自行车来到了他家门口
彭见他的自行车后放着一个塑料壶和一只tcl 字样的进口机油油
机油壶里装的汽油油
张明当当时还说汽汽是在外贸车队搞的
寒暄几句后便骑车匆匆的走了
可发案后的第四天
张佑神色慌张的跑到了五里碑
喊出彭明生
祈求彭帮他隐瞒那天搞汽油的事
并心事重重的说那个进口机油壶不知怎么搞的
留在了氮肥厂被烧死人的县场里了
可彭明生与张交情很深
也最清楚张海明的底细
一九八五年来
张海明与李平勾搭成奸后
便经常到彭明生的住处寻欢作乐
彭还经常搞来录像带与他们一起观看
有时就让张礼两人关起门来欣赏
氮肥厂焚尸案发
张海明两次前来封他的口求他帮忙
彭便预感到事情会暴露
心里很紧张
可哥们儿义气又像是石骨绳索牢牢的拴住了他
侦查员来调查时
他虽然予以否认
可又掩盖不住内心的惶恐
担心张海明被揭露以后祸及自身
又害怕自己私藏和收看淫秽录像的事情会暴露出来
今天晚上
他的老兄向彭明生询问了些情况之后
便马上带着他赶到了刑侦大队
彭明生反映的情况刚告捷
一辆摩托车便飞出了市公安局大门
见一般的灯光直射市外贸车队
曹波在侦查员的抑郁症辞严下懊丧的低下了头
马上行动
拘留张海明
天刚微亮
一辆丰田面包车发出蜂鸣般的声音疾驰而来
在离小港米厂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跳下十多个民警朝张家围过去
张家小院儿的门被喊开了
当张海明的爱人刚刚打开房门
老徐带着干警们猛的冲了进去
一把按住了已经起床正准备向外逃窜的张海明
你们 你们抓
抓我干什么
你心里清楚
张海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便已经被刑警拽着带上了警车
审讯室里
他像一条罩在丝网里的黑鱼暴跳不迭
企图用狂怒凶暴的挣扎来解脱自己
坐在他对面的徐阳俊表情平和
而那深邃的目光在闪动
老徐迎着张海明瞟来的眼睛问道
你大概不是汽车司机吧
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海明有些发懵
你要汽油干什么
汽油 我 我
你找谁要的这只油壶
你用这只油壶装汽油干什么
老徐叫人摆出了那只tcl 油壶
咄咄逼人的追问
在一番凌厉的审讯攻势下
张海明不得不交代油壶和汽油都是他从曹波那里要来的
也承认遇上了彭明生之事
可他虚晃一枪后
马上编出了一套话来
他说这汽油是肖卫兵要他帮忙弄来的
而且是肖卫兵自己来取的
又称向彭明生打招呼是害怕搞汽油的事受牵连
至于汽油怎么到水泵房去的
他不知道
肖卫兵为何死他也不知道
一连串的不知道对对对
审讯李平的情况仍处于僵局
他要么不动声色
要么撒泼抵赖
还时而甩出几句话来摸摸深浅
有凶诈的野兽就有机警的猎手
有狡猾的罪犯也就有善战的情景
这也许是偶然中的必然吧
第二轮审讯开始了
张海明迫于讯问的他也是交代了与李萍勾搭成奸的问题
可他又编出油壶和汽油是李萍拿去了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套话来探审查者的虚实
他没有料到自己对油壶的两种口供却把尾巴给露出来了
在另一间审讯室里面
李萍一反常态
神情显得十分紧张
审讯中风起云涌
审讯室外也是寻云逐雾
探访迷津
侦查员们来到张海明的家里
遍访其亲友
找到与李平和肖卫兵来往密切的人
再查齐霄
找到彭明生和曹波
诱惑新政内外结合
侦审相连
一切配合的非常的默契
又是审讯室里的交锋
情势急转
使得张李二犯全无招架之功
张海明
你七月三十晚上根本没有在医院照顾你母亲
你十一点多外出
凌晨才回家
这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你凌晨回家时将什么衣服泡在了桶里
衣服上的血迹是哪里来的
是谁替你洗的
小卫兵被杀现场的油壶为什么有你留下的指纹
发案前你与李平是怎么策划的
这连珠炮似的提问与时而扬起的物证形成了一道道闪电
劈得张海明方寸大乱
张海明知道大势已去
只得双脚一跪
我
我都说了吧
审讯李平的场面也是一阵疾风骤雨
李平
你能回答这些问题吗
审讯人员抛出了一个又一个有力的证据
就像冰雹打得李平晕头转向
他虽不能为自己的罪孽所悔恨
可他却不能不被刑警们的机警和惊悍所震慑
一种生存的期望
一种生罪的顾盼
使他紧闭了多日的嘴发出了陈述罪恶的声音
一九八二年
肖卫兵以举报贪污要挟李萍
最终让李萍成为了自己的妻子
一九八五年
李萍被调到岳阳市粮食局小港米厂酿酒车间当保管员
慢慢的
张海明和李萍由同志关系化为了暧昧关系
双方都得到了某种满足
张海明与李萍勾搭上了
看自己的妻子就像看见一尊木然寡蜜的女菩萨
只能敬而不能亲
而李平在他的眼里便是三月的桃花
肖卫兵在他的眼里自然是以粗糙刺人的黑沙子
必欲除之而后快
这时的他人伦已经丧尽
彭明生又成了张海明与李萍偷欢的终介条件
后来双方开始策划着要成为长久夫妻
一九八七年三月以后
这对凶狠的男女商量了种种行凶杀人的方法
为这一个无辜者于死地而冥思苦想起来
预谋策划
一切在罪恶之心的驱使下准备的妥妥当当
他们在窥测时机
六月的一天晚上
张突然提出
这件事儿交给我
我已经想好办法
我真要搞死他
公安局都查不出来
你不是说肖卫兵晚饭的时候最喜欢抽烟吗
七月初
李平将肖卫兵晚班的倒班时间和进入肖卫兵上班的水泵房的路线告诉了张
七月二十六日
他准备好行凶的铁锄头
七月二十八日
他找曹波用tcl 七七七进口油壶装了十公斤汽油
他们正为除掉肖卫兵肆无忌惮的策划着
机会来了
七月三十日
张海明的母亲从几米高的墙上摔下来
摔成了骨折
李平听到张某摔伤住院的消息后
喜形于色的对张说
这个时候你正好下手
你的老娘正在抢救
人家怎么也不会怀疑你会去作案呀
机不可是
张海明也认准了这个时机
零点过后
打了一个晚牌的小卫兵疲倦的来到了水泵房值班
在这夜深人静之时
他精神本已松散
又因赌博赌昏了头
值班之后
他抽出一支烟想赶走困意
可越抽越不是味儿
便一头倒在了躺椅上睡着了
沉沉的睡着了
嗯 没有没有
他对周围的危机毫无察觉
这时
两双狼一样的眼睛从水泵房对面的围墙上看到了肖卫兵的睡态
露出了狰狞的笑
接着这对色胆包天的凶狠的男女跳下了围墙
女的站在围墙边望风打哨
女的提着汽油壶带着铁锤和火柴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水泵房里
嗯
一声沉闷的身影后
这南湖边的水泵房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的罪孽之祸
侦查员们从南湖里找到了张犯杀人焚尸后扔进去的行凶的铁锤
又在现场寻到了铁锤上留下的血迹
行刑的枪声在岳阳市郊的一座荒山上打响了
作恶极深的张海明便一命呜呼了
连夜
被判处死缓的李萍被押送到湖南某监狱去了
他将在那里度过望不到头的日月时光
本期节目播讲完毕
感谢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