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我再写份儿断亲契书,
等会儿一块儿拿到衙门里去。
断亲虽招人垢病,
但如今的县太爷对宋家,
对宋积云颇为照顾,
应该会支持这份断亲契书。
眼前的一切都朝着宋大良所期盼的那样发展,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莫名得有些不安,
这没有宗族的人,
就像脱离雁群的孤雁,
可能一时没有习惯,
他自我安慰着,
面上却不愿意被人看出来,
越发嚣张。
你们,
你们别后悔就是,
你别后悔才是。
众人反驳着,
他不一会儿就写好了两份契书,
宋十一太爷和另两位族老代表宋家和。
宋大良一起去衙门,
宋青云安排答谢族老的晚宴是吃不成了,
她送宋十一太爷等人到门口,
却在宋大良上轿的时候叫住了他,
并微笑着低声道,
桃堂姐,
还好吧?
很普通的一句问候,
却让宋大良神色微变,
瞪大着眼睛戒备地退后了两步。
宋积云的笑容就更盛了,
她朝着宋大良微微点头,
宋老爷,
慢走,
不送啦,
断了亲,
他就不是她大伯了,
称呼自然也要改过来。
她拎着裙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门。
直到绕过壁影,
那仿若凝结在她身上的视线才消失不见。
少了宋十一太爷等人安排招待,
族老们的晚宴也没那么热闹了。
钱氏低声和宋积云商量。
让元公子来帮着待客吧。
宋积云想到他冷着的脸,
虽然抚额,
还是让香簪去了荫余堂。
谁知道元允中却不在。
说是回去换了件衣服,
就和邵公子出了门,
新收的小厮一个都没带六子,
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宋积云只好亲自作陪,
让郑全帮着执壶。
好在大家的心思都在去了衙门的宋十一太爷和宋大良身上,
没怎么喝酒,
草草用过晚膳,
就移去了厅堂旁的花厅。
一面喝着茶水说今天发生的事儿,
一面等着宋十一太爷。
天渐渐暗了下来。
仆妇们拿着竹篙勾下屋檐上的大红灯笼,
开始上灯宋十一太爷和两位族老回来了。
众人一簇而上,
七嘴八舌地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宋十一太爷目光复杂地看了宋积云一眼,
县太爷不在衙门,
说是陪着按察使黄大人去了昌江码头,
但县太爷留了个师爷在衙门里帮着处理公务,
听说了我们的来意,
二话没说就在两份契书上都盖上了大印。
宋积云心中微动,
众人则如释重负。
如此就好,
宋大良真的要开窑厂?
他是如何令宋家老祖宗留下的窑厂败落的?
在座的人都有印象,
景德镇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开窑厂,
又有多少人倒闭,
不多宋老爷一个,
也不少他一个。
众人纷纷笑着,
应是陆陆续续的告辞,
宋十一太爷留到了最后。
宋金云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
宋十一太爷欲言又止,
直到上了轿子,
这才撩了轿帘,
若有所指地对宋积云道,
听那师爷的意思,
完全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才这么爽快的把大印盖了的,
你斟酌着看看要不要带点儿东西去亲自道个谢呀。
宋积云笑着应了。
宋十一太爷看她笑容渐艳逼人,
却偏偏目如清泉般清澈无暇,
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
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长叹了口气,
起轿便放下了轿帘。
宋金云当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但她此时更多的关注却放在了元允中的身上,
一夜未归,
按察使从南昌府过来。
来江县令陪同按察使去了昌江码头,
她悄声和郑全道,
能不能想办法打听到昌江码头发生了什么事?
我尽力而为。
只是县里来了很多人,
不仅有江西按察司的,
还有附近几個卫所的,
怕不是那么好打听的。